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隆重热烈 丧事当成喜事办，拖延回川 亲人性命更愁人

6月11日是出殡的日子，一大早烧火打杂的，挑水洗菜的，煮饭的，炒菜的就来到操场准备全天的菜饭，他们先把十八口大锅的火烧着。十八眼灶的火焰像18条龙柱升向高空，在空中汇集成一朵朵灰云，漫漫向西边飘去。早上9:00就有人进入操场，10:00操场挤满了人。来参加葬礼的人特别多，十八口大锅从早到晚不歇气的煮肉，炒菜、蒸饭，临时厨房前摆放着一排桌子，干菜，炒菜用木盆装，汤菜用木桶装，做熟的饭菜都摆在桌子上，饭是米饭，菜有红烧肉、回锅肉、粉蒸肉、小炒肉、炸排骨、干椒炒牛肉、酥肉、黄焖鸡、糖醋鱼、猪肝猪肚拼盘、豆腐圆子、蒜叶炒豆腐、姜蒜炒金豆、炸洋芋皮、酸菜金豆汤和两大锅羊汤锅，炒菜、汤菜共十六个，饭蒸旁用大簸箕装了两簸箕土大碗和一簸箕筷子，两坛子酒。10:30开席，贵客在叶府安席，远客在学校安席。每张餐桌上都有一土坛酒。各村寨来参加葬礼的乡邻，不论男女老少，自拿碗筷，自选饭菜，会喝酒的自打酒，谁到谁吃，谁饿谁吃，不分桌数，不分餐次。吃喝的姿势也各有不同，有的站着吃，有的蹲着吃，也有在柴棒上，草把上坐着慢吃慢喝的。中午11:00道士先生指挥撤去灵堂，将棺木从灵堂移出停放在操场两条板凳上，重新献上祭品（主要有三碗饭，一杯酒，一杯茶和一些糕点，果品，祭品桌前撒了一层松毛，道士先生开始点主，点主时，孝子们按长幼顺序，由族人或亲戚牵扶至灵前跪成一排，先生要求孝子们把左手反背到后背，然后用新买来的针扎孝子们的中指，扎出血来之后，用新买的毛笔将孝子们的血点到灵牌上。点主之后，道士先生要抛笔洗手，并封赠说：点主把笔抛，后辈步步高升，点主把手洗后辈中了文举中武举，糕果众人抓，子孙辈辈发。祭品被围观的人们哄抢一空后，橱子门在松毛地上摆上饭菜，孝子们围蹲在松毛地上吃饭，餐后自己的碗筷自己收藏，然后撤去菜碗，由总管指挥在棺木上（不再用棺椁）捆上龙杠和抬杠，在龙杠中间栓一只毛色鲜艳的大红公鸡（占冠鸡）到正午12:00先生一声喊，起架啰，抬杠的一齐抬杠上肩，枪声爆竹声，喇叭声，锣鼓声响成一片。孝子们跪爬在地上搭桥，让棺材从孝子们身上抬过，前面的孝子待棺木一过，马上起身接龙到后面孝子的身后，反复三次。起棺之后，除老弱妇孺外，年轻力壮的人们都去送葬。

        陈老夫人的墓地选在离牛额有5公里远的以国村东边，抬狮马鹿象的，抬佣人的，背吊钱的，扬幡招魂的和送葬的队伍象一条长龙，从操场一直延伸到肖洞皮坡，场面非常壮观热闹。离墓地约300米的地方，孝子们再一次跪爬在地上搭桥谢孝，棺材再一次从孝子们身上抬过之后，孝子们起身脱去孝服，抹掉头上灵冠，脱掉脚上的草鞋，男的换长裳，女的换深蓝色面衣襟衣服。脱下的灵冠，草鞋和哭丧棒拿到墓地，待坟垒好之后放在新坟边。

        棺木抬到墓地后，先生在提前开好的井里用米画八卦，把占棺鸡的鸡冠掐去一齿，然后将鸡血点在八卦上和井的四周，先生边点边念念有词，一、是驱魔驱鬼，二、是接地接龙。下午1:40正式下葬，当棺木入土的时候，孝子们先用后衣兜兜土倒在棺木上，并喊说：“妈（奶）我们给你盖新房子啦，你老人家在新房子里好好安息吧！”接着众人端土的端土，围坟的围坟，人多力量大，仅用一个时辰一座新坟就诞生了。新坟垒好之后，孝子们要跪在坟前献饭、点香、烧纸，先生要将拌有零钱的五谷杂粮和做好的元宝撒（抛）给孝子们，孝子们用后衣兜接住元宝和五谷杂粮，谁接得多，谁就高兴。安葬结束后，龙潭以上各村寨的人仍回到牛额吃饭，龙潭以下的人嫌路远就不再回牛额吃饭。

        贵州革里的窦厅长也因嫌路远，不愿意再回牛额吃饭，他拉住小五的手说：“团长，我们就在这里辞行啦，这些天你很劳累，回去后好好休息几天。调养好身体后来革里玩”。“厅长，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跟我回牛额玩几天，前两天因为老母亲的丧事没有照顾好厅长，有怠慢处，还请厅长原谅！”“已经很周到了，说实在的，那么多人要你接待实属不易，你把老夫人的丧事办得这么隆重热烈，圆满成功更是让人佩服，说心里话，我羡慕你啊！”“谢谢厅长夸奖，待我把事情安排妥当后，我一定登门拜访厅长”“好、一言为定”。厅长与小五握手道别。

        吃饭的人，虽然没有白天那么多那么挤（贵客，远客杨县长，尹老爷，付老爷，他们在叶府吃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打道回府）但操场上还是人头攒动。忙着往自己碗里加他们喜欢吃的羊汤锅和回锅肉，这个时候人们只出不进了，大约6点操场上只剩下帮忙打杂的和小五带来的官兵了。官兵们与帮忙打杂的一道把炊具和碗筷收洗干净，把剩下的饭装好，菜归类留给官兵们食用，厨棚没有拆，留了三口锅给官兵们做饭用，其余的锅，灶都拆了。收来的两顿箩玉麦，两顿箩谷子和麦子，杂粮全部留给当兵的作军粮。收礼来的七千五百大洋六十五个布匹交给自坤老人收管，整个丧后工作处理完毕。

        葬礼之后官兵们把教室，操场打扫干净，帮忙打杂的把借来的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送还给各家各户，村民们安静下来了，可是小村并没有恢复往日的平静状态，300人的官兵给小村增添了许多热闹，从6月15日起，每天早晨士兵们都要早操，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号声在各村寨中回荡，为了增强官兵的体质，提高官兵的作战技能，白天还要组织士兵进行步伐训练，枪支瞄准训练和爬山，长跑训练。

        小五休息了几天之后，体质，精力都恢复得很好。16日上午在四合院天井中对小真说：“你去把李云武叫来，我们一起去检查一下部队的内务和卫生情况”“是，我就去叫”。小真把李云武叫来之后，小五对李云武说：“你陪我去检查一下部队的情况，有十多天了，部队吃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好，我带你们去”于是李云武陪着小五、小真到学校和临时借住的地方检查部队的内务和卫生情况，经检查，部队驻地的卫生还算干净，但内务较差，被服折叠很随便，洗脸工具摆放不整齐，很不象样子。小五对李云武和小真说：“部队现在这种混乱状态，不能放任下去，要想法改变，不然跟猎户还有什么区别”李云武说：“没有营房，没有统一管理条件，要改变现状谈何容易”“我知道不容易，但我们总不能长期占用学校和民房，耽误对孩子们的教育，影响百姓的生活。”小真，我看，上、下大坪子适合建营房的条件，我们回去就和你爹，你爷爷商量，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把营房建在大坪子，便于管理和训练“还用商量吗？你说了算！”“不商量怎么行，他们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小五等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11:30了，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小五父亲和大哥这时都在家。小五对父亲和大哥说：“爹、大哥，早上我们到部队宿营的地方去检查内务和警卫情况，觉得一是内务乱，二、是不便于管理，三、扰民，耽误孩子的教育，要解决这些问题，部队必须要统一住宿，统一管理，统一训练，所以我想跟你们商量，能不能把大坪子那两块地让出来建营房，建操场用”“地是你买的，做什么用你都有权利决定，不过我想知道部队是长住还是临时住，如果是常住，我同意在哪里建营房和操场，如果部队是临时住，我认为没有必要”光庭也说：“我同意爹的意见，如果部队常住，待庄稼收掉就动工，如果是临时驻军，确实没有必要建营房”“部队是临时还是常住，我也拿不准，这要看国家的形势变化，和战争形势的发展，一旦国家需要，我们得服从国家调遣，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样吧，现在庄稼未收之前，我们做一个简易的方案，房子用草盖，用墙板撞土墙，，床铺也设计成朗厂铺，这样省时、省工、省料即使以后不住军也便于撤销”小五说“就按小五说的办吧!”自坤老人表态说，事情商量之后，李云武吩咐炊事班把饭菜端到正堂，父子、兄弟、叔侄们聚集在一起共用午餐。

        小五夫人李玉娥听到男人们要建营房和训练场的议论后，心里很着急，如果不能使丈夫把部队带回四川，我的儿子怎么办，我的父母兄弟怎么办？我一家十几口人的生命都在国民党警察局的控制中，我必须想办法把部队带回去，否则我一家十几口人的生命不保，可是儿子和家人被国民党警察局控制的事又不能对丈夫说，因此愁眉不展，李玉娥的焦愁被王云安，张华看在眼里。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她联系，第二天晚上，李玉娥再也忍不住了，借要睡觉的机会，以试探的口气问小五说：“妈的后事已经办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四川去？”“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按祖制我得守孝三年，要不过几天我派人先送你回去”“你要守孝三年，那你的部队叫谁带回去呢”“部队先交给小真管着，等我满三年孝后我在带他们回去”“那不行，时间长了会发生变故的”“会发生什么变故？”“你忘了我们的儿子还在四川，现在时局这么乱，你就不担心”“不是有外公外婆管着吗？担心什么呢？”“我是担心外公外婆有什么不测的话，儿子就会无人管了”“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睡觉吧！”“小五灭了油灯，灯虽然熄灭了，可两口子各有心事，谁也不能入睡。小五想的是这支队伍还要不要发展壮大，农民革命怎么搞，粮饷怎么筹？武器从哪里来？玉娥想的是怎样才能说服国民党卧底，拖延部队回川的时间”可是国民党卧底不同意怎么办？四川亲人十几条生命怎么办？在四川的儿子、父母、兄弟现在被国民党警察局控制的事情要不要对男人说等？可他（她）们谁也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建营房、建操场、部队要集中宿营的消息，很快在部队传开了。国民党卧底知道这消息后也很着急。为了弄清确切消息，按规定好的联络暗号在叶府朝门外的一棵大梅子树杆上留下了一个△形暗号。6月18日中午一个年轻少尉在梅子树下乘凉，一边看书，一边注视着从朝门里出来的人。下午一点左右，团长夫人终于从朝门里出来。少尉见到团长夫人，忙喊说：“李姐、李姐你家门口这棵树叫什么树，上面的果子能吃吗？”“那树叫梅子树，果子也能吃，但很酸”“噢、叫梅子树啊？我还没见过，李姐，梅子树下很阴凉，你觉得热的时候，可以到树下乘凉，我回学校去啦！”玉娥觉得少尉的话里有话，待少尉走后，她来到梅子树下看到梅子树上的联络暗号，她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周围没有人，就小心的把手伸到树杈上拿出一个小竹筒来，从竹筒里抽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尽快搞清回川时间，不得拖延，否则后果自负》。玉娥看完纸条后，把纸条撕碎，丢在溪水里，纸片随着溪水漂走了。她返回家里，趁家里无人的时候，也写了一张纸条装在竹筒里放回到原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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