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茄汁豆腐（下）
“大叔，这么说话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那所学校可不是我想去的，总之，就是这个样子！”绿川气呼呼的停止了抱怨。
准大叔也回到了手中的活：把高压锅中加入水，放入蒸屉，但是不盖锅盖。把调制好的肉馅挨个塞入挖好洞的炸至金黄的豆腐中，尽量保持外形不变摆在盘子里。可能是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有些慢，水也已经开了，有点着急，最后做出几个实在有点不成样子。
把码在盘子里的豆腐上锅盖上锅盖，用高压锅能够把蒸制时间减少一点，因为准大叔觉得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中午的时间不会太宽裕，况且一会儿还有其他客人，能快则快。迅速把西红柿焯水去皮切丁，心想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把这道工序一起事先做好。
“不过是在国中的时候成绩好的一塌糊涂，邻里亲戚都说这个孩子这么聪明，一定要去好的私立学校！可不能耽误了她！老爸就信以为真了，当初可是求了不少人才上了这所有名的私立学校，一心一念的为我好，可是最后却遭到我埋怨，真是不应该啊！”不多时，绿川又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
“呐，大叔，不要老实干活，偶尔也说说话好不好？不无聊吗？”
“这个，厨师切到手大多都是用刀的时候不专心造成的，尤其是聊天，不可抗力很少。”
“大叔你经常切到手吗？”
“没有，只是看到菜刀，在用菜刀的时候老是想到，可能会被自己切到。所以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少切到手。”
‘啪啪’两声，准大叔用刀背把洗好的蒜拍碎之后，迅速切成小丁，使蒜的味道能够充分释放。
“真看不出来大叔你会怕用刀。”
“这个只是怕被刀切刀，用刀确实不可避免的。”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在另一个灶台上上开始热炒锅，在准大叔的估算里，普通锅子蒸制要十二到十五分钟，如果是高压锅，应该会在十分钟之内完成，所以马上开始烧茄汁，时间应该刚好。
“大叔看不出来，你狡辩功底这么厉害，明明是一个说话这么老实的人，真的没想到啊！”
“这~”准大叔翻动着炒勺，翻动着逐渐变得软烂的番茄，熬成酱汁还需要一段时间。
“算了，大叔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炒菜的时候总是在用勺子，而不是用铲子？”
“不清楚，只是听说别人都是用勺子炒菜的，所以我也尝试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习惯了。”
“所以说是从众心理喽？”
“如果要这么理解的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用勺子炒菜总归是有什么好处的，不然何以那么多人都用勺子！”
“唉，存在即是合理，是这样吗？”
小心的翻动着频繁冒出气泡的番茄酱汁，已经变的粘稠，加入盐，糖，少许胡椒。稍微尝了一下料汁的味道，准大叔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七分钟，并不是合适的时间，“大概大都如此。”
“正是因为这样，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世界满足现状，留在原地踏步，根本不会往前。”
准大叔很想回应，这样一个祥和的世界有什么不好，不过说不定又会引来，什么反驳，保持沉默，又无事可做，有些纠结，终于开口：“停留在原地一成不变的世界是不好，不过呢，如果所有人都有改变世界的想法，也会变的一团糟对不对？毕竟人的想法都是各不相同的。”
“对对，精辟！大叔我看你就是那种适合改变世界的人，偏偏在做菜，真是不合适啊，不合适！”
“呵，那可真是多谢夸奖。”小心的把高压锅中的蒸汽放掉，选一个卖相不好的豆腐酿切开确认肉馅完全成熟。把盘子里的豆腐都倒进熬制番茄酱的锅中，加入切好的蒜丁，稍微炖煮一会儿，让汤汁中的蒜香和番茄的味道充分融入到豆腐酿当中。
尽量把豆腐酿用筷子在盘子中整齐码放，倒上剩余的番茄酱汁，点缀一片罗勒叶，擦去滴在盘边的酱汁，一盘茄汁豆腐就做好了。
“好了，上菜了。”准大叔打断刚要说话的绿川，和这个女孩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不讨厌，却有些疲累。
“大叔，原来你的装盘也能做的这么漂亮！真是了不起，我根本做不到！”
“如果你想做的话，应该能做的更好，毕竟脑子好用。”
“那可不是，脑子好用可不是因为经常用的缘故，因为我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脑子，所以才会显得脑子好用一点。”绿川继续解释着她的理论，一边拿起一双筷子，低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嗯嗯！真的好吃！绝对是没有来错地方！”绿川点着头，满足的笑着，“新鲜的番茄酱果然就是不一样，而且大叔你做的豆腐好像更有嚼头，豆腐里面汁水也很足！”
“有这份手艺，大叔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开店，银座那边的味道也不过如此！我是认真的，不是我随便说的！”
“我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做出好吃的饭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做的菜好吃，一次之后再也不来的客人大有人在。要米饭吗？”
“要要，谢谢！”绿川咽下了嘴中的菜开口，“虽然我知道在某些方面我是奇怪一点，可是就吃饭的口味来说，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觉得好吃，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好吃吧！大叔你要自信一点！”
“哦？那可谢谢！”虽然这么说，准大叔神色却毫无谢意的把小碗的米饭摆在吧台上。
“不客气，不客气！”说完之后，绿川一口米饭，一口菜，很快把菜吃的精光，只剩下狼狈的番茄酱躺在盘底。
“多谢款待！”喝了一口准大叔准备的茶，绿川满足的开口。“我好像直到大叔你这里为什么这么冷清，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来，米饭太差了，连我家里做的都比不上。
“可能是有关系，但是大概关系没有这么大。”认真的回答之后，准大叔例行把用过的餐具当场清洗。
“肯定是有关系的，大叔你看，正好我上一份工作正好没有了，帮你打工怎么样？绝对会让你这里变热闹的！”
“这个~”准大叔放下手中还没冲洗好的餐具，有些惊讶的看着跃跃欲试的女孩，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女孩的脱线的节奏。
“只是做个兼职，大叔你就说怎么样嘛！”
“兼职并不是不可以，稍微考虑一下实际情况，现在的人流量没有雇佣兼职的必要，经济上也没有多雇一个人的能力。况且这个小厨房实在没有供两个人一起工作的空间。”
“大叔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一定会帮你多争取顾客的，厨房里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总该给个机会，试用一下总可以吧！大不了不满意不给钱就是了。”
“首先确认一点是，你家里人是没有组织你打工的对吧！”沉默了一会儿后，准大叔继续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中的盘子。
“当然，我的履历书上可是有不少打工经验的！那大叔你可是答应了？”
“跟我说一下你上次打工的时候的时间表和薪酬，让我参考一下。”
“大叔，你这个人真的不坏嘛！”绿川眨了眨着眼睛，“我周末不论什么时间都可以，至于薪酬嘛，我觉得还是大叔你看情况来定，毕竟如果只是多了一个人，营业额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实在有些不公平。我是做兼职的，可不是祈求大叔你的怜悯的！”
“哦！”准大叔点点头，可是很难想到这个小店忽然变的火爆起来的景象，这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而且我还是想至少有一天全程参与到开店过程，大叔什么时候开店我什么时候过来就是！这周周末就开始怎么样？”
“嗯，大致都是早上六点三十左右开始有客上门。”
准大叔顺便送给了绿川一份自制豆腐，和松送走这个毛遂自荐的女孩之后，店里又陆续来了几个客人。周围商业街的店家普遍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会有些忙碌，只能忙完之后才吃午饭。小店忙碌的时间就更晚了，直到没人上门，准大叔开始犹豫，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同意这个女孩来打工的想法？沉思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想通之后，只好放弃。
“呐，松，喜欢那个大姐姐吗？”即使是冬天，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松正在慵懒的双手扶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想来绿川此时也应该回到了学校，坐在制式的座位上，和一群大小姐一起。
“嗯，是刚才那个大姐姐吗？喜欢！但是，不喜欢她摸松的头发，太粗鲁了！”
“啊，是吗？”之后就沉默的没有声响，像是一颗投进了黑暗中的石子，失去了最后的回声。
小店安静等待着，完全没有因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活泼女孩发生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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