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迎来楼私密性极好的包间内，坐了两位女子。
靠窗左侧的那位雍容华贵，头上钗饰无一不细致精美。
只是脸上的脂粉到底厚重了些，比不得右侧那女子的淡妆素抹，浑然天成。
“姑娘好大的本事，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能知道我的行踪。”
肖若沁眼神审视，打量着坐在对面看似恭顺谦卑的貌美女子。
今日出宫，是陛下恩宠，特允她上街逛逛时兴的水粉衣裳。
这般临时的出行，却不想被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女子微垂着眉眼，看上去恬静柔和，倒是与她过分明艳的长相不太相符。
“娘娘勿怪，正如我方才所说，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您一定感兴趣。”
她弯着杨柳眉，唇畔带笑，正是黎桑。
“哦？”肖若沁似笑非笑，“那我倒是洗耳恭听了。”
黎桑慢悠悠饮了口茶，长睫掀起。
“娘娘或许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在屋内响起，瓷盏摇晃，溅出些许茶水。
肖若沁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她抬手挥退了身后的两名丫鬟，“你们出去守着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随着关门的声响，肖若沁再不复刚进来时的闲适。
她僵挺着脊背，直直盯着黎桑，“你知道些什么？”
黎桑脑海里闪过那封信上的白纸黑字。
‘肖若沁其人性子莽撞，孤高自傲，心眼多却不实，宜用激将法激之。’
她笑道：“娘娘莫急，实是小女子近日听说了一个故事，很是为故事中的主人公叫屈。”
黎桑素手捏着帕子，轻点唇角，嗓音温温柔柔。
“那主人公姓吴，本是乡绅家的千金小姐，却被恶仆偷偷调换，与一杀人犯的孩子调了个个儿。”
话到这里，肖若沁放在腿上的手早已紧握成拳，看着对面女子的眼神愕然又阴沉。
黎桑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吴姓小姐在恶仆手下艰难生存，还被人毒哑嗓子毁了容。”
“后来，她在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毁她容貌的竟就是她的亲生弟弟。而那位毒哑她嗓子的贵人，便是与她换了人生的，杀人犯的女儿。”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肖若沁逐渐冷静下来，嘴角勾起冷笑。
“到底该说你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呢？若是你也想学那王仲芬以此要挟我，可真就打错算盘了。”
肖若沁举起保养得当的细嫩手掌，放在眼前瞧了瞧。
上等的翡翠戴在指尖，闪着耀人眼的光芒。
“王仲芬好歹在幼时照料了我几年，给些钱便当打发了。而你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的面容瞬间变得有些阴狠。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走出这间屋子吗？”
屋内安静了半晌，而后见对面女子非但没有恐慌，反而垂眸浅笑。
“娘娘，我的故事还没完，若不然您再听听？”
肖若沁注视着她，缓声道：“说。”
黎桑优雅端坐着，好似真当是在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后来啊，吴小姐从恶仆口中知道了真相。却原来，那乡绅夫人本该有两个女儿。一朝偷龙换凤，变作了一儿一女。一个在京中当了大官，一个成了颇受恩宠的贵妃娘娘。”
“你说什么？”
肖若沁倏然起身，死死盯着黎桑，想要从她眼中看出说谎的痕迹。
“娘娘是否在疑惑，为何与你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黎桑叹了一声，“实是肖大人从中作梗，想要你们姐妹相残。如此不仅保住了他的出身，还能借你的手除去威胁。”
“肖大人可谓是机关算尽，丝毫不顾及你们多年的姐弟情谊。不过也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传承了冷血的骨肉，又怎会为了顾及你而抛下他的前途？”
黎桑微昂着下巴，眼神露出些许倨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小女子不才，却是能指点娘娘一二。我的要求不多，只要娘娘将我收做幕僚，寻找时机让我当上女官，我便会一直效忠娘娘。”
肖若沁冷冷瞧着她，“说说看。”
见肖若沁似乎没了办法，只能听她想法的模样，黎桑一改此前的恭顺，笑得得意。
“肖大人这般算计您，娘娘自然不能再容他。您与吴小姐到底是血缘亲情，且吴小姐如今嗓子已大好，您与她说明缘由，她定不会怪您。”
“娘娘也无需自个儿动手，只需告知陛下肖大人的出身，陛下必会彻查。到时您与吴小姐便可拨乱反正，姐妹情深呐。”
眼前的女子眉飞色舞，面容得意，好似笃定了肖若沁能被她拿捏。
肖若沁眯了眯眼，哼笑一声。
“我还真当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一目光短浅的无知女人。就凭你这点蠢笨的心思，也配跟在我身边？”
黎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娘娘，我可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智谋出众，你不信我？”
肖若沁几乎要气笑了。
“罢罢，也是我糊涂了，竟会耗费时间与你这种人交谈。”
“娘娘。”黎桑语气嘲讽，“你若是不听我的，他日若是你那心狠手辣的假兄弟反水，到陛下面前倒打一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物，你就等着被他害死吧！”
肖若沁最是看不惯别人在她面前指手画脚，一副笃定拿捏她的嘴脸。
她踱步至黎桑身前，嘴角扬起不着痕迹的冷讽。
“总归今日你是走不出去了，我也不妨告诉你真相。”
“肖丛可不会害我，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待到他日我们反乾复邯，将那乾帝拉下马，享开国尊荣之时，是不是亲生的又何妨？”
肖若沁的笑还挂在嘴边，却瞧见对面的女子肉眼可见地收起不甘愤怒的面容，眼神一瞬间变得平静。
那出尘绝艳的脸上，仿佛还藏了一丝悲悯。
便在这时，肖若沁背后一凉，察觉到了什么。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两排禁军涌入，将肖若沁团团包围。
紧随其后的，是两道颀长俊挺的身影。
“爱妃，朕来陪你逛逛胭脂水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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