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爆炒虾仁（下）

“欢迎光临！”

        一掀开帘子，店内忙碌的厨师默契而整齐的惊人。虽然还不到下午五点，还不到人气旺盛的时候。不过刚开始所定的地点并不是这里，听上去像是一家西餐厅的名字，之后，小胡子又单方面换了一个地方，说是早苗的要求。不过这家居酒屋确实人气不小，不大的吧台和榻榻米上已经有几人或是独酌或是对饮，厨房内的三个工作人员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店面不大，相比于准大叔的小店，不过是多了两张榻榻米桌子的空间，可是店内的场景却不可同日而语。

        “请问几位，有预定吗？”终于腾开了手中的活计。

        “有的，是早苗小姐预定的桌子。”

        “这边，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就是！”

        把松的外套脱下来，露出了黄绿色的棉衣。准大叔看着这黄绿色的棉衣，总觉得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摇摇头，示意松朝榻榻米桌子的里面挤挤。对于这种桌子，准大叔怎么也没有适应过来，跪坐更是一件苦事，总是把自己弄得腰酸背痛不可。

        看着这不大的桌子，顶多再多三五人已是幸事，何至于把聚会开在这种地方。在准大叔眼中，所谓晚饭大凡五点钟之后所吃的饭便是晚饭，只是似乎并不是所有的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等待也并无不可，可对于习惯于下午五点结束工作吃完的准大叔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并不是说饿的难耐，还是怎样，位于习惯深处的东西在认为缺少着什么东西，与肉体无关。

        典型居酒屋开放厨房里三个人忙忙碌碌，居然有种自己在浪费生命虚度光阴的感觉，往日不曾留下痕迹的时间居然在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着准大叔。只是松显然没有这种自觉，金色的卷发在昏黄的灯火照耀下，光彩亮眼，棉衣黄绿色的棉衣所彰显的生命力总是与周围旧式的纯木装修显得突兀。

        看久了，才看出来厨房内的三个人有明确的分工，并不需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家人经营的家族小饭馆。父亲主要负责各种菜肴的烹饪和火候的拿捏，妻子不声不响的在做各种各样精细的饭菜准备工作，女儿在招呼客人，负责传菜上菜。一家人井然有序，配合的天衣无缝，从某种程度上看，三个人居然如同一个生物一样，互相配合，互相依赖，共同生存。

        “麻烦一下！”一刻钟过去，有两个人几乎喝醉的食客互相搀扶着，嚷着要喝下一家，也有另一个单身的男客，就着烤串自斟自酌。因为店内温暖的空气，松也开始自己犯困了，准大叔觉得自己先吃一点，小胡子他们应该也不会怪罪什么。

        “您好！”

        “请问这桌对于酒菜有什么预订吗？”

        “请稍等一下！”说着女孩随手拿起放在腰间的记录本翻动起来。女孩顶多不过二十岁，刘海向后梳，一起扎成马尾辫，加上一身紧身的工作服，看起来虽然并不是很漂亮，却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也许是附近打工的女孩也说不定，准大叔心想。

        “是这样的，客人只是特意预订了一道爆炒虾仁，其他的随意，客人还没有到齐，需要先上一点凉菜吗？”

        “呵！”准大叔低叹一声，得得，这绝对是小胡子干的好戏，早苗绝对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更何况上周小胡子还单独提起了这道菜。

        “先生？”

        “不用了，就上那道爆炒虾仁吧！另外，两碗米饭！”

        这居酒屋除了典型的日本菜肴之外，居然还有中式菜肴赫然在列，连汉堡都在食单之中，奇异，准大叔只能如此感叹。摸摸口袋，习惯性的想要找一支烟点上，只是摸索了几下才发现没有，最近吸烟的欲望变得越来越小，连带烟的习惯都忘记了，只好作罢，专心看厨房里的动作。

        开始爆炒之前，那位年长的厨师先是端出来一盘处理好的虾仁，连虾线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另外，青红椒，洋葱摆在下面，拿出一个大小适宜的盘子，用干净毛巾再次仔细擦过之后放在起菜的地方。

        这样开放式的厨房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样的厨房并不怕看！不知不觉看着这些专业的动作变得认真起来，只是，准大叔有点担心，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是不是能够经受住油烟的味道。

        只是后面的动作让大叔有些失望：年长的厨师把锅中入油，分量着实不少，不等锅热便似乎急切的放入洋葱，煸炒没一会就将虾仁放入，不时的用勺子翻炒几下，等到觉得满意之后便放入青红椒，似乎拌匀之后就出锅。

        看着一盘表面黏糊，辣椒几乎全生的爆炒虾仁，全无光泽可言，准大叔很难说喜欢，虽说不上单独为了这盘爆炒虾仁失望，可是心情却是在事实上变坏了一点点。

        有一筷子每一筷子的夹着虾仁，准大叔觉得做米饭的功夫绝对不一般，颗粒饱满不说，每一颗米粒的含水量都恰到好处，在准大叔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做出过这么好吃的米饭。

        和准大叔一样，相比于虾仁来说，松也更加喜欢米饭，以至于两碗米饭都消灭完之后，虾仁吃的刚刚过半。准大叔和松对视一笑，又加了一碗米饭两人分吃之后才把虾仁解决，只剩青红椒向残兵败将一样东倒西歪的躺在盘子里。

        “不好意思！”准大叔再次将女孩叫过来把桌子上的盘碗收走，近乎六点钟，落日的余晖也即将完全隐没，居酒屋变得更加忙碌起来。看着女孩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大叔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家的米饭真好吃，有什么秘方吗？”

        “那当然，我们家的米饭是用砂锅做出来的，蒸的时候会在上面加上很重的碾子，可跟机器蒸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哦！”

        “哦~”准大叔沉吟，机器也好人工也好，对于准大叔来说合口味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不好意思！”清晰的声音在店里想起，其他人显然又有什么要求。

        “来了来了！”女孩赶忙应到，显然休息时间暂时是不会有的，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女孩似乎才是最忙碌的一个，毕竟不是每时每刻只和死物打交道。

        又过了半刻，小胡子终于珊珊来迟，身后领着早苗，直奔这最后一张桌子而来。

        “来了！”准大叔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声音语气说是冷淡，不如说是像往常一般的平静。

        “来了来了！今天还真是冷啊！天气预报一会儿可能还要下雪！”说着小胡子也没客气，脱了鞋之后就坐在了榻榻米桌的里面和松相对而坐。

        “那可了不得！”准大叔应了一句，确实了不得！

        “我说，早苗都来了，你也不打个招呼?”

        准大叔终于把视线投向了正在把米色大衣放在一旁的女子身上，长长的黑色头发扎在身后，笑容温和，似乎无论什么时候，对待什么的时候都是这副微笑宽容的样子。无论怎么仔细看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无几，也许是记忆模糊的原因吧！准大叔心里自嘲。

        “夫人，你好！好久不见，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只是你把我叫的这么老，确实很不好！”早苗笑容不改，即使语气中充满责备却没有给人埋怨的意思。“好可爱的小孩子，这是什么人呢？”

        “这个呀！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准那个小子终于有事请我帮忙来着？就是关于这个小子的事情。”小胡子这个时候插嘴，恰到好处，准大叔也觉得凭自己的口才和脑袋，怎么也没有办法把松的由来说的浑然无缺，让人接受。

        “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什么，唯有在面对小胡子的时候，早苗没有一贯那样的类似善意的东西。

        “说起来，准这个小子，几年前就找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谁也没说。前几天那个姑娘只留下孩子自己不见了！这才包不住，找我帮忙的！”

        “呵！”准大叔被这段话说的有些不知所谓，所谓语言并没有被转化为有实际意义的东西被脑袋吸收。

        “怎么可能！”早苗有些震惊，怎么也没有办法保持从容。

        “怎么不可能的，要不然怎么这小子在我们婚礼上出席之后，就怎么也不露面了呢！这不是忙着别的事情嘛！更何况他本人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扯谎嘛！”

        “是真的吗，准？”

        只能摇头，基础的事实解释起来对于大叔来说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披上了一层不三不四的虚假，就更难解释了。如果现在说出‘不，不是那样的’来解释就更加不三不四了，如小胡子所说的，准本人就在现场，只要他摇头，而小胡子这个扯谎人就必须做出解释。

        “到底是怎么回事？”早苗见准大叔摇头之后，有些无奈的转向小胡子。

        “好吧！都是我的错，我坦白，我认罪！”小胡子把手合十之后举过头顶，像是在向松行礼，显得有些滑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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