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谋划
高士抓过男子，让男子的眼睛对准自己的眼睛，男子想要转过头，高士虽然年老，但他抓住男子的手依旧有力。
高士用冷冽的语气说道：“老朽年轻的时候从军，亲眼看见过尸山血海。那时候，我的朋友告诉我，你不能心软，否则就是害了所有人。对于殿下来说也是一样的，您现在想做的事情，不是一点点牺牲就能实现的，这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会流血，会流很多血，会死很多人，但这是做成大事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所以，殿下能够下定决心吗？”
男子只是一个文弱的读书人，他从未见过血，而此刻，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高士所说的尸山血海。他坐到了椅子上面。
高士说道：“殿下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血吧。欲成大事，必先有所牺。今夜就是个机会，老夫可以说，这也是殿下最后的机会，如果殿下想清楚了，那老夫帮您。如果殿下不能把生死置之度外，那就解散您的人手，回家安静的过日子吧。老夫还要告诉您一句，您今天晚上过来警告我，是非常的不智。我还知道您准备给谁送消息，此事断不可做。好好想想吧，殿下。如果您想清楚了，那就证明一下您的决心吧。”
男子问道：“证明什么？”
“决心。”高士的语气中带着坚决。
“怎么证明？”
高士喊得：“来人，把那个人带来。”
门外的侍卫回答道：“是。”
不一会，屋子里面就送进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人。高士说道：“此人是赵贤派来监视我的，如果殿下想清楚了，就请动手杀了他。”
惊慌失措的男子说道：“杀了他，赵贤不会找您麻烦吗？”
高士无奈一笑，说道：“殿下，您若是还如此天真，那就真的要害死所有人了。”说着，高士摆了一下头，一个手下送上了短刀。
男子看着这把刀，非常的犹豫。
高士长叹了一口气，道：“殿下，如果你准备做大事，还会流更多的血。如果你不准备做，就请回吧。”
高士取过短刀，老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他拿刀还是很稳。男子看着高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母亲曾经说过的话，他最终下定了决心，猛地站了起来，却险些摔倒，高士扶起了男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子从高士的手上取过了刀，转过身，他不敢看面前的人。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将刀猛地往前面一送，他感觉刀刺中了什么，跟着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声，男子又用力将刀往前一捅，这一次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男子松开了刀，跪坐在了地上。
高士扶起了男子，吩咐道：“取些酒来。”
男子颤颤巍巍的将酒杯里的酒灌下去，方才感觉好些。高士说道：“殿下，这就对了。我朝的军功亲王，不算开国那些，道宗武皇帝最强，成王最狠，而淮王最敏锐，也最软弱，所以做不成什么大事。”
男子突然问道：“若是淮王叔下定决心，能有几成把握。”
高士说道：“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淮王什么都不会做的。他唯一做过的一件事就是参了赵贤一本，陛下庇护赵贤之后，淮王殿下就什么都不管了。这就是老夫不喜欢他的地方。”
高士吩咐道：“都进来吧。”
男子看着门外面，走进来几个人，高士说道：“从今天起，殿下就是你们的主公，你们要忠于殿下。”
所有人齐声说道：“是。”跟着所有人就都跪了下来，跪在男子的面前，齐声说道：“参加殿下。”
男子想要站起来，高士按住了男子肩膀，摇了摇头。
送走了殿下，近侍在高士的耳边耳语了起来。
高士说道：“让守儿进来。”
一个身披黑衣的黑影走了进来。
高士问道：“宫中有变吗？”
人影说道：“我刚刚给人送过信。”
高士笑道：“殿下已经过来警告我。”
人影微微的摇摇头，说道：“太不智了。”
高士哈哈大笑，吩咐挑亮灯火，送酒进来。
人影看了看，问道：“赵贤的钉子呢。”
高士说道：“拔了。”
人影说道：“您老也下定决心了。”
手下人送上来热酒佳肴，高士说道：“不要站着说了，深夜寒冷。来，坐下说。“
人影坐下喝了一口热酒，问道：“郑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为什么都认为我很了解郑忠，你们觉得我和他关系很好吗？他拜我做义父，我认他当义子，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下他，没搞错的话，那个时候你应该是恒王的人。不过收郑大人为义子倒是救了您老人家，否则，您老的下场不会好的。”
“因为我没法拒绝，你猜猜我什么时候认识郑忠的吗？”
“他入宫的时候。”
“哈哈，我就知道。我认识郑忠的时候，陛下刚刚来京城，而郑忠还没参加科举呢。我还能记得那个晚上，一壶热茶，一碟花生米，我，郑忠，还有承宗，席地而坐，畅谈古今。你知道我是最崇拜的人就道宗武皇帝，那个晚上郑忠对道宗武皇帝的评价让我大开眼界，我断定此子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那应该喝点酒啊！”
“郑忠从不喝酒，这一点，他、陛下还有淮王都是一样的。他们接受的是相同的教育。”说到这里，高士叹了一口气，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高士喝了一口热酒，将过去的回忆驱除，然后问道：“宫里到底怎么了？”
人影摇摇头，说道：“我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反正宫里应该是想要保密。”
高士问道：“那你准备帮殿下吗？”
人影说道：“我早就已经选择了他，但是一直在等您老。”
高士说道：“我太老了，更何况我不希望那个可怜的孩子冒这种风险。”
“但要想改变，就必须冒风险。”
高士苦笑道：“我打起仗来，顺风顺水，但这种事，没有一次我做的是对的。”
人影说道：“我跟在郑大人的身边，听他说过一句话，似乎是他父亲当年回答老淮王的。那时候淮王下定决心帮先帝，他问郑大人的父亲这样做对不对。郑大人的父亲这样回答，对不对，只有以后才知道。”
“希望我这次是对的吧，事情该怎么做？”高士问道。
人影说道：“唯有动武，而军队只有淮王才有，他距离皇位只有三日，却不进不退，真让人不懂。如果淮王真的来了，你会按照陛下所计划的那样阻止他吗？”
高士端起酒杯，说道：“陛下并不只信任我一个人，不对，陛下从来都不信任我。武英侯和我关系很好，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阻止淮王，他们家世代都是忠于皇帝的。我是头狼，但狼群却不一定听我的。陛下是不会将一切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他肯定还有其他的手段。”
“那淮王能够攻陷这座城吗？”
“他具备攻下来的条件，但任何事只有做过才知道。反正淮王真的杀来了，最起码赵贤肯定会挡在最前面。”高士仔细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他的看法。
“那么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我们还是需要针对淮王。”人影说道。
高士点点头，问道：“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吗？”
人影回答道：“刚刚混乱的时候，我趁着没有人注意，偷偷将淮王写给郑大人的信都窃了出来。”
高士惊讶的说道：“这些信居然没有烧掉。”
人影说道：“没有，而且最近的一封信是半年前寄来的。”
高士说道：“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人影说道：“并没有什么，我略微看了一下，淮王暮气沉沉，他可没有做什么的打算。所写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回忆过去，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失败者。最后一封信，写的是淮王去祭拜他的老师，郑大人的父亲。”
“这就是老夫不喜欢他的地方，那么年轻，却一身暮气。那这些信没有用啊！”
人影眉毛一挑，说道：“那可不一定。不过，老爷子，您确定你对于淮王和赵贤的判断不会有错吧。”
“不会错的，我了解陛下。他是一个恐惧的人，但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出来他恐惧，包括郑忠。所以，当完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留下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东西。毕竟先帝已经吃了足够的亏。”
“那我明白了。”
面前这座院子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他知道这里防卫森严，也知道这里面的人是淮王的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完成任务。
这张弓跟随他很久了，是他开始学弓的时候，干爹送给他的，后来他改用枪了，但弓也一直没有扔下来。火枪比弓威力要大，但是弓箭比火枪稳定的多。
男子取出了那张布帛，上面只写了十六个字，男子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这不是给他看的，他只要把东西送到就行了。
清晨，赵贤斜躺在椅子上面，问道：“老十二，条儿写好了没有？”司礼监秉笔太监王绍愚抬起头来，笑容满面的说道：“义父，写好了。”
赵贤想了一下，吩咐道：“去看看老四和老八来了没有。”
“哎，义父。我这就找人去。”王绍愚赶紧答应。干完这件事之后，王绍愚乖巧的走到赵贤的身边给赵贤捶腿按摩。不得不说，王绍愚的手法很好，在没进司礼监之前，小太监王绍愚的专职就是给人按摩。赵贤舒服的直哼哼。
王绍愚小心的问道：“义父，郑忠暴毙，您马上就要升任司礼监掌印了。那这东厂厂公，您准备让谁来干啊。”
赵贤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王绍愚，王绍愚乖巧的转到了另一边。赵贤再次舒服的闭上眼睛，王绍愚按了一会，赵贤方才说道：“我本来准备让你大哥来干的，但你大哥似乎能力不足啊。”
王绍愚抬起头问道：“义父，那您觉得我怎么样啊？”
赵贤惊讶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十分乖巧，字写的非常好的干儿子，显得非常的吃惊，“你，你行吗？”
王绍愚按得更加起劲了，一边按一边说道：“儿子可以试试。义父，如今这个机会不错。郑忠一倒，咱们为什么不顺手干掉淮王呢？”
(本章完)
https://www.lingdianksw8.cc/77/77628/20760747.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