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银装素裹的夜，借着月光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子相对而立，一个英朗健硕，俊容深肃，看人的目光挡不住威压。
一个世家公子，矜贵端方，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凛然正气。
卢砚斐看着对面的男人道：“你可知她愿意与我亲近之前，问了我什么话？”
不知是否听到了亲近二字，段承川的手掌一瞬间握紧，嗓音低沉，“什么？”
“是追求片刻欢愉，还是喜欢长长久久。”卢砚斐转过身，望向檐外。
“那时我便明白，颜儿是随性又自由的风，是柔软又坚韧的沙。你越想握紧，越想掌控，就越会失去她。”
“她不同于寻常女子，不会被任何事物绑住，也不可能独属于谁。”
“我曾经也迷茫过，痛苦过。但比起失去她，再也见不到她，我更希望享受当下，不去想那么长远。若哪日她当真要选择一个人安定，我会努力争取。即便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不会后悔与她曾经历过的美好时光。”
卢砚斐又看向他，忽然笑了笑。
“想不到吧，我比你先参透了这一点。”
段承川紧抿着唇，狭长的眼底蕴着黑沉的浓墨。
“什么狗屁想法！我喜欢的女子，怎容得他人分享！”
卢砚斐挑了挑眉，朝屋内点了点下巴，“那你进去说啊。”
“去就去！”
段大将军昂着头颅，不屑睥睨。
“你不过是得不到，自欺欺人罢了。桑儿心里有我，你与我可不能相提并论。”
放完这一通狠话，段某人头也不回，信心满满地敲开了房门。
卢砚斐倚着护栏，也不离开，只勾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很快，屋内传来了动静。
“承川，你怎么来了？哎...你拉扯常渝做甚？”
“嘶...小姐...”
“怎么样常渝，摔疼了没有？段承川，你做什么呢！”
随着一通霹雳吧啦的声响，房门砰地开了又关，一个高大的人影龇牙咧嘴的被推搡了出来，凄凉地捂着胳膊。
卢砚斐很不道德地笑出了声。
“啧啧，果然是不能相提并论。”
段承川脸色臭极了。
许是面上挂不住，他冷哼了一声便快速离去。
卢砚斐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屋内。
透过窗子，能瞧见女子一脸心疼地捧着常渝的手，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他垂下眼，弯了弯唇角，也转身走远了去。
*
鹤游神医是在四日后抵达京都的。
万幸他正游历在距离京城不远处，收到关门弟子的召唤，立即便来了京城。
“哟，这不是青小子吗？多年不见，怎么折腾成这副模样？”
鹤游与黎母交情不浅，常与黎府往来，自然也见过黎识青。
而邱大夫则是在黎识青从军后才入的府，所以并不认识他。
“师傅，您瞧瞧，他的脉象混乱，强弱并行，徒儿实在看不出究竟。”
鹤游摸着须子嗯了一声。
即便上了年纪，眼神却仍是清明。
趁着鹤游把脉的功夫，黎桑理了理思路，决定一会儿便将嗜血蛊之事告知于鹤游。
虽她答应过萨莎，但医者与旁人不同，最忌隐瞒病情。
然还未待她开口，鹤游忽然眯了眯眼道：“入过蛊？”
黎桑一惊，“鹤伯伯，您看出来了？”
她忙解释，“是嗜血蛊，此前他受了重伤命不久矣，全靠这蛊救了他一命。”
黎桑心间沉沉，胸口堵得慌，“只是代价巨大，他怕是只剩下7年的寿命了。”
“七年？”
鹤游摇了摇头，“两年都难说。”
黎桑怔住，“鹤伯伯此话何意？”
鹤游放下手，从随身携带的医箱内取了银针。
“蛊已经不在他体内了。”
他熟练地下针，商恒脑袋上没多会儿便被扎得密密麻麻。
针体泛着银光，刺得黎桑眼前一晃。
“怎么会呢？下蛊的人分明说......”
说到一半，黎桑顿住。
萨莎说过，商恒便是靠这嗜血蛊才能愈合伤口，捡回一命。
但上回黎桑看到的，是他胸前明显未痊愈的创伤，甚至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
若嗜血蛊当真还在他身上，怕是也不至于至今还在昏迷。
“这嗜血蛊老夫倒是听说过，但术业有专攻，巫蛊之术被朝廷明令禁止，老夫也不甚精通。”
鹤游思索道：“目前只能确定，那蛊确实已不在青小子体内，很有可能是被强行取出。”
他叹了一声，“好在这蛊此前发挥的作用尚存一些，勉强维持着他的性命。老夫会尽力治好他身上的伤，但他脉象已乱，气如枯树，没了嗜血蛊支撑...”
鹤游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取了针，开了方子，便亲自去盯着煎药。
这段时日他会住在府内，以便随时观察商恒的病情。
床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唇色苍白。
黎桑眼前又浮现出黎识青卸尽盔甲冲进敌军的那一幕，心间好似坠了石块，沉闷又堵涨。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随即转身，带上毛绒绒的兜帽走进了风雪里。
京城又下雪了。
这日的雪不同往常，风啸卷着雪花，不小心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萨莎正无聊地待在烧着地龙的屋内，一张小嘴不满的嘟嘟囔囔。
“这是什么鬼天气，出也出不去。谁来陪我说说话啊啊！”
她正哀嚎着，外边忽然传来敲门的声响。
“哎？老天爷听到我的抱怨了？”
她上前开了门。
一张桃羞李让的明艳容颜倏然闯入她眼帘。
纵使见了这位黎姑娘数次，萨莎仍然被惊艳得怔了片刻。
然而，黎桑的下一句话，更是令她愣在了原地。
“萨莎姑娘，商恒身上的嗜血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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