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路虽难，且将行
“陆姐姐真好看。”符冬苓说着。
“姐姐也好看啊。”桂花对符冬苓说道，符冬苓高兴地捏了捏桂花的脸颊。
陆雪薇穿了一身大紫，看呆了众多的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叶子芩看着陆雪薇如此招摇，心底里很是不情愿跟陆雪薇站在一起，胸怀又不如陆雪薇，只能穿些小家碧玉的衣裳，两相比较让叶子芩觉得差了陆雪薇一筹。
叶子芩与陆雪薇站在一起时，谢昀的背上冷汗直流，自己逃过了一劫，还好那会没有得寸进尺，其余人也是如梦初醒，有些不能想通，两仪道宗的掌上明珠，怎么扮成了丫鬟在听海阁内走动。还有些小道消息在流传着，叶子芩要选亲了，叶子芩这是在挑夫婿；更有消息流传，几个不入流的纨绔居然想要调戏叶子芩，被叶子芩给废了手脚，原本怒意冲冲想要讨个公道的那些个家族顿时焉了，可不敢顶撞两仪道宗，打碎了牙也得自己往肚里咽，更别提是自己家族后辈有错在先，还要恬着脸去上门赔礼谢罪。
陆雪薇短暂一番说辞，就离开了，叶子芩连话都懒得说，若不是要代表两仪道宗，她原本都不想来听海阁，不但无趣，还找气受。
陈羽在教着桂花下棋，能感受到周围略带仇视的目光，只因身边有符冬苓坐在一旁，虽听海阁今日也不乏女流入场，不少也是出身书香世家，但她们大多三五成群，没有接近的机会，更没那种涉世未深的富家千金去表现，让一干人等无计可施，符冬苓气质容貌俱佳，且看着有些稚嫩，最是心仪的人，却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有些遗憾。也不是没人上去搅和一下，不过符冬苓对外人丝毫不理，绝了他们的念头。
蔡元贤是与甄不凡一道过来的，两人看着是老友重逢，相谈甚欢。
“冬苓，你可是让我好找啊。”蔡元贤微笑说道，倒也没怪罪的意思，反而是有些对不住她，一时疏忽把她忘了，好在听海阁有人在大门处接待，没人说瞧见了符冬苓出去，蔡元贤也就不着急找了，偶遇到了甄不凡，便叙叙旧。
“甄兄，下两把？”蔡元贤问着，看见棋了有些心痒痒。
“不下不下，我这个臭棋篓子，丢人现眼。”甄不凡拒绝道，“不过我能给你找个人来。”
蔡元贤坐下来静等，甄不凡去找人了。
未久，甄不凡就领了一个人回来了。
“小齐最擅长下棋，元贤兄，必能让你酣畅淋漓，下个痛快。”甄不凡自信地说道。
“在下齐林宣，请。”齐林宣坐在了蔡元贤对面，温和地说道。
“蔡元贤，请赐教。”
桂花伸着头去看蔡元贤与齐林宣下棋，不过看不太懂他们下的是什么。
“不要好高骛远，你还差得远。”陈羽拍了拍桂花的脑袋，二人的棋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在棋道浸淫已久，即便自己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小桂花，甭理他们，我们来玩个简单的。”符冬苓看得无聊，拉着桂花两个人在旁边摆弄棋盘，自己玩了起来。
陈羽打量着齐林宣，不知怎地感觉与蔡元贤相像，有翩翩君子之风。
“再来一局。”蔡元贤思考了许久，弃子认输。
“好。”齐林宣拾着棋子，与蔡元贤猜先。
齐林宣的笑很是诚恳，没有得意和傲然，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喜悦。此人有大才，陈羽唯有此感，擅棋者，更擅治家平天下，齐林宣师从何太傅，踏入朝堂已是板上钉钉，大梁又会多一栋梁之才。
齐林宣可是出名之人，齐林宣对弈更是罕见，一传十，十传百，引来了一群的人围观，人多以后更是自发退避，有专人在这里送棋谱，留出了一块清净之地。
古有云，棋到痴处，废寝忘食，这二人，一下就下到了夜幕，这才第六局，齐林宣与蔡元贤之间，齐林宣稍胜一筹，三胜占先。
陈羽看着桂花有些坐不住，大抵是觉得枯燥了，“冬苓，我带桂花出去吃些东西，你留在这里等蔡兄，还是一块走？”
“走走走，一块走。”甄不凡也附议。
“嗯——走吧，我饿了。”符冬苓看蔡师兄二人要下满七局，想想都有些怕。
谢昀坐在远处，看见陈羽走来。
“我没记错的话，我在南平城见过你，我承认，我当初小看了你。”
谢昀好似只为等着说这一句，说完就走了。陈羽也不知道，这谢昀的认可算是褒奖呢，还是挑衅。
就近寻了处酒楼进去，小二上来招呼。“客官是吃饭呢还是住店？”
“吃饭，炒几个小菜来。”陈羽说着。
“客官要不要雅间？”小二问道。
“不——来一间。”陈羽临时改口，原本想在大堂将就一下的，看见了陆雪薇也跨进了酒楼，改了主意，陆雪薇必然喜欢安静些的地，况且还不用自己破财。
“甄兄，我囊中羞涩啊，这顿饭，可得你请。”陈羽合计了下，点了雅间必然得找个冤大头出来破财一回。
“好啊，老女人，原来你是来私会男人来了。”陆雪薇刚到，后脚叶子芩也来了，看见讨厌的人还一下子都到齐了。
“小丫头，那你是不是思春了，一直跟着我干嘛？没有相好，姐姐可以帮你寻一个如意郎君。”陆雪薇也毫不逊色地还言道。
“老女人，我才不像你一样没人要。”叶子芩不服地说着。
“错，是没人敢要；哪像你，前平后平，若不是有着家底子，谁稀罕你这个大小姐。”陆雪薇这话让叶子芩气得脸色涨红，瞧着陆雪薇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叶子芩跟陆雪薇两人一个老女人一个小丫头互称，真是看呆了陈羽四人，有着泼妇骂街的气势，数落对方，最终还是陆雪薇赢了一筹，此等不为人知的一面，真是说出去怕都无人会信，两人也有着默契一般，没点出对方的身份，两人都略微易容了下，酒楼大堂的人做了回看客，只当作一出玩笑，两个有隔阂的大小姐犹如世敌相见，互相拆台。
叶子芩被陆雪薇说得灰溜溜地跑了，这饭吃得有些冷场，都在埋头吃菜，没有说什么话。
“冬苓，你是第一次来京都吧，我带你去京都的学宫，就不必回听海阁了，蔡师兄下棋太过专一，怕是把你忘了。”陆雪薇说着。
“陆师妹，我也第一次来京都啊，你偏心了。”甄不凡说着。
“甄师兄，你可是随周圣来了好几次了，你当我好骗不成？”陆雪薇的眼神看得甄不凡心虚，被陆雪薇识破了，甄不凡脸面有些挂不住。
同行了一会，陈羽带着桂花回了客栈，陆雪薇三人回了学宫。
三善和尚背靠在客栈墙边，在打盹，陈羽还未走近，三善和尚就迎了上来，查看着桂花。
“万幸万幸，上师没什么事，贫僧担心了一天。”
“和尚你这是什么话，有我在，桂花怎么会出事？”陈羽反问道。
三善和尚自知说错话了，不敢接话，继续缩回墙角。
“怎么不睡客栈，若是无银钱，我可以帮你要一间房。”陈羽好心说着，秋夜愈发寒冷了。
“多谢施主了，苦修乃是功课。”三善和尚回绝了，谢过陈羽的好意。
“这可不像你密宗的风范，你不要，我也不勉强。”陈羽带着桂花进了客栈。
“你好好歇息，我去找你庞叔。”陈羽见庞鸣房里烛火亮着，想去找庞鸣碎叨几句。
桂花懂事地点着头，“夫子，我去练字了。”
陈羽没直接去找庞鸣，而是走到大堂问着掌柜，“庞鸣今日去了什么地方？”
“哪都没去，待在房内。”掌柜地指尖蘸水，写在桌上，水渍一会就风干消散。
陈羽佯装交谈，拿了坛酒，在桌上留下了些碎银子，提着酒去敲了庞鸣的房门。
“陈兄……”庞鸣看起来有些憔悴，精神萎靡，眼睛充满了血丝。
“昨日去哪里了？”陈羽问着庞鸣。
“想去平昭王的驿所，可是连门都进不去，被当作想要混吃混喝的门客，给赶了出来。”庞鸣叹着气，心情低落。
藩王之所，哪是那么简单能进，况且平昭王此等人物，哪是想见就见，身份是天差地别，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你有什么打算？”陈羽问道。
“本来我想跟着平昭王，依托在平昭王的庇护之下，慢慢去查出真相，否则凭我平民之身，我如何能找出那些人，更何况是与那些杀我妻儿的人斗？”庞鸣喝着闷酒，酒入喉如火烧，但疼不过心痛，这时庞鸣才觉得欲哭无泪，眼中干涩。
陈羽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庞鸣说，沉抑在心中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是我害了盈儿，我恨，她跟着我只有吃苦，她图的是什么？”庞鸣趴在桌上，嘴里咿呜不清。
“这一路走来，我很怕死，怕见不到盈儿了；现在的我，还是很怕死啊——我怕我死得不明不白，我更怕我死了，会被盈儿嫌弃啊——”
“我一点都不怕死，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我想去黄泉路上陪盈儿，可我总得做些什么，才有脸面去找盈儿啊，我这条贱命苟活于世，总要揪出那一个个有牵扯的人来，我第一次痛恨我自己，是这样的颓废，无用……”
“我会帮你。”陈羽说着，退了出去。
人活一世，岂敢称无忧。如今的庞鸣，陈羽看见了几分绣虎的影子，落寞，孤独……庞鸣不如绣虎，没那盖世之功，犹如浮萍随波逐流；绣虎又不如庞鸣，人间情暖如夏萤，可望而不可即。
绣虎一直都是一个人，背负着前代人的恩怨，蹒跚向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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