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下学宫皆缟素

“先圣创立学宫之时，大梁犹在诸侯乱战，先圣不喜官场作风，也苛令学宫弟子应戒心修礼，不因名利而所动，远离庙堂。”季槐缓缓说道。

        “今天下虽太平长安，但犹有愚昧之地，今正是我儒家学宫弟子修行之时，先圣遗志有三愿：愿学宫遍布天下间，愿稚子读书声响彻河山内，愿天下人无病无灾太平长乐安居社稷中。”季槐声音所止，场内一片安宁。

        儒家先圣所描绘的宏图，着实让人心仪神往。

        “赵祎卿，附议。”周圣看得出来心情大好，最先开口。

        也难怪周圣答应得如此之快，这本就是周圣所推崇，儒家学宫之人皆可展其才，真正的教化一方，而非只教一小众。

        “陆庄，无异议。”鬼圣陆庄也点头了，显然是深思熟虑了一番。

        陈羽看着，画圣还在沉思，季槐脸色严肃，周圣大悦。

        “林百川，允。”画圣也是赞许，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今年的科举，怕是要被儒家学宫掀起一番风雨了，陈羽想着。

        论人才辈出，全大梁也唯有儒家学宫的底蕴才算丰厚，即便科举有着诸般苛律，也犹有众多学宫子弟能符合。

        若说从前的学宫，只有周圣一脉之人与少数人，想要入仕，想有大所为，被如今至圣季槐如此一说道，更多人会跃跃欲试，想要亲眼去得见，亲手去缔造，先圣遗志所向往的世界。陈羽看见在场的众多人眼中有着狂热，那是对至圣大人的尊崇。

        任你京都聚有才子千千万，今朝也须尽低头。

        三年一期的科举，不光有前人，更有后来者。

        陈羽有些为今年参加科举的仕子悲哀，拼的是学宫积攒数十年的人杰，崭露头角的机会更是渺茫，更比不得学宫人杰的意气风发，谈笑自若。对学宫之人而言，科举不过因教律改动一时兴起，对那些仕子而言却是寒窗苦读十载，付诸东流；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何其奢望。

        “符冬芝携兰圣令而来，兰圣一脉，许。”就在符冬苓想要开口之时，一个女声有些突兀，从场外传来，在符冬苓耳中却像是天籁之音，她怎会不熟悉这人。

        符冬苓想起自己站在学宫，代表了兰圣一脉，忍住了冲动，一言一行都要遵循礼制，可符冬苓还是开心呢，有姐姐在啊。

        陈羽看着那初来乍到的女子，眉眼间与符冬苓有些相像，却妖娆许多，朱唇微扬，似在轻笑，带着妩媚，风情万种。陈羽想起了从符冬苓这里问出兰圣行踪的那日，符冬苓曾叮嘱过要小心她姐姐，符冬芝，或许就是那人。

        符冬芝走到了符冬苓身边，手搭在符冬苓肩上，符冬苓觉得很是心安，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些。

        陈羽觉得有些奇怪，兰圣一脉的人似乎有些迷茫。

        “以兰圣令起誓，宣兰圣临终之言。”符东芝掌心握有一块小木牌，高举给身后之人看个彻底。

        符冬芝的声音不响，但其中意味却如同惊雷，让人有错觉自己是否听错了。

        符冬苓单膝跪地，率先表率。兰圣一脉的人左顾右盼，一个个接连行礼，拜的是符冬芝掌中的兰圣令。

        陈羽闻到了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的药香，源自符冬芝。

        “兰圣令为龙檀木所制，药香独一无二，真假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能辨别。”符冬芝说道。

        “你们中应该有人怀疑我说的是假，我出身毒王谷，跟随兰圣验证毒经，毒王谷遇袭，我师重伤垂死，逃到玉秀峰，追兵不止，得兰圣出手，才逃过一劫。”

        “兰圣与我师为师兄妹，鲜为人知，兰圣三日未眠，也是回天乏术，没救回我师。”

        “这与郭东河有和干系？”周圣赵祎卿打断着。

        “兰圣击退来敌，已经负伤，心力憔悴，又三日不眠，我师逝去，两日后也郁郁而终。”符冬芝正视着赵祎卿，丝毫不怵。

        “老郭交代了什么？”季槐问道。

        兰圣无处可寻，陈羽也没想到儒家五圣人之一的兰圣，真的死了。季槐现在已经有些动怒，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阴沉。

        “为人医者，救死扶伤；为人师者，传道解惑；郭东河虽死，犹有圣手仁师，天下之大幸也。”符冬芝说完，就迈步往外走，把兰圣令抛给了符冬苓。“让我带到的话说完了，遵兰圣之愿，兰圣令交予冬苓。”

        符冬苓赶紧接住兰圣令，也跟其余人一样，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符姑娘，留步。”季槐出口想要挽留符冬芝。

        符冬芝显而易见知晓许多，事情还没查出个来龙去脉，陈羽觉得季槐不会放任符冬芝走出学宫，有些话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讲，这便是隐情。

        仔细推敲，还有不少疑云，何人袭击了毒王谷，又追杀到了玉秀峰；符冬苓与符冬芝是姊妹，为何符冬芝待在兰圣身边，，学宫之人只识符冬苓却不知有符冬芝。

        “我不是儒家学宫之人，还想要强留我不成？”符冬芝转头问道。

        “兰圣之事，事关重大，还请姑娘多说些。”赵祎卿也说着。

        “还望姑娘在学宫小坐一会，谈些要事。”季槐以礼相邀。

        “姐姐——”符冬苓也开口着。

        “只待一日。”符冬芝看了眼自家妹妹，改了主意。

        “这酒，敬小郭，一代医圣，桃李天下。”陆庄站起来，腰间酒葫芦拿出，缓缓倒在地上。“今日，到此为止吧。”

        “送鬼圣——”季槐说道，虽同为圣人，但陆庄为五圣中最年长者，辈分最高。

        “各行其事去吧。”陆庄离去，赵祎卿也起身，身后弟子门徒紧随其后。

        “陈兄，再会。”甄不凡道了声别，跟着赵祎卿走了。

        符冬苓现在持着兰圣令，必然忙不开身，陆雪薇跟着陆庄而去，蔡元贤这个棋痴也怕是有正事，陈羽觉得还是打道回府为好，不如去看桂花练字。

        陈羽回了客栈，药材已经备好了，借了客栈的后厨煎药，何首乌的味道着实有些不能恭维，若说良药苦口，可也太牵强了，剩下的药要分几日服用，以免糟蹋药效。

        午后出来，学宫的大红灯笼已换成了白盏，陈羽听着客栈内的纷语，大抵是在谈论学宫出了什么事，出入学宫之人皆身穿白衣，似是丧服。

        秋日多悲凉，诗中所写，有些应景。

        多事之秋有人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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