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抢人

捧场送花是每日必须的功课，逢节送礼是应有之意，花钱加体贴不怕对方不动心。可惜事往往与愿望相违背，怜心花还是收的那是对演出的肯定，对礼物还是有挑选，但凡贵重的一概不收，只收便宜且花了心思的小礼品，那是观众表达对自己的喜爱。于是宋司令送来给怜心补气的长白山人参，御寒用貂皮大衣，化妆用的胭脂水粉全都退了回去。明显拒绝让宋司令感到羞怒，耐心消耗殆尽匪气上涌，顾不上名声和后果，强抢成了唯一的选择。宋司令带了荷枪实弹的警卫，等不及演出散场就来到后台，看着赵班主就把两条黄金和一把手枪拍在桌子上道：“赵班主我是个大老粗，不懂的什么弯弯绕，怜心晚上我带走，两条黄鱼补了你的损失，不然就是枪里黄澄澄子弹说话。”赵班主心里发慌，头皮发紧，带枪的不要了脸面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宋司令瞧你说的，府上要唱个曲热闹一下，吩咐一声就是，这黄鱼是万万不敢收的，晚上乐师怜心他们刚演完确实也累了，要不明天一早让他们准备准备，明天下午到您府上，您看怎么样？”宋司令阴阴的笑了两声：“赵班主我只是个老粗，却不是个傻子，你也知道我的目的，不要用场面上的话敷衍我，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不要撕破脸以后大家好相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宋司令您知道怜心是台柱子，您把怜心带走戏班子怕是没有了活路，戏班子有几十个人要吃饭啊，宋司令您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给我们走吧！”赵班主说完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那人匆匆的走了。宋司令冷眼看着并不阻拦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的枪。

        被赵班主用眼色支走的人叫老吴，平时帮着赵班主管理日常事务，照顾着戏班子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对着贵人迎来送往是个颇有眼力的人。老吴出了后台急急往怜心的化妆间跑想去知会怜心一声出去避避风头。还没到跟前就远远看见怜心化妆间门口站着两个警卫，这门是进不去了，想起今晚甲号包厢和乙号包厢里分别坐着孙市长和警察局的冯局长，求求他们去劝说动宋土匪放了怜心。孙市长和冯局长正等着怜心的《思凡》，等来的却是老吴上门求救。怜心现在是小城里的名人在孙市长和冯局长眼皮底下让人掳走，治下生乱政绩名声受损，那个吃了败仗的土匪，还要在自己地方整顿，军方物资未抵达之前由自己提供因该会卖自己这个面子，于是孙市长和维持地方治安的冯局长跟着老吴去向后台。进了门看见地下两个人，从服饰上辨别一个是小生一个是大花脸，脸上涂抹着表示演出身份的油彩变成抽象派画家下的巨作，抽象的不明所以。赵班主倒是还站着，黑色的衣服上有个清晰的脚印，脸上有个发红的巴掌印。孙市长和冯局长对赵班主和他的人视而不见，冯局长打了个招呼道：“老宋听说你要拉着怜心去你家唱戏，这可不大好吧，我和孙市长还在包厢里等着看这出《思凡》呢，你一个人在家看不如和我们一起看多热闹啊，我包厢里有陈二十年的山西汾酒，来来来我们一起品酒一起听戏你看怎样。”宋司令脸上有些抽动冯局长和孙市长平时没少打交道，自己手底下的兵痞，那一身改不掉的匪气在小城里没少闹事，被抓进警察局总是要捞人的虽说送了些礼，但这位冯局长从不推脱给足自己面子。至于孙市长那算是有良心的，自己物资在抵达前由地方补给，物资抵达后再还地方，孙市长给了自己七成物资抵达后只赚三成，听说别的地方只给五成甚至四成，对此宋司令心是有感激，可是今天这个局面自己要是退让威严扫地怕是要被这帮戏子瞧不起，以后如何在小城里抬头做人。其实无论是冯局长和孙市长，肯给面子倒不是发了善心，主要是怕宋司令匪气上涌变成宋土匪不顾一切乱了规矩，毕竟迁居小城的要员很多，小城生乱是要怀疑孙市长治理能力的。孙市长见宋司令不吭声以为是拒绝道：“宋司令最近部队整顿的怎么样，兵员都配齐了吗？军部物资什么时候到呀，地方上今年迁入人口特别多，粮食可没增多少，兄弟我很着急啊！”言语间隐隐有威胁之意。宋司令道：“孙市长，冯局长小弟来着地方上整顿多亏二位照顾，按说二位开了口，我老宋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但是把人带走是我今天放出来的话，要是食言脸面上挂不住，你看能不能这样，晚上人我带走明天我就把他放了，以后每月物资小弟我抽出一成来，当做打搅地方的赔罪，只要小弟在地方上每月一成少不了。”孙市长和冯局长互看一眼，觉得政绩名声远不如物资来的实惠，更何况怜心只是晚上在夜幕中悄悄的被“请走”明天送回来，一去一来未必有人知晓，至于晚上的演出推脱生病就是了，毕竟俗世里卑微的凡人谁都不能免灾，于是两人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冯局长交代了一句：“动静别弄得太大。”就和孙市长走出了后台至始至终也没看一眼赵班主，在“抽成和夜幕”下定了怜心的命运。

        彪二这时还在伙房的小院里劈柴，上身赤裸双腿成八字步分开，微蹲双手握斧举臂过头，双手紧握的斧头轻轻劈在竖立在灰石砖堆上的干木柴上，最后一根干木柴随即被劈成了两半。彪二身后两步远的距离放着一条长凳，长凳上搁放着捋的平直的演出服——一件尼姑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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