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诫语

“无忧之毒，我可以解，但这化神散，无能为力。”

        周玄两日前的话，也本在意料之内，若是简单能解，如何能毒得死羌王，不过在枫林山庄小坐了二日，让周玄祛除了体内的无忧之毒。

        “你的头发，怎么又白了许多？”燕湘宁好奇地问着。

        陈羽在湖上亭廊喂着锦鲤，在房里坐不住了出来透透气，看见燕湘宁拖着燕归云出来走动，被人家看见了，那两个小家伙就凑了过来。

        燕归云觉得几日不见，这个书生两鬓之间可见苍白，很是怪异。

        “我中了毒。”陈羽说道，手中的饵食引来了成群的锦鲤，一经丢下，争相哄抢。

        “周玄先生回庄了，要不要我们带你去找他？”燕归云提议着。

        “对呀对呀，周叔叔的医术可厉害了，比那天的那个恶人还要厉害。”燕湘宁也说着。

        “你看我自在地走着，当然是个客人，自然是见过周玄先生啦，两个小家伙。”陈羽对着兄妹两个微笑，跟着燕北煌回庄，被山庄礼待，可是大部分地方都畅行无阻。

        “我可不小了。”燕湘宁朝着陈羽挥了挥拳头，吐着舌头。与俏皮的燕湘宁不同，燕归云则是眼神迷离，在思虑。

        “那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燕归云问着陈羽。

        陈羽摇了摇头，燕归云欲言又止。

        “你们的陆姐姐来了。”陈羽一说，燕湘宁一下子老实了下来，看样子这二日里被陆雪薇教乖了。

        “归云，湘宁，随我来。”陆雪薇对兄妹两说着。

        “是！”燕归云倒无什么，燕湘宁应得就有些有气无力了。

        “明日我们就走。”陆雪薇对陈羽说着。

        “好。”接下来，应该就是去京都了吧，陈羽想着。

        听见陆雪薇说要走了，燕湘宁的眼睛有些亮了。

        陆雪薇把兄妹两领走了，陈羽看着水下几道若隐若现的黑影离去，大概是护着燕归云跟燕湘宁的，这湖里，倒是暗藏了不少的水鬼，看似散漫，空旷无人的枫林山庄，实则眼线遍布，宵小之徒，有来无回。

        “先生，有人想要见你。”陆雪薇刚走，一个小厮朝着陆雪薇三人行礼，而后来到了陈羽这里。

        陈羽有些奇怪了。“是谁？”

        “去了便知道了。”小厮如此说着。

        “不去。”陈羽拒绝道。

        “老太爷说了，你若是不去，那他亲自来。”小厮恭敬地说着。

        枫林山庄除了老庄主，再没有第二个老太爷。

        “你们庄主知道吗？”陈羽问道。

        “不知，老太爷身边只有我一个侍从，不曾与庄主说过。”小厮弯腰作势，在前面引路，“请！”

        燕老庄主找自己，陈羽想不通为何，而且连燕北煌都不曾知会一声，虽然事后必有人会去禀告燕北煌或是上官莹，自己与燕老太爷相见之事，但其中之事他们必然不得而知，不然就不会如此行事了；是福是祸，走一遭，悉数可知。

        被小厮领着往后山走，后山不单单是大荒，还圈养着一些山鸡野味，更有白鹤飞在崖顶，灵猴攀跃与林中，劲松之上，松鼠见人，丝毫不惧。

        山腰处有个草庐，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山腰，实在是个僻静之地，燕老太爷，或许就栖居于那吧，有山有水，养生妙地。

        踏上青石阶，山林中带了些潮气，有滴露水，落到了陈羽的额头上。

        山腰处有一片空地，一间草庐，一块大石，还有几个树墩，几块菜田。

        一个老叟坐着，头发半白，与陈羽相反，反而生出黑发，对面还有一个紫袍之人，面相稳重，好似饱经风霜。小厮站在一边，陈羽走过去，大石表面不算平整，有些坑洼，刻着一些线，二人竟是在下棋。

        观棋不语，陈羽寻了树墩坐下，耐心等着看着。

        “燕老鬼，我赢了，没辙了吧，哈哈哈——”紫袍之人放声大笑。

        “你赢了，百日醉，一坛子。”老叟不甘心地说着，把棋子都收了起来。

        “燕老鬼，这么抠，才一坛子。”紫袍之人有些不满。

        “这可是七十年份的老酒，不要还我，给你几坛子五十年的，行不行？”老叟一说话，就让紫袍之人悔口了。

        “要要要！”

        “季小子，这还差不多。”

        “看我们二个臭棋篓子在这下棋是不是看得难受？”老叟突然问着陈羽。

        “旗鼓相当，就是有趣。”陈羽方才一观就发现了二人下棋如同稚子一样，很是粗略，只有最简单的一些章法，昏招乱出，不过看二人下得仔细，也不像是做作。

        “实诚，跟山庄的下人下棋总是被让着，输了我脸上无光，好不容易找到一样学不来棋的季小子，可算是有对手了。”老叟说着，陈羽觉得这就是燕老太爷无疑了，只是还不知这紫袍之人是何身份。

        “我下棋一向被师尊诟病，燕老鬼也就你跟我棋逢对手了。”紫袍之人赢了坛美酒，心情大好。

        “下棋只是乐趣，好玩，那就足够。”陈羽说着，他们如此下得认真，自然不能说他们不够欢乐，“棋力虽有高下，乐趣不减半分，各有各的下棋之道。”

        “这话中听，季小子，他中的是化神散，你说如何？”老叟突然开口说着，让陈羽心神一震。

        “我哪有对策，药都在老郭那，我们这群人哪懂得放那些东西，按老郭的话说，是个草药就会被我们安置得少了一半药效。”紫袍之人说着。“我来，就是为了问那周玄，在玉秀峰的所见，然后我就要去一次玉秀峰，亲自去查勘一番。”

        方才陈羽便有了些猜测了，这季姓之人是何身份，话已至此，紫袍之人身份已然可以肯定——至圣季槐，儒家学宫五圣之首。

        “如今仅剩雪莲一朵，我暂且不提，周圣赵祎卿的性子必然不会同意，画圣站在学宫的大局之上，也不会同意；当务之急，是找到郭东河。”季槐如此说道。

        “是谁能抓了郭东河？”燕老太爷问着。

        “不知，不明，郭东河本身便是伪八境，非八境之人动手不可。”季槐说着。

        陈羽有些不明白，这二人毫不避讳在自己面前谈及这些要事，是何用意。

        圣者无畏，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气度了吧。

        “会不会，他自己想要？郭东河身边，有无八境之人？”严老太爷猜测着。

        “没有。”季槐肯定地说着，“乱，本就将乱的局势，如此大事，火上浇油，天下大势，会乱得比想象得更早。”

        “早已暗流涌动，何必担忧提前。季小子，乱后便是——太平盛世！”燕老太爷提点着，“越乱，越能天下太平。”

        “燕老鬼，那我信你。”

        乱，虽不知是何乱，陈羽心中有了种风雨欲来之感。

        “好了，你回去吧，记得，你的身份很特殊，小心为上。”燕老太爷让陈羽离去，听这话陈羽觉得自己好像被燕老太爷看透了。

        “你隐藏得很好，放心，不过我是老人了，知道的事比你多多了，李家之事我也只能遗憾，绣虎我也知晓底细，十年后的天下，是你们的，这十年，我还能替你们担一下，也算了去我的遗憾。”燕老太爷似乎感觉到了陈羽转身时的困惑，补充着。

        “大梁在下一盘大棋，我们都是棋子，你们更是其中关键的一环，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事情远非表面如此，更不要去想扫灭如今的李家，我等多说无益，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季槐警诫着。

        “多谢二位前辈指点迷津。”陈羽转身，回头一拜，然后独自一人下了山。

        “燕北煌已入八境，江湖气象有如雨后春笋，焕发生机。”季槐对燕老太爷说着。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会跳出来了。”燕老太爷也说着。

        “燕老鬼，下次再下几局。”季槐离去。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地有两件大事，其一是燕北煌与王烈之战，众人津津乐道，许多人高谈阔论，燕北煌不应为十九，理应更靠前，只因燕北煌是近十年内第一个破入武圣之境的人。

        其二是儒家学宫的一件大事，兰圣失踪，不知去向，玉秀峰遭袭，至圣季槐搜查无果，学宫震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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