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人

彪二为了留下曾经夸下海口说自己什么都干，而且是不要工钱的干，于是赵班主把彪二当做牲口来使，演出前的空当也不放过。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彪二洗了把脸擦了一下汗穿上尼姑袍，去往后台准备演出。往日里后台，描眉涂唇，穿戏服，搬道具，喊着到你了上上上忙碌紧张又充实的场景全不见了。后台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木然站立，赵班主胸口的脚印还留着，不过脸上的巴掌印倒是消退了，可能从脸上渗透到了心里，往日里和权贵迎来送往的客气，在利益面前变成莫不相识，赫然发现自己的不过是权贵闲暇时把玩的玩意儿，从云端坠入尘埃，心中即有不甘也有小人物的无奈，于是也默然无声的站立。只有那两个脸上还保留着抽象画的小生和大花脸对后来的不知情的人叙述刚才的经过。众人愤慨宋土匪的行径，同情怜心的遭遇，却没有人提出要去救怜心，彪二想这事只能靠自己了。彪二匆匆到了房里拿了黑子留下的纪念物，带抓钩的绳索和一把撬门用的匕首，出了门。

        宋司令的大宅既不修建在军营也不安置在城区里，而是购买在城郊处。军营不仅简陋而且人多眼杂，自己贪污来的财物还有五位美貌的姨太太难免招人惦记，城里离军营太远不便巡视，而且城里居住的权贵太多无处耍威风，于是在城郊处租来一处乡绅的大宅入住。城郊外的大宅并不多，大宅门口有警卫巡逻的只有一家，所以宋司令的家门并不难找。或许是巡查累了，两名警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左手各握着一瓶酒，右手着烟，地上还放着由油纸包的猪头肉，嘴里在絮叨着什么。彪二绕过前门，来到黑暗处，先将抓钩垂放，提着绳索摇转起来，待到转到一定速度时甩向围墙，拉了拉钩绳试试牢固程度，用在戏班里压腿拉筋练就的灵活身子翻过墙头悄悄的隐匿在黑暗中。

        书房里宋司令身着便服，凝望摆放在书桌前，清冽醇馥陈十年的西凤酒，心里颇不痛快，人虽然抢到手扔进自己的卧房，但是想起答应付出去的那一成，心里一阵肉疼，猎艳的快感被破财后的愤恨消散的一干二净。一口饮尽面前的酒，抓起挂在墙上的马鞭，狞笑着出了门，要是真心伺候我痛快也就罢了，否则谁也不会为一个死人出头。

        怜心被绑缚了扔在一张硕大舒适的床上闭目静养，挣扎是没有用的牛皮制作的捆绳，越是挣扎捆的越紧，呼救更是浪费口水这个大宅里全是宋司令——呸宋土匪的人，求救不如自救养足了精神，在戏班里练得踢枪耍刀的功夫未必不是宋土匪对手。打定主意的怜心放松了身心等着拼命。

        宋司令遣散了立在卧房门口的警卫，取消了他们窃听浪声艳语的机会，一脚踹开了房门，将手里的马鞭甩出啪啪两声，扔在怜心身上。“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怜心睁开眼淡淡道：“你弄错了，我是戏子。”宋司令一阵狂笑：“都他妈一样，一样花钱买身砸钱上床”怜心依旧淡淡道：“我没收过你的钱。”“你不收那是你的事，钱我是花了，你他妈的不收钱的清高让老子多花不少。”怜心道：“邪念总是要付出代价，钱只是开始。”宋司令阴阴的笑了两声“平时那些娘们要么痛哭求饶，要么谄媚献身，你倒是镇定。”怜心道：“我本不是什么美娇娥，我是男儿身。”宋司令呵呵两声道：“都一样，都一样，听说各种妙处胜过女人，我还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今天开开荤。”打开柜门，拉出柜门里暗藏的抽屉，将抽屉里的银元金条倾倒在怜心身上。“今天的事你是躲不过去了，没人会抽疯来救你，放下身段好好伺候爷，钱少不了你。别这么看着爷，眼神要是能杀了我爷，爷早就死过千百回了。”宋司令伸出油厚肥腻的双手去解怜心的尼姑袍。怜心顿时失去了起初的镇静，喊道：“你把我手脚上的绳索解开。”宋司令看着怜心像是一条案板上垂死蹦跶的鱼，得意地笑道：“你是真清高，当了这么多年的戏子不知道什么叫曲意奉承后而抵达目的，一直用那杀人眼光瞪我，给你解绑实在是自找麻烦。”突然怜心瞪大了眼睛，经闭双唇，意外和惊讶的同时浮在脸上，宋司令很有欺负弱小却对方不能反抗的快感，哈哈两声笑后去解怜心的水衣子。宋司令突然被捂住了嘴，想要回头时脖子被迅速的插入匕首，彪二在伙房里练就的杀猪的本领，用在人身上同样有效。宋司令挣扎的时间长度还比不上一头猪，迅速的瘫软在地，为了避免拔刀时鲜血四溅，彪二扯下床单给宋司令的脖子绕上一圈才将匕首缓缓拉出来。匕首割去怜心手脚上的捆绳，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出去再说。”看看床铺上的银元金条“我们逃难这些钱财用得到都拿上吧。”在房里找了军用随身包，收起了床上的财物乘着夜色，悄悄来到黑子的遗物抓钩飞绳下翻墙而出。

        宋司令死前驱散了警卫，嘱咐过没有召唤不得入内，到了第二天傍晚宋司令依旧没有出卧房的意思。警卫们满脑子的香艳，姨太太们却是满肚子的怨念。平时最受宠的五姨太满是不忿，想宋司令上个星期答应过的一对金手镯现在还没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小警卫可是偷偷告诉过自己宋司令前几天就买了的，不会被新来的“妹妹”昧了去吧。五姨太去厨房端了杯参茶准备去看看究竟，推开房门发现宋司令跪坐在地下头往后仰，脖子缠绕着浸满鲜血的床单因为长时间的氧化变得发黑，脸皮程青黑色，聊斋故事里青面獠牙的鬼怪，宋司令此时的脸色成了一个极好的注解。五姨太一声尖叫紧握托盘转身就跑，那个托盘仿佛是此生依靠不肯撒手，在楼梯口转角处碰到闻声而来的警卫惊恐的说不出话来，端起倾倒在托盘里的汤盅喝了口残留的参茶，镇静了一下神魂喘着气道：“老爷死了，是被人杀死的！”说完抛了手中托盘汤盅飞逃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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