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糁汤捞面（上）
小男孩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然后苦着脸仍然认真的将碗里的汤喝到一半一下才把小碗放回桌子上。依然清澈的面汤在碗底晃荡了几个波澜之后便恢复平静，不知不觉懒散的大叔居然认真看完了整个单调的吃面过程，连大叔本人都有些诧异，这样看别人吃完居然并不觉得厌烦，看来是近日变得更加懒散了。自己给出了一个可以认可的理由之后就不再在意。
把两个碗放在洗洁水里泡过一遍，清水冲洗五遍之后，用干净的白抹布将碗抹好之后放回架子上。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对洗碗这件事情感到不胜其烦，对这种繁杂的卫生试炼烦躁不已，说到底真正把餐具弄得不能用的反而是清洁水里加的消毒液，而如果不加消毒液浸泡反而觉得不干净，真是怪事。后来下定决心只要收回餐具后有空闲的时间就立即将餐具洗好摆回原位，时间长了之后便把这种繁琐的工作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利索的把一次性筷子投进垃圾桶，旧抹布把桌面轻抚一遍，这样不认真的动作很难说能把桌子抹的多么干净，顶多掩饰一下刚刚有人在这里吃过饭的痕迹。
然后看着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的小男孩，吃完饭之后，小男孩显然变得活跃起来，视线在小店不多陈旧的物品上移动。从贴补的定食板，吧台上朋友去夏威夷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插着一次性筷子的大分番茄酱桶，厨房里的灶台大锅小锅，上面挂着的铁铲木铲，一旁从厨房通往外侧后庭的木门，正在燃烧的松木和火钳，还有阻挡风的厚重门帘。无一不细细观看，似乎在这些东西背后都寄生着别的生灵一样，值得被敬重的对待。
不知什么时候，鹅黄色大衣的帽子已经摘了下来，头发的颜色比想象的还要浅一些，有些向金黄色靠拢的意味。只是眼眸的颜色还是和东方人一样，黑而深邃，是比正常东方人更加正宗的眼眸，以大叔的见识没有办法分辨出来究竟是混血儿还是染发等结果，不过这也是大叔懒得想的问题。
他关心的是时间已经五点转过十分，还是没有人寻来，虽然决不能把小男孩赶到外面去，可是他也没有收留小男孩过夜的打算。做好准备再去做什么事情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对于这句话，曾经一直在做准备的大叔有很深的感触。所以，事到如今的他更加喜欢顺水所流而行事，水流冲到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着陆。
“喂，小子，如果你记不起来亲人的联系方式什么的，打电话向警察寻求帮助，可行？”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大叔却用商量的语气问了出来。尊重孩子还是并不知究竟该如何和孩子对话，究竟是怎样的原因不得而知。
“不行！”
小男孩的话干脆的有些让人不敢相信，不是能好好的说话嘛！大叔心里有些不理解。
“原因？”
这次小男孩没有接话，只是收回了在小店里巡回浏览的视线，再次从活跃的状态便会沉默，只是有些不像是对于未知危险的惧怕，只是沉默，好像只要一进入沉默的状态就能沉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远隔无数时空的此端世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影响到远在时空另一端的沉默。
“这个，你不说原因，又拒绝其他人的帮助这可不好办了！如果仅仅是我自己，给你的帮助实在有限，况且就算有这样的心情，实在没有那样的能力！”他很想加一句为什么不找别人，反而是他这个潦倒的外乡人呢！大叔努力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可是说出口之后事情的本质已经千差万别，这正是大叔无比悔恨的地方。
小男孩黝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仿佛在说没有这样的事情一样，他正是感觉到了特别的地方才来到了这里。这个破旧的小店和这个潦倒的大叔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这么不堪。
“那么你是不想离开了？”
小男孩用力的点头，像是用光了处于沉默中的他的所有的力气。
“那就留下吧！”大叔声音如常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像是在向小男孩，也是在向自己宣布了这样的决定。没有多考虑其他多余的东西，未成年人拐带，儿童拐卖之类的，这是这个孩子自己想要留下，而且他允许了。那么小男孩可以留在这里作为道理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回路，起码大叔已经接受了这样道理形成的事实。
况且孩子的父母应该也在附近寻找，终归会找上门来的，这么粗心大意的父母也应该接受教训才能记住。明早开店的时候和熟人说一说，让他们注意一下，就这么决定了。
营业中翻过来就变成了休息，把小店的木门用锁具从里面扣住，整理一下今天产出的垃圾，穿过后庭的走廊从侧门绕出扔到街道边上的垃圾桶里。对于垃圾一定不能从店的正门出去这一点大叔从未思考过，只是觉得麻烦，对于那些约定俗成的人也充满怨念。
穿过走廊就是后庭的生活区，站整个租住的宅子的大半。朋友也曾经劝过他自己出钱把房子改造一下，门面也能大一点，把吧台改成桌子，再雇佣一个人还轻松一点说不定还能赚更多的钱。想都没想，大叔就一口拒绝了。其实也并未没钱，近十年间没有会故乡，也没有去旅游，几乎都在经验这个不温不火的小店，存款还是有一些的，谈不上拮据。
只是真的扩大店面，那就一定会想要收回成本努力工作，与其让存款变成限制自由的枷锁，还不如让它在银行里待着为好。况且他对雇佣人相当没有自信，天生就不是指使别人干活而坐享其成的人。
“这边！”打开后庭的门之后，小男孩好奇的把头伸过去打量，仿佛一到一个新环境只有把身体放在外界才能避免各种危险。
一天没有人生气而且不见光的房间很难说适合人居住，甚至有些让人难耐的阴冷。家具摆放还算整齐，地面也并不显得脏乱，只是明显很多物品长时间没有动过了，布满了颇厚的灰尘。
小男孩倒是很兴奋的冲进去，坐在沙发上，双手抵住膝盖，紧紧盯着对面同样落满灰尘的电视。大叔把屋里的炉子点燃之后，思考了起来，自己上次看电视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楚，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前？大叔不确定的把电视接上电源之后打开，一阵蓝屏之后电视居然好好的传来了电视节目的声音。大叔不禁为电器的可靠质量致敬，即使被遗忘在一边，只要是在需要的时候就能够好好工作，比人类强多了！
这样一来，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觉得无聊了吧！大叔折回厨房做明天的准备工作，其实并不是每天的例行事务，只是今天的汤头已经用完，早上准备好的材料也要派上用场了。只要拉面高汤做出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把一样一样的香料装进纱布口袋里，最后打一个结放进锅里，大块葱姜飘在汤顶，再把大块牛肉，骨头加进去就可以开始点火。
是不是该换个花样了？每天都是拉面会不会腻了？况且也不符合当地人口味啊！忽然脑袋里冒出来了从来没有过的念头，就像是一件平常根本不关心的事情一下子在生活中占据了核心地位的不适应感，甚至不协调。
“也许，也许。”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里之后，就怎么也赶不走，一遍遍的来回盘旋。
“骨头香料，浓汤，面条~”忽然有种让大叔自己都惊讶的奇思妙想浮现在脑海里，如果用糁汤做拉面会怎么样呢？
依然没有多久，大叔就一如往常的决定先做再说，这是一个不标准化的小店，无论明天顾客有怎样的反应都是能接受，能解释的。或者说大叔本身并不在意，只是想自己和家里的来客尝尝而已。
加大骨头的用量，将骨头尽量砍碎，又把压箱底的香料拿出来几种。其实在故乡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然而来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有几种材料贵的惊人，几次感慨香料贵之后，终于跟仔细询问商家之后才搞明白有哪几种香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能生产只能进口，算上运费成本自然就贵出不少。然后这几种香料直接被大叔打进冷宫，轻易不会使用。
然后寻找麦仁这种重要材料，可是就像是根本没有一样，根本找不到，或许这个小店里就没有过这样偏僻的食材。加上大量研磨到最遂的黑胡椒后，大叔把大约骨头五分之一重量的燕麦片加进汤里，剩下的就只能一边炖汤，并且期待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灶火在煮汤的时间绝对不能闲置，不知道是谁对大叔说过，还是大叔自己的领悟，总之大叔在根据这一原则。将高筋面和低筋面过筛之后调配在一起之后加上蓬灰水之后和面，醒面，摔打，醒面摔打重复几次之后放在案板上盖上保鲜膜备用。
开锅两小时后灶台转为小火，如此一来，剩下的只有等待。
(本章完)
https://www.lingdianksw8.cc/79/79643/20931202.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