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上无人真逍遥

不时有消息传，哪家府上要收一些门客，哪里想要找些幕僚，庞鸣一直忙于奔波，白天都在外面，夜晚才会见得到他。

        陈羽偶尔会去学宫跟蔡元贤下几把棋，跟甄不凡一起品茶，往返于客栈和学宫之间，静等科举之日来临。

        陈羽看学宫里最近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听蔡元贤说，是至圣大人有事相商，散步在大梁各地的人不少都聚在了京都。

        关于何笑，陈羽曾问过陆雪薇，陆雪薇允诺只要何笑本本分分待在学宫内，做些杂活，收敛从前的恶习，什么徐家多少也要给学宫几分薄面。

        陆雪薇曾言，陈羽若想进学宫，随时敞开大门，陈羽推辞了，说待到科举之后会好好想想。

        薛林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也没有他的行踪，即便陈羽询问客栈掌柜，他也是摇头不知。

        晚上回客栈之时，掌柜的却是叫住了陈羽。“客官，有您的物件，送的人没有留名。”

        陈羽端详着掌柜递来的木盒，紫色绸缎包着，不知道里面是何物。大庭广众之下不便拆开，陈羽带着木盒回到了房内。

        推开房门，陈羽楞了下神，里屋的桌边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羽走了进去，关上房门，“徐先生，怎么有如此雅兴来我这坐坐？”

        徐方斛不应该在这里，也没有来由在这里。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藏着掖着了，说些直白话，沧澜想要招揽先生。”徐方斛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来意。“我来当然是王爷的授意，而非我自己所想，否则即便你是七境之人，我也不一定会多看你几眼。”

        “我有什么值得王爷相中，如此青睐，竟劳烦徐先生亲自来走一趟，真是受宠若惊。”在徐方斛面前，什么防备都是多此一举，其中差距，无异于稚童对上了壮汉，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爷的眼光，我不明白，但王爷决策鲜少有错过，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相信王爷的眼光，若不是王爷，沧澜还是一个贫瘠海地，坐落于边陲，旱灾洪涝，长受其害，官府腐败，民不聊生；而如今的沧澜，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王爷想要你，所以，我便来了。”徐方斛细数沧澜的变化，犹如改天换地，不得不服平昭王的治理有方。

        “徐先生，您为何会在平昭王身边？”陈羽问道，这是一惑，修为如徐方斛这般，名已有，又不图利，平昭王是如何招揽到的徐方斛？

        徐方斛想想，那便说予尔听。“沧澜说是平昭王的封地，不如说是流放，平昭王初到沧澜，首先来见的就是我，但被我拒之门外，我不理会王侯间的争权，不隶属哪一方，我只想待在沧澜。”

        “沧澜自从被平昭王治理，变化我都看在眼中。原本贪官污吏，犹如附骨之疽，除之不尽，我等所想施行的侠道，只能遍布一城，力有不逮，而其余地方的百姓，就力不从心了；平昭王大改旧制，任用清吏，抄了大半沧澜旧派，贪官污吏，严惩不怠。这时我对平昭王的看法有了些变化。”

        “想要肃清沧澜旧派，也不是一日之功，沧澜旧派根深蒂固，又是边陲之地，武禁之约收效甚微，修行修行，哪缺得了秘术丹草，沧澜旧派最后的反扑，即便是当时的平昭王，也有些承受不住，洪烈铁骑伤亡过半，王府高手近乎死伤殆尽。”

        “我没有坐视不管，没有再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说起来也是好笑，最终是我不请自来。”

        “那一日我斩掉了号称沧澜第二的那名后起之秀，他曾向我求教过，我也对他有些赏识，但他深受沧澜旧派的恩惠，有着羁绊，即便他不想与我为敌，但他与我，立场不同，为了所谓的大义，我最终还是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那一日，三尺青锋断了穗，豪门大院哭声闻。为恶者人人自危，提心吊胆。沧澜下了三天的雨，才洗净了杀伐。”

        “我本逍遥，孤身一人，入了王府，常伴平昭王左右。”

        “先生大德，我辈佩服。”徐方斛为剑中君子，他的话自然不假，徐方斛的作为，值得钦佩。

        “我本俗人，当不起如此招揽，自认才疏学浅，不值得王爷如此拉拢。”陈羽委婉地拒绝着徐方斛，即便平昭王真有如此大才，与自己又有何干。

        “王爷猜到你会拒绝，命我带了一物来，愿与不愿，看过后可再决定。”徐方斛怀中摸出来了一四方小盒，放在了桌上。

        四方小盒打开，里面是三颗珍珠，大如龙眼，珠圆玉润。

        “这是沧澜海民自老蚌中取出的，少说也有百年之多，以这三颗珍珠入药，配合其他辅药调理，可以解化神散之毒。”徐方斛想看陈羽这回动不动心。

        陈羽觉得自己心在跳，“使不得，我承不了这个情。”

        若是收了这个礼，无异于捆死在平昭王的船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命相偿，平昭王已经摆出了重视，可陈羽，不敢接。

        “平昭王有言，无论先生愿与不愿，珍珠奉上，先生欠沧澜一情，可他日再报。”徐方斛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起身欲走。

        “徐先生，请收回此珍珠，太过珍贵。”陈羽拿着檀木盒，想要还给徐方斛。

        “那是王爷托我给你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徐方斛摇摇头，跃出窗外，陈羽追不上，看着徐方斛消失在夜幕中。

        陈羽坐了下来，平昭王的欲擒故纵，用得真是炉火纯青，即便自己想要推脱，也还是承了他的情。

        徐方斛走了，陈羽也能闲下来看一看手里的盒子，揭下了紫绸缎，打开木盒，里面的红布上有着一人形块茎，根须缠绕。

        看这何首乌的大小，陈羽有些明白了这是何人所送，平昭王的珍珠有些锦上添花了，绣虎所说的百年何首乌在手，即便找不到兰圣，也已无忧；这珍珠不用，便没有亏欠，面对平昭王，也能淡定自如。

        何首乌之下有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小字，一些药材的分量，煎服用法都已在上面，陈羽记下了全部，自己提笔，写下了药材和数目，等明日交给掌柜的，让枫林山庄的人给自己跑腿去买来。

        陈羽把绣虎的字条撕成碎片，放在烛火上点燃，烧成飞灰。

        学宫突然变得有些热闹，学宫门前停了众多的马车，堵住了大半条道。

        把写满药材的纸交予了店内的伙计，陈羽想进学宫，却被拦了下来。

        “今日学宫不招待外人，还请回。”门口的仆役只认令牌，非学宫之人不可入。

        “此人是我朋友。”甄不凡在门口之内，陈羽本想离开了，恰巧被甄不凡瞧见，由甄不凡带了进去。

        学宫里原本开阔的校场，现在有着不少人，分群而站，但唯有五把太师椅，四把之上已经有人落座。

        “甄兄，今日学宫有什么大事？”陈羽问着，这般架势，学宫怕是有大事将起。

        “五圣齐聚，除却不知行踪的兰圣，我师周圣，至圣大人，鬼圣，画圣今日皆在京都。”甄不凡说着。

        “瞧见陆雪薇没，那便是陆雪薇的二爷爷，鬼圣陆庄大人。”甄不凡给陈羽介绍着。“至圣季槐大人想必你也见过，这里最前的是我师周圣赵祎卿，那青衫文生是画圣林百川大人。”

        唯独空落落的那把太师椅那，符冬苓站在最前，代表了兰圣一脉，儒家五脉实力彰显无遗，至圣一脉最为众多，至圣之后是吕烨，还有一有些相像之人，或许就是吕烨的师弟吕司，蔡元贤为其弟子，站在其后；陆雪薇身份特殊，虽师从吕烨，可站于鬼圣身旁，可见鬼圣对小孙女的宠爱。

        鬼圣身后诸人最是杂乱，穿着千奇百怪，兰圣一脉来人最是稀少，唯有周圣与至圣两脉人多些，至圣一脉最是人多势众。

        学宫内的铜钟敲响，至圣站了起来。

        “参见至圣大人！”至圣一脉的人率先喊道，在场之人全部参拜。

        “儒家学宫众人皆聚于此，只为说一要事，我儒家学宫的规矩，是该改一改了，有异议者，皆可提出。”季槐话语一顿，众人静等下文。

        “学宫弟子，尽皆可入仕。”季槐说完，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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