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信
第2章报信
赵贤收下安域的时候，正是刚刚提督东厂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赵公公已经颇有权势，而安域不过是一个东厂的小旗官。但在所有投靠他的人当中，他一眼就看中了安域，不顾其他人的感受，直接收安域当了自己的第八个干儿子。安域也没有让他失望，给他出了很多主意，让赵贤的权势不断地扩大。
赵贤感到郑忠这件事非常的棘手，他非常需要这个聪明的干儿子出点主意。
安域也没有让他失望，哪像其他几个窝囊废一听到有事情，都是往后缩，二太保李永，三太保李贞就是因为一听到有事，就往后缩，让赵贤很生气，于是把他们打发到北行去了。他们两个这一走不要紧，大太保魏朝钦可难过了，他们三个是最早投靠赵贤的，凡事同进退，在赵贤面前颇有地位，如今他们两个人走了，本就不聪明的魏朝钦就更加孤掌难鸣了。
安域问道，“义父，什么事情啊？”
赵贤回答道：“郑忠死了。”
安域反应非常快，他立刻恭贺道：“贺喜义父啊，郑忠一死，义父就是司礼监掌印了，再让大哥当上东厂督公，那么一切就都是义父的天下了。”
“老八，你且听我说完。”赵贤想到陛下的话，皱起了眉头。
赵贤将宫里的事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安域，包括皇帝让他保密的部分。
说完这些，赵贤说道：“你说这怎么办，让我保密，还让我去查，这可不好办啊。”
安域说道：“义父，这可不是要不要保密的问题了。此事非常的不对，陛下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是啊，我也十分奇怪啊，这是怎么了。”
安域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他说道：“义父，我知道了。”
赵贤惊喜的说道：“快快道来。”
安域往前面凑了凑，说道：“义父，你想想郑忠和陛下是兄弟一样的情谊，又备受宠幸，他怎么可能会行刺陛下呢？”
“是呀，我也没想明白啊，你说郑忠当年入宫就是为了保护皇上，他现在怎么会杀皇上呢？”赵贤百思不得其解。
安域小声的说道：“义父，这件事要看最后谁能得利？”
“你是说淮王，我刚才也在怀疑，如果陛下驾崩，淮王登基，那我们就完了。是啊，世人都说，郑忠和淮王的关系是最好的。”说到这里，赵贤恍然大悟。“还是淮王这个混蛋，他肯定买通了郑忠，是淮王要杀陛下。我刚才就在担心一旦淮王即位，肯定第一个就要拿我开刀。我现在就去禀告陛下，下旨捉拿淮王。”
“义父，万万不可啊！陛下旨厚葬了郑忠，还要求义父保密，就是没打算深究，此时义父突然上奏，就是自己找事啊。且淮王坐拥大军，一旦惹急了他，那就麻烦了。况且义父您和淮王势成水火，您参淮王，就像淮王参您一样，都是毫无用处的。按照我的看法，此案不管怎么查对咱们好处都不大。”
“那怎么办，难道不查了，早知道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如今陛下把这件事交给我了，还说若是泄露了消息，就要找我麻烦啊。这真是骑虎难下。”
“无妨，义父，此案既然陛下交代，那就要查，但是咱们不用自己查，我们可以找人背锅。这事本来就是锦衣卫的事。”
“那锦衣卫不还是你四哥管，你四哥有本事查，别开玩笑了。”赵贤没好气的说道。
“额，义父是这样的。我记得有个锦衣卫指挥使得罪过义父，自杀了。他有个儿子，听说以前挺有本事的，现在似乎是锦衣卫的千户，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他。”
赵贤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你不说我都忘了，为什么要让他去查。”
“义父，陛下的心意谁也说不准，咱们不能冒险。让他查，他若查出和淮王有关，咱们可以顺势而为，拿下淮王。他查不好，陛下也怪不着咱们头上，反正不管怎么样，自有他背锅。而且陛下要求保密，此事让他知道了，如果到时候陛下不放心，那他的下场可就。嘿嘿，谁让他爹得罪了义父呢。”安域得意的说道。
赵贤眼睛一眯，说道：“好，好，这叫什么来着，一石二乌，好得很。”
安域微微一笑，说道：“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义父你的人，但到了关键的时候，而我们完全可以威逼他，让他去对付淮王。”
听到这里，赵贤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京城浩大，没人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藏着一座颇具规模的府邸。一个黑影小心的来到了这座府邸前面。他左右看了看，悄悄的来到了偏门前，小心的轻轻敲了九下，门上打开了一道小缝，来人将一个竹筒递了就去，里面的人接过竹筒就将小缝关上了。
大厅里面，一个身披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腰间佩戴这一枚翠绿的玉佩。男子接过了仆人递上来的竹筒。男子先仔细查看了竹筒上面的蜡封，然后方才打开，取出了里面的纸条，仔细看过纸条上的内容。
男子大惊失色：“郑大人，你疯了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后男子毫不犹豫的就着灯火，将纸条烧掉了。烧完之后，男子吩咐道：“来人，更衣。”
宝楼之中，给赵贤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皇帝朱君泙问道：“是谁让你去禀告赵贤的。”
小太监说道：“我想此等大事，理应通知厂公。陛下，小的是无心的啊。”
朱君泙站了起来，说道：“无妨，忠进，处理一下吧。此事务必保密，明白吗？”
站在小太监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太监点了点头。
朱君泙走出了屋子，冯直跟了上来，朱君泙问道：“怎么样了？”
冯直回答道：“所有的药都没有了。”
朱君泙的脸色变得阴暗了起，他说道：“我就不该给他那么多。仙药，多么好的一个名字啊！起了这个名字的道宗武皇帝又是何等的逍遥。”
冯直说道：“陛下也只是想缓解郑大人的痛苦罢了。”
朱君泙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御用监将东西取来吧。”
冯直躬身说道：“是。”
御用监门口，陈礼看到冯直过来，上前行礼道：“冯大人。”
冯直说道：“陈掌印，我要取一些东西。”
陈礼问道：“是！”说着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冯直问道：“你就不问问取什么吗？”
陈礼笑了，道：“不该问的小人从来不多问。”
冯直看向了远处，随着晚上的风，似乎隐隐约约有些血腥气传来。他说道：“这是个好习惯。”
深夜，高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年龄一大，就容易睡不着。高士回顾自己这一生，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可一把年纪，高士仍然心有不甘，他从小就向往着当年的那个盛世，他期盼自己能够再见那个盛世，可是如今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向往的盛世还是未能得见。
高士的贴身近侍来到了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高士吩咐道：“进来吧。”
近侍进来之后，说道：“老爷，有人要见您。”
高士问道：“是阿守吗？”近侍摇摇头，高士不太明白有谁要来见他，近侍面色有些奇怪的说道：“来人说您是他的恩人，他特地来报恩。”
高士从床上起来了，有些疑惑，他帮个的人很多，但这么晚来见他，就有些奇怪了。
近侍又说道：“此人看起来非富即贵。”
高士很疑惑，他吩咐道：“更衣，把人请进来。”
高士换好衣服来到客厅，一身黑衣的男子正等着高士，高士看到男子大惊失色，他正要说话，男子却先行礼道：“阿公。”
高士赶紧扶起男子，说道：“万万不可。”
男子说道：“当年多亏阿公照顾，您应当受我一礼。”
高士扶住了男子，问道：“殿下深夜到访不妥，所来为何事？”
男子说道：“我来警告阿公，希望阿公赶紧离开京城，宫中有变。”
高士问道：“怎么回事？”
男子说道：“顾不上细说了，阿公赶紧离开，我的人会送你出城。”
高士摇摇头，说道：“你那几个人不中用的，倒是醉月楼里的那些姑娘其实用处不小。好了，把事情详细说来吧。”
男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高士态度坚决，男子只得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高士听完之后，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担心这件事牵扯到老夫。”
男子说道：“没错。所以您才要赶紧离开。”
高士摇摇头，说道：“我离开，岂不是告诉其他人我和这件事有关。我待在这里才是对的。”
“可是赵贤见了陛下啊，怕的不是陛下，而是赵贤啊，他要是找个理由，想要害死您非常容易。我已经想好了，待您离开之后，找个人假冒您，然后在假装您暴毙而亡，这样赵贤就再也不能伤害您了。”男子还是非常的担忧。
“老夫经历三朝，何惧这点风浪。赵贤动不了我，可不是因为我是郑忠的义父。”
“可是您不要忘了，您过去跟的是谁。”男子劝说道。
高士哈哈一笑，说道：“的确，我原本确实不是站在陛下一边的。不过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事，老夫历经三朝，这点判断还是有的，而且说不定是赵贤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只是可惜了正文啊，满腔抱负再也无从言说。”高士有些伤感的说到。
男子见老人态度坚决，无可奈何，准备离开。
高士突然说到：“殿下，老夫想问您一个问题。”
男子点点头，说道：“您问吧。”
高士说道：“老夫经历三朝，一朝不如一朝，直到今天，北有瓦鞑，南有民变，乱中之乱。我知道殿下想改变这种局面，那我想问问殿下为了实现这一切，能做到什么地步。”
男子看着高士，虽然面前的这位老人年岁已高，但他此时的却是气势逼人，望着高士，男子沉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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