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噩梦

生，刑（形）与知处也。

        生：楹（盈）之生，商不可必也。

        卧，知无知也。

        梦，卧以为然也

        ——《墨子-经上》

        “胶皮听诊器中”传来音乐声将韩干唤醒。韩干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的光纤传到的灯光出了一会神。商全走了进来，为韩干卸去了烫发机与排着密集传感器的头套。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商全问。

        “还好，就是出了很多汗，有点冷。”韩干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

        “习惯就好了。快去201会议室吧。所长等你呢。”在商全的催促下，韩干迷迷糊糊地下楼来到了会议室。

        “来，快坐下。给我谈谈你做的梦！”所长很期待梦境实验效果。

        “梦不怎么好，做了一场噩梦”韩干说。

        “很正常，初期为了加强实验者的印像。会给你们植入一些恐怖的梦。你做噩梦。说明这次实验很完美。给我具体讲讲你梦到了什么吧！”所长显然对内容很期待，脸上显示出淡淡的微笑。

        “似乎在防火楼梯中。一个男的在跟我说话。一边说话一边站在窗边吸着烟。不时向窗台上的八宝粥瓶子里弹着烟灰……”

        “你怎么知道是八宝粥的的瓶子？也许是易拉罐呢？”所长问。

        “因为金梦到的就是八宝粥啊？金鸥八宝粥。”

        听到韩干的回答。所长陷入了沉思。面部表情很奇怪。突然笑出的声来。眼神突然间不在迷茫。盯向韩干。说：“你接着说”。

        “那个男的递给我一包白色粉末，我吸了起来。似乎是毒品？我不清楚为什么要吸那东西。反正在梦里自然而然的吸了起来。你们为什么要给我植入这种梦？”韩干问所长。

        “你是不吸毒的，我们的实验就是给你植入你讨厌的梦境。反常的梦境，内心反感就会加重你的记忆。不是所有梦都会在梦醒来被记住的。当然我们的实验目的是所有梦都被记住。那是后话，你继续说你的梦到的吧。”

        “后来就有些眩晕的感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个男的指向我身后的楼梯。我就回头去看。突然被推下楼去了。翻滚的不知多少圈。那个男的脸变得像之前的解剖人体标本一样。好像在对我说些什么。一会正面，可以看到口轮匝肌，一会又看到了侧面，咬肌带动下颚骨扭曲……”

        “不必说了。”所长微笑地打断了韩干“这部分应该是你自己的记忆部分。你之前画人体解剖时的记忆。植入噩梦后，激活了你的大脑思维。你在试图对跌落楼梯的损伤进行联想，解释。这部分不是我们需要的。去二楼18号吧。你的新画室。把那个男人的相貌画出来。之后去找小丽，她在隔壁17号画室。今天得加班，之后我们再开一个小会。”

        两个小时后，韩干带着自己的画，敲开了17号门。17号画室内摆着一幅画。那画面中的画着同一个男人。

        “你也梦到了这个男人？”韩干问。

        “嗯……”小丽简简单单的答复。显然还没从绘画噩梦的不愉快情绪中解脱。小丽拿起了内线电话打给所长。随后三人同到了会议室。

        “嗯，很不错！”所长看着两幅画。中肯的点着头。“韩干这幅，这个男人的前额有道淡淡的伤疤。小丽，你没有梦到吗？”

        “没！”小丽回答。

        “那个烟缸，是什么牌子的瓶子？你注意到了吗？”所长问。

        “没！我只知道是个金属皮的瓶子，弹烟灰用的。”小丽回答。

        “嗯，梦境仪与你们两人的适配程度有差异。这是我们搞技术的该注意调整的。谢谢你们两位。辛苦了”所长开心的与韩干和小丽握手。犹如首长与从太空回来的宇航员握手一样。接着对韩干说：“你的试用期，今日正式结束。明天去找人事处小张签正试合同。对了，今晚你就搬到你的新画室对面的31号住吧。一楼怪潮湿的。怎么能让我们的大画家住那。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快去休息吧。放松放松。”说完话，所长捧着两幅画回办公室去了。

        “用我帮你搬家吗！”小丽向韩干招招手。

        “好啊。帮我搬完家，我请你吃饭。”

        “行。”小丽爽快的答应。

        韩干的行李少。两人只一趟就般完了。两人走出了研究所。绕过了几条街区。来到了餐馆一条街，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下来边吃边聊。聊往事。小丽只是简单搪塞基本就在外省的大学读书，简单的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毕业招聘会时应聘的这个研究所。只来了三个月。梦境室、画室、食堂、寝室四点一线的生活，周而复始。问及之前那幅解刨标本绘画同事。仍然只解答工作调动。深入些问。只答：保密协议不允许说。到是韩干被小丽诱导的讲了许多过去的事情。一杯冰扎啤下肚。韩干说得更多了。如何背画那八仙--铁拐李，如何要不回画壁画费用，这才应聘的这家研究所和盘托出。小丽只是吸着橙汁，微笑着听着。饭后回宿舍。原来小丽就住在韩干隔壁的2-32。各自回寝室去了。

        也许是昨日太过紧张，或是啤酒的的酒精因素。韩干睡的很沉。直到八点三十，小丽敲门才醒来。来不及吃早饭了，韩干随小丽直接去了梦境室。商全已经在等他们了。

        商全对他们说：“所长昨晚外出开会去了，今天还没回来，走之前交待：这次为你们植入的梦境与昨日有重合之处。但并非完全相同。重点是不同之处。你们梦醒后先试着画出事件的连环画。把主要情节画出来。先科内小组讨论。要把全部情节画出来！下午所长能赶回来。到时安排具体的人物形像绘画。”

        “还要画人物形像？那这一个月要画多少幅啊？”韩干发起牢騷。

        “让你画，你就画。哪那么多牢骚？再说也画了不几幅。上个月我基本都在休息。机器调试麻烦着呢。全都调好了才让我们上场。”小丽安抚韩干。

        “是啊，全所的人都是为你们服务的。这个研究项目，你们最接近研究成果。我们不调试好是不会让你们上场发挥的。”商全在安抚韩干。

        “放场电影要这么多放映员吗？”韩干好奇的问。

        商全微笑道：“是啊，这个‘电影’播放很复杂。目前看，就是要这么多放映员。”

        “那导演是谁？剧本谁写的啊？口味也太重了。”韩干问。

        “跨科室不许讨论的范畴了。你们还是先做准备去吧。这回'电影'时间比较长。该先去卫生间去卫生间。韩干还没听吃饭吧？多少吃点东西去吧。别饿醒了。出了点问题，我这边协调呢。估计10点能开始。你们9:30前回来就行。”

        韩干向食堂阿姨要了块馒头吃。就匆匆的跑回梦境室。躺下做准备了。9:45新的梦境实验就开始了。

        韩干梦见了一间满是年轻人的迪厅。dj在舞池上胡dj台上划着唱片盘。在令人目眩的灯光中。一个女孩在不停的甩着长发。许多人都围在她一旁边跳边看。忽然有人拍了“自已”一下。一个眼熟的男人在在身后。做了一了“跟我来的”手示。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了一个包箱内。有许多焗着各色头发的小青年坐在里边。吸着“手卷烟”，手里都拿着手机在打字搜索着什么。一旁的无线路由器接着一台打印机。打印机不停的运转，一长长打印稿飞出。一个女孩在一旁收集着打印稿。装订成册。

        “韩干”被安排了一个坐位。那个男人发了给了他一台手机。手机的摄像头位置被贴了一个《变形金刚》狂派的“手机防辐射贴”。那个男人交代了几句什么，“自己”就拿出了手机开启了vpn。之后在搜索引擎里查找“electroencephalogram”等内容。几次柔着鼻子，向那个“熟悉面孔”的男人说些什么。都被那个男的指指点点的坐回原位。继续搜索着。搜索页，也不仔细看其中的内容。直接点击一个快捷键“链接提交打印”。之后继续看下一个网页。反反复复……

        而后的梦境就是。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间屋子。那个装订打印稿的女孩叫“自己”。打开了房间暗门。转了一个迷宫来似的通道，打开防火门，进了“安全通道”。接下来情节便是昨“梦见”发生的那一幕。而这时，韩干几乎从梦中醒来，认出“面熟的男人”就是昨天梦中推自己滚楼梯的男人！

        韩干惊醒。被相同的惊醒。想坐起来。被“烫发机”撞到。又重新躺回躺椅。这时听墙壁上的pvc管中传来。麦克风开起的“嘀”的一声。商全的声音接着传来：“小韩，别乱动。我这就过来。”

        一会商全走了进来。帮韩干卸掉了装备。一起来到2-29小丽的梦境室。帮小丽卸掉“烫发机”。各自回到自己的画室。画起了刚才梦境的连环画。画了一半，所长回来了。一起来到了会议室。聊刚刚梦见的一切。

        “那个手机中搜索的内容是什么？你们就画了个手机，到底什么内容呢？”所长看着二个的连环画询问着。

        “记不太清了，很长的一个英文单词，‘electro-’什么的。你记起来了吗？“韩干问小丽。

        ”我只模模糊糊的记得个手机，具体图像却看不清。所长，机器什么时候能调好？“小丽反问起了所长。

        “快了！大家都在努力！”所长回答小丽，又转向韩干“还能想起些什么吗？”

        “好像许多页面都显示带括号的egg?”韩干回忆说。

        “是e-e-g吧？”所长试着提示韩干。

        “对！对！对！是egg  。不是鸡蛋！”

        “很好。你们把装钉文稿的女孩的样子画出来。还有那个昏暗包箱中的所有人。尽量全画出来。你们俩可以讨论着分头画。你们不是说梦到小青年都焗头吗？把颜色画准了也行！”所长讲完，就先行离开了会议室，又急匆匆的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画了三天。所有人的相貌都画出来了。每画过一张。所长就会取走一张拿回自己的办公室。直到第三天。所长开着车把所有的画拉走了。而后一周，韩干与小丽也没再接触过梦境仪。在办公室上会网。打打游戏。所长有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工作时，不许外出，但可在所内不影响其它科室的情况下，好好放松一下。”

        如此一周。韩干与小丽一起看看网络电影，一起打打游戏。还有工资。这对韩干来说，是从前几周的“地狱生活”来到了“天堂生活”。快乐一周时间转眼过去了。所长又来安排工作了。领二人到了2-19号。商全正忙着向室内搬设备。两套台计算机。两副立体眼镜。两副带有机器外骨骼的手套。

        所长讲话了，“你们的绘图在从二维空间向三维全息图像进军。这是两套三维模型建造系统。内有我们所专用软件。具体操作，商全会帮助你们了解。当然主要还要搞你们自己发挥才能。你们这周的任务就是把你们梦见的那个装订文稿的女孩的相貌雕塑出来。当然得配上色。越像越好。开始工作吧！”

        “我有个问题”韩干问：“还可以再做一次那个梦吗？我有些记不太清那女孩的像貌了。”

        “不可以。你只能参照你之前画的那幅画。已经扫描进计算机了。还有问题吗？没有了我就走了。商全可以讲课了。”

        其实这套三维成像软件还是很简单的。打开软件，先选性别，年龄。就会自动生成一个三维形像。再将之前的画扫描的图片录入。基本的形像就已经出来了。之后就是用那戴上立体眼镜，戴好“机器外骨骼手套”在空间中雕刻。等面貌差不多时，就可以在系统库中为模特选发形，衣服。最后进行整体配色。小丽与韩干看了许久都觉得没有问题了。叫来了所长。所长带来了一个上标“??”符号的硬盘。硬盘指纹扫描解锁。将计算机中的模特复制进硬盘。

        “你们可以放松些了。没事琢磨琢磨下这套软件的使用。放松的时候也要时刻准备着上阵啊。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长篇大论后，所长带着硬盘开车离开了。

        此后两个月，除了偶尔被商全叫来学习。那台三维成像计算机的操作技巧外。再没其它工作。

        通讯设备研究室、脑电波研究室15个同事离开了。乘坐大客车离开的。没开欢送会。所长亲自送上大客车。嘱咐：“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在一如既往，好好工作。”似乎去了别的研究所。

        门卫“关科长”真的当上了科长。来了八个保安。全部是刚刚退伍士兵出身。组织性、纪律性极强。刚来时，早上在所外，街道长跑晨练。被所长叫停：社区要和谐，不许扰民。此后只在院内晨练。退伍兵们与韩干相处的很好。平日经常一起在院内打打篮球。他们显然也签了保密协议。绝对不向韩干多打听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情。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三，所长本欲外出。却突然在外出前，开会开展临时的“梦境仪”实验。要求一如既往。要画出梦境中的人物样貌与事件的连环画。这次画交给商全来扫描上传。下周一所长回来，例会再做总结。

        韩干与小丽进入新的“噩梦”中。小丽梦见了自己依偎在一个男子的身边。从车库走向电梯。电梯上行。韩干识别进入的是23层1室。小丽梦见自己从皮包中拿出了病志本，一张检验报告。韩干识别出。那是一张胎儿的b超报告。

        小丽梦见了“自己”与那个男人争吵。而后男子用手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自己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两眼渐渐的变为黑色……

        梦醒后。二人都隐隐觉得，这个梦不一般。那个男的特别的眼熟。

        第三天周六，守卫室中。老关悄悄地把三天前的报纸与当天的报纸藏到了里屋的保险柜中。

        三天前的报纸上写：“本市著名影星陈盼盼死于家中，案件正在侦破中”；

        而当天的报纸上写：“天堂地产董事长，天门集团董事长赵无极之子--赵参元被指控谋杀批捕”。

        这两条滨河市重大的新闻，却被所内的网络服务器屏蔽掉了，从未出现在研究所中任何工作人员的平板电脑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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