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各自忙碌

　　
见旁边终于安静下来，温柔也松了口气。一个人住的久了，人多一点儿都不自在，实在是不愿意成为人群中的中心。
因为心里头有事，所以温柔的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不少。等杀今早的份额，过称画押后，她便匆匆解了围裙去找顾菀。
虽说顾菀似乎一直很有能力，庄子的规矩也十分严明，没有骚扰女工的先例出现，但她那招蜂引蝶的长相，在这个大部分都是糙汉的地方，还是让温柔揪着颗心。
一路朝饭堂走去，这会儿还没到下工时间，人比较少，但一眼望去没半个闲人，温柔松了口气，正打算慢慢寻找，却看到停在正厅小院门口的软轿，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顾菀该不会那么倒霉，撞在花夫人手里了吧？
她心里正想着要怎么不引人注目的去打探一番，不料跟从里面出来的侍女遇到了个正着，那人一看到她，立刻脸色不虞的张口，“温柔，怎么又是！”
“我，我，”温柔结结巴巴的解释，却越急越说不好话。就在那侍女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命人将她赶走时，屋里却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是来找我的吗？”
是顾菀。
温柔听着这声音，不知道怎么的，一颗心骤然安定了下来。
虽然顾菀被花夫人撞到，但以她的聪明才智，应该没有关系吧？
就在温柔胡思乱想时，顾菀已经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也莫名的换了一身，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好料子，但比早上温柔借给她的那身，却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与顾菀一起走出来的是花夫人，她往日就不喜温柔，如今见了也面色不善，但难得的没有朝她开骂，反而是点点头，带着嫌弃的问，“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好姐妹？”
“是。”顾菀仿佛没有听懂花夫人的暗示，笑着点头。
“既然她来了，那我就不留你了。”花夫人拉着顾菀的手，前所未有的亲切，“下次过来直接找我便是，不必去哪些下等人呆的地方，以免被污秽冲撞了。”
“多谢夫人好意，但您是大忙人，我哪里能日日缠着您，误了您的正事呢。”顾菀柔柔的拒绝了花夫人，然后又笑着卖乖，“夫人偶尔能想起我，便直接派人来叫我便是。我一个大闲人，随时都有空。”
“你说的也是。唉，老爷不在，这里里外外都只有我一个人，真是忙死了。”花夫人又跟顾菀寒暄了两句，这才放人离开。
顾菀跟花夫人道别后，拉着温柔的手往外走。温柔感觉到花夫人在背后的注视，只觉得如芒背刺，恨不得一路小跑，却被顾菀硬生生扯住了手腕，“慢点。”
“她在看我们。”
“所以才要走慢点！”顾绾小声说话，“你没见过猛兽捕猎吗？一旦猎物慌张溃败，他们便会忽然暴起，一击必中。但若是猎物徐徐图之，他们看不出深浅，便不敢随意动手了。”
“哦。”
温柔安分了片刻，然后却又是不服气起来，“为什么我们是猎物？”
“哦，还挺志气的啊。”顾菀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起来，伸手抬起胳膊搭在温柔肩膀上拍了拍，“没有变得强大之前，所有的动物都是猎物。”
**
饭堂里，两人找个清静的角落吃饭，温柔才总算明白顾菀遇到了什么。
原来顾菀一出来，刚好遇到花夫人带人来庄子里巡视，两人一碰面，她出色的容貌自然引起了花夫人的“注意”。但幸亏她机灵，成功将这次危机变成一个转机，然后再利用这个转机，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说，她同意你去账房帮忙了？”温柔吃惊的叫了出声。
这可是份好差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关键是还钱多。
“嗯。”顾菀点了点头，努力在油汪汪的菜碗里挑出几条不那么丑的菜吃。
“为什么呢？”温柔兴奋完了，百思不得其解，“账房可是夫人心腹所在，她向来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女人，遇到你这样的，打压都来不及，怎么会提拔你？”
“这女人啊，如果你只比她漂亮一点点，她就会嫉妒你。”顾菀笑眯眯的吃着饭，“可如果你比她漂亮的很多很多，那她就只剩下仰望你的份儿了。”
“你，”温柔第一次听到人说这么狂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绾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哈哈笑了一会儿，等笑够了，这才说出真话，“我帮了她一个大忙，所以她才给了我这份好处。”
“你能帮她什么忙？”温柔不相信，自她认识顾菀以来，她似乎除了忽悠人外，也见有什么其它技能。
“打扮啊。”顾菀不在意的说，“过几天户部侍郎之女会举办赏花会，户部掌管财货市税，她自然要去捧场。可如何穿的不被人嘲笑，却又不抢了主人家风头，她自然没有我懂得多。”
“哦。”温柔恍然大悟，但同时却又不解的问道，“你既然擅长这个，那留在京中的话，赚钱应该会更快吧。”
“快？”顾菀托腮笑了笑，“你知道我怎么知道有那场宴会的吗？”
“难道不是花夫人自己说的？”温柔迷茫的摇摇头。
“当然不是，”顾菀自嘲的笑笑，“我知道，是因为我原本就是被邀请的人之一。而我知道她为此烦恼，是因为她丫鬟抱着数种颜色桃花花纹的绣缎，桃花，正是这次赏花会的主题。”
温柔哑然。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向这种自己从来都不会正眼瞧一下的人低头？”顾菀看着自己的衣袖，“留在京中，凡富贵中，必有我相熟之人。与其被昔日仇敌羞辱，向不认识自己的小人物低头，倒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了。”
“对我也是这样？”温柔若有所思。
“当然不是。”顾菀笑了起来，伸手捏了下温柔的下巴，“我投奔你，当然是因为你特别可爱啊。”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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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夫人的帮忙，顾菀下午就去账房领到了仆妇们的衣服，至于上班时间，她则拖到了后天。
“你不是缺钱吗？早一天上工，早一天算工钱啊。”下工途中，温柔对顾菀的这种拖延很难理解。
“赚钱很紧急，但解决眼前的危机更重要。”顾菀笑着解释，“要不然就跟蒙着眼的驴子，转了几百圈，却没走出一里地。”
“眼前有什么危机？”温柔睁大了眼睛，她怎么没感觉到。
“你家的铺子啊。”顾菀忍不住伸手敲她头，“你不准备拿回来了吗？”
“我当然想拿回来，可我又没那么多钱。”温柔嘀咕，掂了掂自己的钱袋，“除了今晚去给吴婶送钱之外，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我昨晚不是给你分析过了？那家铺子位置偏僻，又在胡同最里面，除了你想要之外，根本没有人想要买，吴婶分明是拿它在要挟你。你只要不受要挟，让她自去买了还钱，那就不是你求她，而是她求你了？”
“真的？”温柔对此怀疑。
“信我没准错。”顾菀顺手从她手里拿过了钱袋，“再说了，你有没有算过给她钱的后果？那铺子原本是作价十五两抵押给她的，可抵押之后，你仍然每个月给她还钱和利息，这些年你还去的银子都超过三十两了，可欠债为什么却越欠越多？”
“为什么？”温柔也很迷惑？
“因为你还的是利钱。你家当年借了二十两银子，作价三分利，但因为你赚的少，没有能力一次性还完利钱，所以这些年利息加入本金，本利加在一起再产生利息，最后不管怎么还，都拿不到房子。”
温柔吃惊的张大了嘴，“那我杀多少头猪都不够了？”
“不够。”顾菀无奈的摇头。
温柔整个人都萎了下去，仿佛精气神被掏空。
“按照吴婶的计算方式，现在你家铺子远超于市价，她根本卖不出去，这世上唯一能买的人就是你，所以你们的位置早就不知不觉调换了。”顾菀拍了拍她，“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还钱，逼她来找你，等把她逼得不耐烦了，她自己计算得失后，应该就会同意重签契约，讲好一个一口价了。”
“哦。”温柔将信将疑，过了片刻后又疑惑，“那要是她肯低价卖呢？”
“她要是不贪，会把这件事拖到现在？”顾菀反问？
“嗯。”自从父母双亡后，一直在跟吴婶打交道的温柔比谁都知道那个女人的本性，当下就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跟你明天不上工有什么关系？”温柔刚明白一个问题，却又产生了更多问题。
“双管齐下。”顾菀却是早有准备，“我们既要等她做决断，也要适当的推她几把，让她朝着我们想要去的方向走。”
“我明天请假，就是去那附近踩踩点，调查下有没有文章可做。”
“哦。”温柔应了一声，“要不然我陪你一起？”
“不必了。”顾菀一口气回绝，等看到温柔委屈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回绝太快时，当下就转口，露出一个软萌的笑容，“我们两个人中间，总得有一个人养家糊口，不是吗？”
“好吧。”深感责任重大的温柔被说服了，连手上提的那方肥肉，都似乎变得有分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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