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尊遗愿 千里扶灵，办丧事 官民吊孝

护送灵柩的双龙杠，抬杠，麻绳以及路途中要用的锄头，斧子，镰刀等工具都已准备到位。4月29日早晨8:00开饭，并将棺木移到外椁中，用麻绳捆好，然后在椁上绑上双龙杠和抬杠。小五叫人把祭品桌搬到棺椁前，然后跪在棺椁前给母亲上香烧纸说，妈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今天就送你回家啦，路途颠簸，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母亲原谅！儿子给你叩头，请你启程啦！警卫员方长宁把祭品撤开。小五对李橙华说：“部队就交给你啦”李橙华说：“你放心吧！我会管好的，祝你一路顺风”小五对中队长李云武说：“鸣鞭炮启程吧！”李云武大声喊说：“鸣炮启程喽”顿时枪声爆竹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300多人齐声大喊启程喽，于是24人抬起棺椁浩浩荡荡走出营房，向着返回云南的小路进发。为了活跃扶灵队伍的热闹气氛，李云武还编了一首悲喜歌教大家传唱，进村前要唱的喜歌歌词曰《母鸭的叫声呷、呷、呷呀！青蛙的叫声哇哇哇，女人的笑声哈哈哈》出村后要唱悲歌的歌词《送夫人，踏征程，任重道远山水横唉！路漫漫，雾茫茫，顶风逆水也要行唉，夫人啊夫人，我们送你回家乡呀！喔、喔、喔，送夫人，踏征程一路悲歌一路行唉？夫人啊夫人，西去的路上慢慢行，送行人怎能不伤心，喔、喔、喔》李云武编的这首歌好听好唱，好记，战士和民夫们在空闲的时候都传唱，几天时间就个个都会唱了，进村进寨的时候李云武就喊话说：“喜歌怎么唱的呀，快快唱起来呀”。大家就一齐唱《母鸭的叫声……》出村寨后李云武又喊说：“悲歌怎么唱呀？快快唱起来呀”大家又一齐唱《送夫人……》几百人的山歌唱得地动山摇，回荡在大街小巷，田野山坳中，余音缭绕在峡谷高山之巅。

        护灵队伍在四川境内，因道路较为平坦，每天能走60华里以上，出了四川进入云南境内的水富，奕良等县后，山高坡陡，谷深路窄，草深林密，荆刺丛生，沟壑纵横，影响了行路的速度，有时因砍荆刺，填沟壑，搭木桥就要用去大半天的时间，所以有的时候一天只能走30-40华里路，到了5月25日下午才到达小五出生县平彜县，平彜县的县长杨立斋和女媳邓步韩得到叶小五护送灵柩路过平彜县的消息，忙到西门迎接护灵队伍。小五来到平彜县城西门，见一群人在城西门迎接，忙下马把缰绳递给警卫员方长宇，步行来到人前，杨县长上前与小五握手，并自我介绍说：“我叫杨立斋，是本县县长，听说团长路过此地，特来迎接”小五也自我介绍说：“我是叶小五，能认识杨县长很荣幸，我们原来无意打扰，可还是惊动县长大人，真对不起啊！”“千里之外把母亲灵柩送回来，是何等的不容易，令我佩服，你是我们县的第一个大孝子，你的孝行感动了我，我怎能不来见识见识你这个大孝子呢？”“谢谢杨县长的关心，我也只是完成老母亲在世的遗愿罢了”邓步韩趁杨县长与小五谈话的空隙忙插上来拉住小五的手说：“叶兄弟，我是小真的叔丈人，叫邓步韩，今天能见到你很高兴，我和县长来迎接你，就是想请你到县府一叙”。“好，我安排一下就跟你们去”。小五说完后转身对李云武说：“今晚就住县城，你找地方把棺椁放好，并安排好大家的吃住，然后到县衙来找我”。“是，我现在就去安排，请团长放心”。小五和玉娥与警卫方长宁跟着杨县长和邓步韩来到县府接待室。杨县长开门进入门内，站在门的一侧，左手伸向木椅说：“请坐，步韩，快去倒几杯水来，顺便告诉厨房加几个菜，我要留团长吃饭”。“是，我就去办”邓步韩去了一会就回来，他手里提着一把茶壶，端着几个杯子放在八仙桌上，边倒茶水边说，“我已交代伙房加菜，很快就会做好，一会送到接待室来”，小五说：“真不好意思，我们来给县长添麻烦啰”“说那里话，你是我们家乡人，吃顿饭还不应该吗？”“听口气，县长是本地人喽”“我家就住县城，离家很近，工作，生活都很方便”“离家近好，我就是离家太远，回来一次很难”在小五和县长交谈的时候，李云武进来对小五说：“棺椁已安放好，队伍的吃住也安排好了”。“安排好就行，留下来一块吃饭吧！”“杨县长也打招呼说：坐下、坐下，饭一会就送来，我们一起吃饭”李云武在邓步韩傍边坐下，邓步韩倒了一杯水递给李云武。饭菜送来了，有黄焖鸡，小炒肉，炸鸡蛋，煎豆腐和白菜汤，不算丰盛，邓步韩起身与两个招待员一道摆好碗筷，倒好酒“各位，请开饭吧！你们一定很饿啦！杨县长起身作了个手势”“请，大家向摆好饭菜的八仙桌靠拢，小五夫妇做一方，杨县长、邓步韩坐一方，李云武方长宁坐一方，2个招待员坐一方，正好八个人。杨县长说：“不好意思，今天一是没有准备，二是县政府很穷，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招待朋友，请团长和各位原谅”“县长就不要客套了，有酒有肉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招待了，我们谢谢县长的热情招待才是”小五说。杨县长起身端起酒杯说：“大家举杯为远道而来的团长和朋友们干一杯”大家碰杯喝了一口，只有小五夫妇没喝，小五端着茶水说：“我有孝在身，不能喝酒，请大家原谅，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喽，来、干一杯！”大家碰杯又干了一口，杨县长示意大家坐下，对招待员说，团长夫妇不能喝酒，给他们添饭，我们大家都随意，喜欢什么就拈什么?不要拘束“好，我们会自己动手”。大家回应说。小五对李云武说：“李队长，我不能陪杨县长喝酒，你代我陪杨县长喝两杯”“是”李云武端起酒杯说：“杨县长，我代团长敬你一杯。”李云武又自己倒酒，举着酒杯向邓步韩和两位招待员敬酒，大家在酒席上边说边谈。杨县长对小五说：“团长，我还没给你介绍，我身边这位小邓，是我女婿，也是云南讲武堂毕业的，现在在县政府做秘书工作，他又是你侄儿的叔丈人，我们还是亲戚关系呐”“噢，这样说来，我得叫你杨叔叔喽”。邓步韩补充说：“对，是得叫杨叔”“既然是亲戚，我母亲6月11日入土，杨叔能去吗？”小五说。“要去、要去”县长说。吃过饭后天快黑了，小五夫妇起身告辞说：“杨叔谢谢你的盛情招待，我和玉娥要去守灵就不打扰你们啦!“好，你有孝在身，我就不留啦，牛额再会”杨县长说。

        在小五老家，父亲自坤，大哥光庭接到报丧通知后，提前作了准备，按传统习俗，在外面去世的人，不能停放在正堂屋，于是自坤和光庭决定把灵堂设在小学操场。从5月24日开始，叶氏家族就开始砍树搭棚，20多个人忙活了4天，搭好灵堂，同时盖好煮饭，炒菜用的临时厨房，准备了锅碗瓢盆，米面，小菜，一旦送灵队伍到达就能生火做饭。

        小真接到奶奶病故，五叔要扶灵回乡的消息后，向龙云告了2个月的假回乡奔丧，26日回到家中，并加入到设灵堂搭厨房，支锅灶的劳动场活中，他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干活舍得出力的表现受到了大家的好评和赞赏:“小真是好样的，以后跟他五叔一样有出息”。

        小五的扶灵队伍，26日早晨天刚亮就从县城出发。29日中午才到达牛额。他们离牛额只有5里路的时候，小五叫方长宁骑快马去通知家人，家里人通知所有族人到学校操场集中，准备迎接灵柩返乡。当灵柩队伍来到牛额丫巴寨时小五叫鸣鞭炮，唱《忧伤歌》族人亲戚和寨邻有100多人已在学校等候，当灵柩进入操场时，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跪成一片，哭妈的、哭奶的、哭嫂的、哭婆的悲声恸地，旁观的人们被悲哭声感染得热泪盈眶。有的还哭出声来，灵柩到达终点停下来，抬开龙杠，打开外槨，将棺木移除搬进新设好的灵堂，亲人们摆上祭品，点着灯烛，烧香，烧纸。在灵堂两侧和后方铺上谷草，棉絮供子孙们轮换守灵，灵堂上方挂一副白布标，布标上写着《沉痛悼念母亲陈老孺人千古》字样，两侧也是白布黑字挂联，左边《群山鸟啼哀声动》右边《四水流泪百年悲》灵堂四周插满纸筑刨花，叶府的朝门和大门上也有白纸黑字联，朝门上写的是《天下皆春色，吾门独素风》大门上贴的是《户外红梅禄竹，室内白衣素袍》

        扶灵士兵和抬杠民夫，吃过晚饭之后，5个一组，10个一班分散安排在塘子边，下寨，中寨房子比较宽的人家住宿，休息一天之后，士兵被安排到四周山上砍柴准备丧事用柴，和士兵生活用柴。要求必须砍干柴。民夫们到叶府每人领40元大洋后启程回四川。其中一名国民党特务卧底马三，回到平黄镇后，借口拉肚子，在平黄镇隐蔽下来，等待王云安，李玉娥提供情报。

        从6月1日开始，叶光庭从邓家湾请来道士先生，按民间习俗，在方家田编织狮、马、鹿、象、做佣人，打吊钱（也叫桶钱、高约2丈）6月7日晚，道士们开始超度（也叫伴夜）超度时用一个唞装满谷子，放在一张八仙桌上，（八仙桌摆放在棺木侧面）点亮蜡烛，插上三柱香，一张表（巴掌宽，三尺长，上面写有关圣帝或是姜子牙大神位字样，绕棺时，长子要扛着此表带头绕棺）打响三通鼓钹，子孙们身穿孝服跪在棺木前，三拜九叩之后，开始念经超度，所念经书以道德经，血盆经为主，每念完一段，敲一阵锣鼓，再念完一段，又敲一阵锣鼓，显得有节奏感，念完一本经后，道士们要带领孝子绕棺三周，超度持续三个晚上（也有七个晚上的）6月9日晚上超度完毕，6月9日白天，狮、马、鹿、象、佣人就已摆放在灵堂周围，操场边树起两树吊钱。

        为了办好母亲丧事，在6月8日早上，光庭、小五把帮忙的人请来开会。请来帮忙的年轻男女有50多人，会议主要是对杀猪宰羊，煮饭炒菜，打杂等作了详细分工。总管由叶朝民负责。杀猪宰羊的12人，叶开辅负责，锅碗瓢盆6人。叶开林负责，挑水洗菜。打杂16人，叶国民负责。分工之后，小五强调说，老人头上的事，就拜托各位了，希望各司其职，尽心尽力把事办好。我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因为有多少人吃饭，需要多少肉，多少菜，多少油，盐，多少米都不好计划，因此我们只能宽打窄用，猪预备10条，羊20只，鸡、鱼粮食按二千人计算，用不完的，有300兵顶着。所用物质要在今天、明天准备好，后天就要大办。对客人的接待问题：远道而来的贵客。安排在四合院吃住，一般客人安排在学校教室吃住。四合院和教室各安排10张桌子。本地客人不摆桌子，准备几萝碗筷，谁到谁吃，谁饿谁吃，到时候你们在操场上摆一排桌子，把饭蒸摆在桌上，干菜用盆装，汤菜用桶装，都摆放在桌子上，让客人们喜欢吃什么舀什么，想吃多少添多少（用今天的话说，叫自助餐）现在按分工，各自去准备。

        到了6月10日，中午附近村寨来送礼的，吃饭的接连不断。在19世纪20年代，农民百姓家没有大洋，只有稻谷，包谷和杂粮。送礼也只有包谷和杂粮。大礼最多一斗，小礼最少一升。因此在收礼处摆放了几只大顿箩，送来的粮食分类倒在箩内。到了中下午，送礼的越来越多，有的要排队到登记处登记，有的等不得登记，把粮食倒了就去吃饭。下午来吊孝的几乎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要严格按传统习俗接待。以叶光庭为首的孝子、孝媳、孝孙子、孝孙媳们披麻戴孝站在操场入口处，由姚朝选担任通报官，当吊孝的人鸣放鞭炮，吹响喇叭调时，姚朝选要上前去问明身份，向孝子们通报谁人来到，第一批吊孝的是平黄镇的四大家族。一阵炮竹声过后，姚朝选大声通报：“平黄镇蔡老爷、蔡大人到，孝子们一齐下跪迎客，蔡大人及随从将孝子们逐个拉起来，接着是陈县长，陈大人、伍博士，伍大人、马老爷，马大人到。紧接着来的是贵州革里的窦厅长，窦大人、平彜县长，杨大人、海丹尹老爷，尹大人、富村付老爷，付大人。华毕刘老爷，刘大人、孝子们是刚被拉起来，接着又跪下去，刚被拉起来，接着又跪下去，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送的是大礼。窦厅长2000大洋，10个布匹，杨县长，尹老爷送1000大洋，10个布匹。平黄四大家族，毕华刘老爷送500大洋，5个布匹。这些远道而来的老爷们由小五接待到府上食宿，随从及吹鼓手们由小真接待在学校教室食宿。

        吃过晚饭之后，大部分人不愿离去，还等着看狮子灯，金钱棒等表演，十多班吹鼓手他们还没吹够，还在不停的吹，还有的人去灵堂唱孝歌，乡邻唱的是颂扬歌：例如“老夫人啊，你的美名留千古唛，你的忠魂上九霄啊，夫人呀；你的寿终德望在唛，你的身去音容存啊，老夫人呀！.....”子女哭的是伤心歌：“白马素车挥别泪，一门铁泪洒麻衣，哭声难搀流云住，哀思常伴月三更！....”在叶府食宿的老爷们：有的在交友谈心，互相吹捧，有的打麻将赌博，过赌隐，有的吹大烟，过烟瘾。小五只得叫士兵们倒茶水，上宵夜。

        总之：这一夜是悲伤的****乐的一夜，热闹的一夜，难熬的一夜，角度不同，心态也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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