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暴前的征兆

这时候的英国正处春日。安娜同往常一样躲在从前那个桥洞下抽着烟一边打水漂一边幻想着法国巴黎的春天。

        她曾在书中读到，巴黎的春天是如何如何美妙，而巴黎人的生活只藏在一些人的梦中，或者在他们到此地旅游时偷偷领略到。

        如果能去巴黎就好了。她这样想着，又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幻想。得了吧，听说最近英法政治上闹得挺僵，炮声已经在两国相交的边境响起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无所事事：“咳，安娜，早上好。”是亚瑟。

        “已经十一点了，先生，”安娜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以为贵族们是对‘早上’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抱歉，安娜。”亚瑟故作淡定地笑道，可两只不停将衬衫下摆揉捏得褶皱不堪的手却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局促不安。

        “抱歉什么？”安娜吸了口烟，转过头去。

        “为上次……对你生气。总之，”亚瑟大概还是道行太浅，觉得尴尬极了，不由分说拽着安娜的手腕跑起来，“跟我来。”

        亚瑟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安娜，春风吹起少年略长的淡金色的碎发，春日的阳光撒下来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安娜愣住了，脚下只下意识跟着前面人的步伐。从这个角度，依稀可以看到碎发下亚瑟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一瞬间安娜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是真的悄然改变了。

        亚瑟拽着安娜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以及集市后面的贫民窟，两人就到了散发着海水特有的味道的海湾。沙滩上随处堆着深绿色的渔网，里面尽是半死不活偶尔扑腾着的海鱼。

        “早上好亚瑟！”一个中年的男人说道，他看上去十分硬朗，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揪，几簇被海水打湿而贴在额前。

        “早上好，约翰。”亚瑟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拉着安娜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不到，终于到了一片开阔的海域，渺无人烟。米黄的沙滩上有一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洞穴，亚瑟率先走进去，然后转身扶了安娜一把。

        两个人坐在洞穴里，避开了刺眼的阳光，面向大海。

        “约翰布朗，鲍斯骑士的后裔。奥列佛奥古斯汀，骑士加拉哈德的后裔。”亚瑟突然开口。安娜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明白他在说什么。

        “两位找到了圣杯的骑士……你想干什么？”

        “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亚瑟看着她轻声说，“老蒙哥马利也在找圣杯。”

        过了许久，安娜才开口。“亚瑟，”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我找圣杯绝不是为了永生。”

        “来自君王的统治，各个阶级的偏见，战争带来的痛苦……这些我已经受够了。”

        “亚瑟，如果有一天，你就要死了，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亚瑟僵住了。

        安娜转头抬手拽住亚瑟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可这种欢愉就像是烟火。

        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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