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制豆腐（下）

“怎样？”

        “那豆腐是怎么做成的？”犹豫一下，时间不足四点，还不是吃豆花的时候。准大叔不清楚这一锅豆花是否能将那个不大的方形笼屉放满。太扁的豆腐不容易改刀，如果送人形状也不能太难看。把手放在灶台上正在烧的豆浆顶部，无须触摸，能够感到轻微的热度，虽然还不到开的时候，也不太远了，先做豆腐，准大叔做出了决定。

        将煮好的包袱取出，放在小盆里，撇出豆花中析出的清汤，泡制之后把包袱放在笼屉上，捋平包袱的四个角，尽量让包袱贴紧笼屉的形状。直到满意之后，把笼屉悬空放在洗碗池上，开始把盆中的豆花开始往笼屉中舀。

        把舀过生豆浆的勺子用开水冲洗过之后，开始两勺并用，舀到一半，准大叔就觉得腰部有点微微酸痛不受力，额头也有种要出汗的冲动。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个小伙子了，就放慢速度，一个勺子托底，一个勺子盛豆花，用固定的节奏，终于慢慢把所有的豆花都盛进了笼屉中。按住腰部，准大叔上身转了几下，长出一口气，之前颠勺的自信感已经荡然无存，开始觉得可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做事了。

        将包袱四周收收之后，勉强能把所有豆花集中到中间的笼屉上，包袱对角折叠，并不需要捆绑，包袱本身的摩擦力就能收紧豆腐。另一层也包上之后，仔细整理，不让豆花在包袱外面外露。把准备好的菜板盖在笼屉上之后，用不大不小的盆子装满清水放在笼屉上，有些不太满意的看了看菜板与笼屉不合逢得地方，只能作罢。

        回过头，揭开锅盖，吹了吹表层的抚摸，底部的豆浆已经泛黄，浓烈的熟豆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准大叔赶紧把勺子准备好，盯着慢慢升起的小气泡，心想虽然直到第二锅会比第一锅开的快，但没想到开的这么快。

        五分钟过去，准大叔有些泄气，放下勺子，回身把盖在笼屉上的水盆拿下来。拍一拍豆腐表面，弹性惊人，水分十足。

        “呐呐，开了，锅子开了！”还没来得及检查豆腐成色，准大叔回身看到锅里的豆浆已经开始飞快地往锅子外边飞窜。连忙把开水倒到勺子里，泼洒一下之后，迅速两勺并用，把新的一锅豆浆盛出来之后，再次把生豆浆加满。因为上次笼屉中的豆花有点多，所以准大叔稍微少舀出来一点豆浆。

        “呼！多亏了你，得救了！”做完这些不能停顿的工作之后，终于能腾出时间说一句话，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擦汗珠，长出了一口气。顺便，准大叔把剩下的三分卤水中再拿出一份，分出一半之后开始第一次点卤水，因为锅子里还有一锅新的豆浆正在加热，可能会比这一次更快的沸腾。

        在五分钟过去之前，准大叔稍微检查了一下豆腐的成色，光洁滋润，水感十足，没有形成颗粒状物质，放置的也很水平，厚薄均匀，只有一小块边角不合理的突起。找了一把稍长的水果刀，把豆腐块均匀分成较大的块状，不需要把豆腐彻底切断，防止把包袱切坏。

        点完第二次盐卤之后，把包袱稍微用力一抖，便能让没有完全切断的豆腐独立开来。把稍微有些烫手的豆腐取出之后放在案板上晾凉，保持形状。把包袱重新铺好，准备开始下一笼屉豆腐的制作。

        “好漂亮啊！”松跑进来厨房，用手指指着排成一排的豆腐。准大叔心想，若是自己也是这个身高大概看在头顶上冒着白色雾气的块状物体，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还有，早着呢！”准大叔笑了笑，擦了擦汗，把毛巾扎在头上。

        忙活到六点之后，案板上已经整齐的摆满了豆腐，甚至旁边的盆子里还有颠坏的豆腐。最后还有剩下的一小盆冒着热气豆花，这是准大叔留的晚饭，饿坏的肚子和累坏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再所别的晚餐了。

        “咕噜噜~”只有两个人的小店里，松肚子的声音显得异常响。

        “哈哈，马上，马上！“松的小脸埋进了黄色绒毛里。

        准大叔把店里剩下的香菜洗净，切碎，寻到一块咸菜，切成小丁，给豆花以丰富的层次口感。加入酱油醋，稍微调制一下之后，小心的滴上两滴辣油，既要有辣味提高食欲，又不想把松给辣坏了。

        “好，久等了，上菜了！”把简简单单调制的酱汁上桌之后，拿出两个拉面大碗，满满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花上桌。

        “怎样？”准大叔看着一边吹着，一边喝下去两大勺豆花的松问。

        “很好吃！”松小脸红扑扑的，继续下一大勺。

        准大叔也满意的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什么也没加的豆花，细腻柔滑的口感，带着些许甘甜丰收的气息一直流进胃里。满意的长出一口气之后，勺子里舀了一点料汁之后，再满满的舀起一大勺豆花放进嘴里。

        清淡的豆花忽然之间多出了酱油的厚重和香菜的清香，放进嘴里的咸菜丁和顺滑的豆花在咀嚼之间似乎发生了奇特的反应，多出了一种更加实际的感觉。只有汤汁中甘冽清爽的口感，一直没变，加了料之后的豆花就像变成了另一种更加香醇的食物，质上发生了改变，和豆花的原味相辅相成，一口清爽，一口厚重，吃起来回味无穷。所以吃豆花的时候准大叔只会用蘸料，而不是把料汁当成汤底。

        满意的喝完一大碗之后，又添了半碗，全部下肚。做豆腐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做完活之后的恢复力。过了一会儿之后，准大叔才动手把自己和松空空的碗收回厨房，洗刷之后，放回橱柜。

        “呐呐，为什么用包袱的时候，每次都要用那么好吃的汤泡一遍，它是不是也变得好吃了？”

        “这个，我想包袱是永远都不会变得好吃的，因为它本身就不是能吃的东西。至于为什么要用浆水浸泡，大概是用来防止粘连的，这是我妈告诉我的。”准大叔忽然住口，就像是切断了电源开关一样，一切戛然而止，那是怎么也绕不过的弯啊！

        “妈？”松重复着开关处的关键字，可是一切都是单向的，开的选项并不存在于这里，准大叔依然沉默。

        把案板上的豆腐块挨个试了一下温度，第一批做出来的已经完全凉透，最后一笼屉还有些烫手。不过准大叔并没有先行把凉透的豆腐用保鲜膜封起来，准备送人，因为豆腐中还有不少水分，若是用保鲜膜封住，析出淡黄色的浆水之后绝对不算好看，况且分批包装对准大叔来说有些麻烦。

        “呐，去看电视吗？”

        “嗯嗯！”松开心的点了点头，闯过里门，外面的木制走廊里传来了开心的脚步声。

        小心的再次拿出今早寄来的信，展开之后，准大叔一个字也没有读出，信中的内容就满满开始浮现。可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可以清晰理解的内容都在脑海中变成了其他的东西，像是换了一种其他世界的描述语言，艰涩难懂。

        ‘该提笔写些什么把！’想着，却没有明确行动的信号从脑中传出，写信一如既往的痛苦。‘可是这次不能那样啊！’准大叔想要努力的说服自己，情况已经变了，他也成为了一个中年大叔了，也应该能清楚的面对以往的事情了。

        可是无论怎样，微微颤抖的肩膀都不能挤出一点力量把想法付诸实际行动，敷衍一封信回回去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到了现在还不能真诚的面对过去，就一定没有办法走出，一辈子困在这里，甚至某一天连这唯一的场所都会失去。恐惧感让准大叔坚定起来，只是还需要时间，宽且小店里也没有足够写信的体面纸笔。

        第二天一早，准大叔比往常更早的起床，骑着车子拥抱着比往常更加激烈的寒风赶往菜市场。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了小型的礼盒，把且好块的豆腐放入其中绰绰有余。

        连同中午的准备工作做好，准大叔准备在早饭结束之后和午饭开始之前做这件事情，如果仅仅是分发一下这种小礼品，这点时间就足够了。

        八点半，趁着没客的空闲期，两手提着礼盒带着松出门了。准大叔并不想把松单独留在家里，而且没有松老实觉得心里没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有在松的作用下，准大叔才做出来送豆腐的决定的。

        “呐呐，我们先去送给谁？先去送给送我们花的大叔好不好。”松有些兴奋的仰着头，显然有些跃跃欲试。

        “这个，还是从最近的开始送吧！”犹豫一下之后，准大叔做出了决定。不管怎样，从邻居开始赠送是错不了的。

        “哦~”松低声答应了一句，“好，出发吧，加油！”依然兴致很高，似乎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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