第九十章 眼福
萧宴面色不改,只淡淡道:“走吧,该进去了。”
四人正要迈步,人群中的沈明珠却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款款走过来:“王妃,二皇子妃,又见面了。”
她福了福身,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过之后的沙哑。
“方才让几位见笑了,我……我也是没想到会这样。”
楚惊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楚娇站在姐姐身边,看着沈明珠那张挂着泪痕却依然精致的脸,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她正要开口,却听沈明珠又道:“王妃上回在赏花宴上,那手识花病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我回去跟父亲说了,父亲也夸王妃聪慧过人,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姑娘,只可惜我不曾亲眼看见,只觉得没有这个眼福。”
这话听着是夸,可楚娇总觉得哪里不对。
赏花宴上她识花病,是因为那花确实病了,这有什么好夸的?
“沈姑娘过奖了。”她淡淡应了一句,没有接话。
沈明珠却不以为意,又转向楚惊澜:“二皇子妃,上回在茶楼匆匆一面,也没能好好说说话,改日若是有空,我想登门拜访,跟二皇子妃叙叙旧,当年在边疆,多亏了二皇子妃照拂,我一直记在心里。”
楚惊澜面色淡淡,正要开口,楚娇却忽然抢了先。
“沈姑娘。”
沈明珠微微一愣,看向她。
楚娇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沈姑娘方才说,当年在边疆,我阿姐照拂过你,可我阿姐方才跟我说,她与沈姑娘不过数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知沈姑娘说的‘照拂’,是从何说起?”
沈明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楚娇继续道:“还有,沈姑娘方才在郡主面前,说自己‘不该’,我听着有些不明白,沈姑娘到底是‘不该’什么?是不该来赴宴,还是不该与郡主同席?若是前者,那帖子是大皇子下的,沈姑娘不来,岂不是不给大皇子面子?若是后者,那席面是主人家安排的,沈姑娘坐哪里,是主人家的事,与沈姑娘何干?”
沈明珠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楚娇这两个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楚娇看着她,目光干干净净,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事实:“沈姑娘,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觉得,你方才那些话,听着有些糊涂,我替你问清楚,免得你自己也糊涂。”
旁边围观的公子小姐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琢磨楚娇方才那两句话的意思。
沈明珠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撑着笑:“王妃说的是,是我方才糊涂了,说话没个分寸。”
她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开了。
走出几步,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楚娇已经挽着姐姐的手臂,跟着萧宴往殿内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沈明珠收回目光,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从前在边疆,楚惊澜冷是冷,却从不多话,更不会在人前给她难堪。
至于楚娇,更是个见人就躲、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兔子。
如今倒好,一个比一个厉害。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重新挂上温婉的笑,款款走进殿内。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萧宴身上。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清隽挺拔,只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眼。
她又看向萧恒。
月白袍子,玉冠束发,虽不如萧宴那般沉稳,却自有一股少年人的英气。
沈明珠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勾起。
来日方长。
她不急。
……
承恩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萧晟坐在主位上,一身杏黄锦袍,衬得那张脸越发俊朗。他正与身旁的几位大臣说笑,言谈举止温文尔雅,倒真有几分皇子气度。
见萧宴等人进来,他站起身来,含笑拱手:“皇叔来了,快请上座。”
萧宴微微颔首,带着楚娇在上首落座。
萧恒跟在后头,看都不看萧晟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茶盏便喝。
萧晟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又朝萧恒拱了拱手:“二弟,几日不见,越发精神了。”
“大哥客气了,小弟不过是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烦心事,自然精神。”萧恒放下茶盏,扯了扯嘴角。
萧晟面色不改,笑道:“二弟说得是,能吃能睡便是福,为兄在外漂泊多年,最羡慕的就是二弟这份自在。”
萧恒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萧宴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盏,不再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晟忽然放下酒杯,看向萧宴。
“皇叔,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叔。”
萧宴抬眸看他:“请讲。”
萧晟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听闻,当年我落水之后,父皇曾派人在河道上搜寻了三个月,却什么都没找到,我一直在想,这究竟是为什么?是那些人办事不力,还是……有人故意不让他们找到?”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萧恒放下酒杯,冷冷的看着他。
萧宴面色不改,只淡淡道:“大皇子若有疑问,可以去问皇兄,当年的事,皇兄最清楚。”
萧晟笑了笑,目光在萧宴和萧恒之间转了一圈:“皇叔说的是,只是父皇日理万机,我不好拿这些陈年旧事去烦他,皇叔当年也在朝中,想必知道些内情,不知能否为侄儿解惑?”
萧宴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
萧恒忽然开口:“大哥说自己在民间漂泊多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小弟有一事不明,也想请教大哥。”
“二弟请说。”萧晟看向他,笑容不变。
萧恒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直视着他:“大哥方才说,父皇派人搜寻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找到,可大哥又说,自己被人救了,既然被人救了,那救大哥的人,是谁?姓甚名谁?如今在何处?大哥落水时已经七岁,七岁的孩子,该记事了,可大哥先前在大理寺,连皇叔问的那些最基本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如今倒是对当年搜寻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大哥的记性,怎么这么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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