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视野 视域

周一清早，所长没有过来开例会。据商全说是去开会了。对韩干与小丽来说又自由活动时间。闲来无事，上午看了两部电影，午饭过后，所长仍然没回来。下午就接着看电影。看了部新拍的电影《白蛇传》。看了许仙前世救小白蛇的情节。小丽问韩干：“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不那么信”韩干回答。

        “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什么叫做不那么信？”小丽冷冷的问。

        “我已经被古代人给说糊涂了。”韩干回答。

        “讲讲看。”小丽微笑着看韩干。对韩干的“糊涂”很感兴趣。

        “那我可讲了！被我的糊涂传染了，可千千万万别怪我！”

        “嗯！不怪你！”小丽微笑着点着头。

        “首先，你说的轮回，全称是‘六道轮回’。这个说法是佛教的说法。藏族多信佛教。如果你去藏族艺术的商店里常会看到一个叫‘唐卡’的绘画。“唐卡”经常出现的绘画题材就是阎罗王怀抱‘六道轮回图’。六道为天人道、人道、畜牲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各道的生活均不完美。对了，‘阎罗’其实是梵语，古印度语。因此，这种思想其实并非本咱中国的本土思想。进口的思想。历史课似乎说：佛教是魏晋南北朝时期进入中原地区发展的。在那之前，人中国的观念：人死之后是不入六道轮回的。”韩干一本正经的说

        “那中国古代人死后去哪里了？”小丽饶有兴致的问。

        韩干接着说：“在天上！有时也下到人世间。《诗经》你听说过吧？语文课本中有一课《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咱们都背诵过的。周朝时的文章。其实《诗经》中还有《文王》一章。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总之，文章大意是，周文王的灵魂在天上保佑子孙帝王，有时也会‘陟降’来到子孙帝王身边，离得近些保佑。”韩干一本正经的说。

        “你怎么研究这么多死后事？之前作噩梦后，开始研究的吗？”小丽说。

        “画那壁画中的‘铁拐李’时顺便研究的。点击那些网页词条链接就顺便都看了。看着看着就看糊涂了。

        似乎古时候，古人祭奠祖先时要写一篇祭文的。当着全家人的面读出来。内容都是歌颂祖先对家族的功德；教育子女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勉励子孙不懈努力之类的。读完祭文之后将那祭文焚烧告慰祖先的在天之灵。

        而现如今的人，怀念祖先，却一个字不写的黄纸烧了几尺厚。会不会太不严肃了？这是要资助祖先的‘在天之灵’当作家吗？”韩干说到这小丽笑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小丽缓了很长时间才说出话：“嗯。你说得挺有道理！不过，这也是约定成俗的事吧。都说这黄纸是纸钱。不烧就是对祖先的不敬。也许大家心里都有怀疑。可谁也不先打破这种近代习俗。还不如花个几十元，买些黄纸烧了。但我觉得，还是古代写祭文，只烧祭文的习俗好些。至少搞搞家族的精神文明建设。”相视笑了一会，小丽接着问：“这么说你相信有天堂，天堂与人间有交集。不相信有地狱咯？”

        韩干回答：“其实天堂、地狱都不那么相信。也许非要接纳一种古代传统观念。也许我内心较接纳庄子的观念。

        《庄子》中有一个小故事。写的是庄子去楚国的路到看到路边有一具骷髅。庄子就对骷髅头说话：你是贪生而失理，才死去的吗？或者是国家灭亡，而被杀害的吗？或者是做了坏事，害怕遗祸家人而畏罪自杀的呢？或者是饥寒交迫的死去的？……总之庄子对骷髅说了许多死法。而后枕着骷髅睡着了。

        在梦里，骷髅对庄子说：白天听你说到各种死法，你似乎是个能言善辩之人。你想听一听死后的事情吗？

        庄子说：好啊。

        骷髅就开始讲了：人死之后上没有国君统治。下没有官吏管辖。没有四季变化时的忙碌。从容的看着四季交替。就算当王，也没有这种快乐。

        庄子说：那我求管理生死的大司命来让你复活怎么样？

        骷髅说：我现在如此快乐，何必要过那种痛苦生活呢？”韩干说完微微一笑。

        “你是觉得，死后世界也许比活着的世界快乐吗？”小丽说。

        “才不是。”韩干说：“我理解《庄子》是想说，活着的人总是把自身经历的苦难与死亡联系。渐渐的就会认为死后世界是苦难的。也许这就是轮回“六道”世界不完美的一种内心概念的产生。人们不断的将悲惨与死亡联系。而悲惨的生活其实是活人经历的概念。犹如你和所长非让我画人体标本。而那解剖的恐怖画面会进入我的梦中一样。

        生死是自然规律也许不易打破。而死后的世界也许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不该用生之时的观念去度量死后的世界吧？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那么，子未死安知死之苦乐？

        就算生与死可以统一度量标准。那么有生之年，我们的社会是民主社会。为什么死之世界就不民主了？还要'阎罗王'用他自已的道德观念管你度量你？怎么也得搞个民主集中制选个大众普遍认同的道德观的‘阎罗王’来司法审判吧?

        所以我觉得庄子的观念我还比较接受。比较符合思维逻辑。总之不怕死，也不主动找死！据我所知，世界上所有宗教都劝说世人不要自残，自杀。所以，这符合绝大多数道德观念。”

        “嗯”小丽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歌德谈话录》中的一个片段：当歌德预见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他告诉了他的朋友和学生艾克曼，艾克曼十分难过，歌德于是告诉他，不用难过，死亡对于我而言不是我在宇宙中消失，不过是我以此一种能量存在形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存在形式……也许，古今中外的先哲。在死亡这一问题上。都站在了很高的层次上。他们的视野都很广阔。你的视野也很广阔。”

        “哈哈。我只是觉得自己被先哲们说糊涂了。我只认为那里是未知的范畴，就像是传说的暗物质。如果灵魂存在需要个物质载体，那暗物质是否可以是灵魂的载体？不被观测，幽灵般的存在。我们离孔子的不惑之年还早着呢。先糊涂着，研究着。你我有朝一日不得不实践了，就证实了。在那之前不急，不急，且听百家争鸣，糊涂并疑惑着，哈哈……”

        二人聊了整个下午。晚饭后所长终于回来了。布置了新设备调试后。叫来韩干和小丽，开个前段工作的总结会。

        “之前比较忙，没有怎么顾及你们。最近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身体不适的反应？”

        小丽与韩干互看了一眼。后都没有什么不适反应。

        “那我就放心了。看来我调试的设备新指标没什么问题。”所长说。

        “我那台梦境仪调试的似乎不太好！”小丽摇摇头，接着说：“上周三那次梦境测试，似乎没有以前的效果好。没有余视的空间感效果，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韩干似乎也想起来了什么：“是啊，正常情况下，人的两眼的左右最大视角是140°左右，上下最大视域为110°视域。绘画、设计透视学称之为：视域范围。而上周三的那个梦境明显小于140°视域。而且余视范围，有些广角镜头的边缘区域畸变的感觉。”

        小丽插嘴说到：“是啊！是啊！透视学叫畸变。一般在60°视域以外的相机镜头产生。但人眼却有垂直水平的微弱感知或主观意识矫正。不会出现畸变。所长可能不太理解。就像是你去配近视镜时，“球面镜”与“平面镜”的区别。用球面镜，测试那个网格。在边缘处会出现网络扭曲。”

        所长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陷入了深思中。

        “这个梦很像是那个vr眼镜的感觉。虚拟现实眼镜！”韩干补充说。

        “完了！错了！”所长听到韩干说到“虚拟现实眼镜”六字。立时从坐位上，跳了起来。“我去打个电话！一会接着开会……”一边转身，一边说。

        还没等所长走到门边。全楼停电了。而后立时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巨大响声。紧接着一楼大门处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韩干、小丽马上跑到窗边，望向楼下。院内、院外有好几辆改装过的“大脚车”。许多人蒙面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手持着ak47步枪。几个保安跑了出来。被蒙面人开枪击倒。

        一个蒙面人，踢了刚才开枪的蒙面人一脚。说：“别乱特么地乱开枪。要活的‘接收者’。千万别杀错了！”之后冲向楼内。

        这时，所长一直在踢着会议室的木门。可木门纹丝不动。停电时。电子锁是锁死状态怎么也打不开。直到应急的发电机发电。门禁的电力恢复。所长连忙用手去拉门。门虽然打开了。可是一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所长头上。

        “乖乖地给老下楼去。动一下就打死你！”在蒙面人的威胁下。三人只好下楼。来到了一楼食堂。下楼的过程中。看到十多个蒙面人跑向楼上。用一种专业破锁工具破开每一道门。路过一楼时。看到老关与三个保安倒在了血泊中。老关手里还死死地握着一部卫星电话。

        食堂内，韩干在内八名所内同事全部靠着窗边站着。一个蒙面人在八人面前走来走去，上下打量着众人。盯了一眼，食堂阿姨的袖口。发觉了油渍。“你，站到对面去。”又看到了韩干与小丽的袖口的颜料痕迹。思考了一会，说：“你们两个就是接收者！”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丽冷冷的回答。

        “装车！“蒙面人叫来了同伙。示意把韩干和小丽可以押上了车。继续审视着其它同事。“把手翻过来。我给大家看看手像。快点！”

        看到商全时说：“鼠标手，还是个左利手！装车！”

        这时楼上下来一个人。手里搬着两台“”主机箱。说：“瓢把子！发现了四套接收机！”就在那个看手像的“瓢把子”转身的一刻。所长掏出了一把手枪。一枪打向了“”主机箱。

        “妈的！”瓢把子转身向所长射击。所长倒在了血泊中。

        “所长！所长！”韩干、小丽、商全与保安伍俊乂围向了所长。

        “妈的！把关键的老头给打死了！”蒙面人敲打着自己的头。

        话音未落。只见保安伍俊乂拿起了枪。打碎了另一台“”主机箱。并打死了搬着主机箱的那个蒙面人。

        “瓢把子”与其它的蒙面人投鼠忌器。怕伤了“接收者”。全都躲在一旁。不曾想，小张竟然对准了韩干的头！

        “啪”清脆撞针声。没子弹了！韩干愣在了那里。两个蒙面人扑了过去。按住了伍俊乂。但被伍俊乂轻而易举的甩了开。又过去了两个人才把伍俊乂绑了起来。“

        瓢把子”去补看伍俊乂的手像。骂了起来：“妈的！两手的食指都有老茧！你杀的人决不会比我少！”

        “这个就杀了吧！老大！”一个蒙面人问瓢把子。

        瓢把子看了一眼韩干和小丽。说了句：“算了！别吓坏了接收者。你们俩记住。只要不反抗。老子不会伤任何人性命。”看了一眼伍俊乂和食堂阿姨：“饶你们两条小命。绑在凳子上。”又转头向蒙面人:“把死去的弟兄都带上。扯乎！“

        韩干、小丽、商全被蒙上了双眼抓上了车。只知车在颠簸的路上了很久很久……

        （第一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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