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顾容谨这样说, 越姬心中已清楚他的心思了。
官道旁的马车已等的有些不耐烦, 她叹了一口气：“公子, 我明白了。请您保重, 后会有期。”
顾容谨淡淡点了点头。
灵河就在官道旁侧, 在灵渠的修建过程中，河水顺势流入附近的田地, 再灌溉金陵城方圆几百米的农田。
现下还算是冬日, 冰层尚未完全融化, 故而水源还不充沛，无法调解附近农户的缺水之用。
而与此同时, 在河流的下层，司药舫的人筑起暗道。不宽不窄, 刚好可供兵士通行。
而表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也看不到。
微微的, 顾容谨握紧了拳。
苏瑾清再度见到长公主的时候, 是在大朝会结束, 长公主入宫请安。
窄窄的宫道上，两人迎面对立, 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她的脸色看上去已比昔日苍白许多，想来是驸马发配后, 心中难安的缘故。
“丞相大人，”懿阳淡淡的一笑：“多日不见, 苏大人看上去愈发得意了。”
苏瑾清：“这是什么意思？”
懿阳反问：“本宫问你, 大人最近在忙些什么。该不会是想着如何对公主府赶尽杀绝吧？”
苏瑾清收回目光, 轻声道：“公主府出了何事，微臣一概不知，抱歉。”
长公主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目光冷凌，看到苏瑾清手中烫金的折子，隐约露出几行干净清隽的字体来。
“这是什么？”她问。
“臣只不过是在拟奏，向皇上禀明，”苏瑾清淡淡的道：“望陛下效仿高祖皇帝，主使内阁，行官制改革。放眼当下，三省六部中多尸位素餐之人，这些人，朝廷也不想留。”
官制冗杂，养着无事可做的官员，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而恶性循环的开始，就是源于昔年长公主府与丞相府、锦衣卫的政斗。
每个人都想在朝堂势力中分一杯羹，所以各部的官员人数竟以膨胀式的速度上升。
懿阳冷笑：“如此说来，丞相大人还是为国为民的好臣子了。”
“不，”苏瑾清摇摇头，轻声道：“微臣只是想告知长公主，臣对您的那些事情，并无兴趣。长公主的问题，若是关于越姬娘娘与赵姬娘娘，倒可以去问问内廷司。”
缓缓的，懿阳长公主的目光变成了一种试探，最终暗藏讥讽。
苏瑾清这样的人，若真的是一心为了朝廷，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也曾掌权，并非是如此轻易被算计的人。谁说内廷司都会向着一个死去的贵妃？将来如何回禀圣上，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你来了。”
大殿中，皇帝守丧多日，面露倦色。看了苏瑾清的折子，按了按眉心，眼也不抬。
这类事情皇帝是不太懂得的，既然苏瑾清的上书中，将内阁革新写得如此圣明，他准允了便是。
最多……不过让锦衣卫顺便看着点便是了。
“陛下这几日都在思念贵妃么。”苏瑾清淡淡的开口。
一边的内侍监立即慌了神，为丞相大人捏了一把汗。谁不知如今贵妃娘娘成了陛下心中的一根刺，谁提谁遭殃，他们都不敢牵涉到半个字，苏相这是怎么了。
皇帝却默然不语，并没有半分回答的意思。
“陛下，”苏瑾清并不将内侍监的警示放在心上，她静默了一会儿，故意在皇帝耳旁提道：“即使贵妃娘娘泉下有知，也必定也希望陛下龙体康健，勿要心生挂念。您说是不是。”
“苏卿，你说——”皇帝斜靠在龙椅上，神情倦怠，不轻不重的道：“越贵妃的死，当真与那个赵姬有关么。在朕的后宫中，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苏瑾清的目光一转，落到了内侍监身上。内侍监会意，躬着身子，立即打起了哈哈：“回陛下，内廷司的人说，赵姬娘娘将所有的实情都说出来了。”
“——那碗榛子羹的确是赵姬宫中送去的，只是赵姬娘未听说过贵妃身患寒疾，所以一个不小心，才酿成如此大祸。她还说，愿意向陛下请罪，只是……贵妃的死，确实与她毫无关系。”
“呵。”皇帝冷冰冰嗤笑一声：“宫里头的人都跟人精似的，赵姬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可能连越姬的病根都摸不清楚！朕看她，就是故意针对贵妃。”
如果没有伤及性命，或许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取人性命，还有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苏瑾清心知肚明，顾容谨一上来就要了越姬的性命，就是为了给皇帝足够的冲击。让他一定要下定决心彻查此事，不给长公主府还手之力。
苏瑾清轻声道：“这虽是陛下的家务事，只是微臣倒觉得，不能让贵妃含冤而去。她毕竟……”
她停顿了一下，抬眸，直视着皇帝，“毕竟和微臣一样，都是忠心留在陛下身边的。若陛下对此事不管不顾，倒会寒了不少人的心。”
听闻此言，皇帝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灼热，指尖紧紧扣在御案上。
他直直望着苏瑾清，眼眸中似有深意。
内侍监只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恨不得将自己隐藏起来。
半晌后，只听头上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朕答应了，朕会亲自提审赵姬，还有内廷司的人，好正一正这宫中的风气。你放心吧。”
唇角旋出一丝笑意，苏瑾清道：“臣会永远支持陛下的。”
“还有你今日呈禀的官制革新一事，朕也应允了。如今国库空虚，的确没有这个财力来养废物！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弄得差不多了，再拿来给朕过目。”
苏瑾清领了命。
官制的革新，除却撤裁原本冗杂的机构外，还要选拔新的官员。
蜀山一脉不乏贤能的学生，加之如今大周朝风雨飘摇，正是亟待选贤任明之际。
让他们尽快熟悉朝务，也能使朝廷的效率至少提高一倍。或许，这也是师尊的高瞻远瞩。
只不过……苏瑾清叹了一口气。
唯一不太好的，在那些能人志士的眼中，苏瑾清就是一个祸乱朝纲的佞臣。就算是他们入主内阁，也未必会听命于丞相府，也许她之前的一些努力也许会付诸东流。
而这一裁撤之法，即使能削弱长公主府，也必定会伤及丞相府，谁也没有坐享渔翁之利。
说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宿主……】008有点感慨，【我觉得，你为了洗白，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苏瑾清认真的点头：【是啊，都能不要命了。】
008：【…………】
顾宅中，南方来的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惹得园中的暗香都散发出来，舒心得很。
庭院中一道单薄清隽的身影，静默的立着。叫人见之，便很快想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说辞来。
“丞相大人，”顾元珏盯着她，硬邦邦的道：“你来这儿，不找顾容谨，找我干嘛？”
“殿下听闻了此次内阁主使的官制改革么，”苏瑾清抿了抿唇：“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顾元珏一脸警惕。
苏瑾清舒了一口气，不轻不重的道：“前禁军统领陆时安是宁王府的旧人，利用这个机会，我会让他回到京中，你的身边，这是我给殿下开的价。”
顾元珏冷眼直视着她，并不急着接话。
这个佞臣，奸相，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
“我希望殿下做的事情，就是潜入伯恩侯府，找到伯恩候之前所有的罪证。凭殿下的武功，一定能做到的，对吧？”她的眼睫缓缓动了动。
伯恩候这么多次陷丞相府于，现在这个时候，长公主无暇顾及他，正好清算。
就算是长公主处心积虑洗刷了赵姬的冤屈，回过头来发现折了伯恩候，还有一派门阀氏族，那才是真的失了翻身的余地啊。
“你为何确定我可以？”少年直直的问道。
苏瑾清：“之前见识过殿下的武功，实在是咄咄逼人，不给人活路。对付一个门阀氏族，必定不在话下。”
“……”
顾元珏唇角一撇，为什么夸赞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不是滋味？
迎上那双清远的眼睛，顾元珏心里愈发的不好受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绷出一句话来：“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答应也没什么。”
“不过我也有事想请教丞相大人，你是怎么骗顾容谨这么久的？”
“什么？”苏瑾清神情一滞，“我骗他什么了？”
顾元珏一脸半信半疑，他本能的，想要知道苏瑾清更多的秘密。
不仅仅因为她是他的死对头、救命恩人。没有人能滴水不漏，她一定会有什么弱点。莫名的，他就很想知道。
而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廊檐下 ，一道白衣肃然独立。听闻这句话，眉心微微蹙了蹙。
https://www.lingdianksw8.cc/66/66265/20028045.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