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怎么会这样呢？”
萨莎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取蛊的方法只我族人知晓，外人是万万不可能知道的啊。”
黎桑取下兜帽，大氅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萨莎姑娘，你再想想，你们这一路走来可有发生过什么异常？”
“他种蛊后身体虚弱，我本着救人救到底，一路照顾他，没见有什么异常啊。”
说到这，她忽然一顿，表情僵住。
“等下。”
萨莎的神色肉眼可见变得古怪，“不会吧...”
她近乎自言自语。
黎桑见她神情不对，忙追问，“可是想到了什么？”
萨莎来回踱了几步，“他曾无意间问过我，解蛊的方法是什么？我只当他是好奇，毕竟他知道是这蛊救了他，我也同他讲过后果，正常人谁会主动找死去解蛊呀。”
“你将解蛊的方法告诉他了？”
萨莎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应该没有吧？”
黎桑蹙了蹙秀眉，“什么叫应该？”
“那什么”，萨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当时有些喝多了，前边还存了些清醒，后面的事情就实在记不得了。”
听到这里，黎桑便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请姑娘将你醉酒之前的事情描述与我。”
萨莎努力回想，“我记得那日是我们住在那户农家的第五日，商恒身体已然大好。傍晚他忽然带来一坛酒，说是为了感谢我特意向主人家买的。”
“阿爹阿娘从不让我喝酒，我早就想尝尝了。我们边喝边聊，那一日商恒的话特别多，比我认识他后加起来说的都多。”
她苦恼道：“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乱说话，只记得再醒来时，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但绝对不可能是商恒自己主动解蛊的，谁会那么不要命呢？”
萨莎还在苦想着是不是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故意要害商恒。
黎桑却是沉默了片刻，道了声多谢告知，便转身离开。
甫一踏出屋子，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
她刚走出院子不久，一件尚带着温度的狐裘从身后落在肩上，随后将她紧紧包裹住。
黎桑想转头去看，来人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下次出门记得多穿些。”
卢砚斐双手捧住女子的柔夷，放在掌心里揉搓。
他的大掌带着灼人的温度，让黎桑麻木的身体瞬间活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被家里赶出来了。”
男子的眼角微微耷拉着，透着丝可怜的味道。
黎桑弯了弯唇角，“你撒谎。”
“没有说谎。”卢砚斐将她的一只手放进狐裘内，牵着另一只手慢慢往前走。
“祖父不满我不听他的安排，放了狠话。我如今已然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男人的话半真半假，黎桑没有全信。
却也顺着他的话随口说道：“既如此，你听从他的安排不就行了？”
身旁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连带着黎桑也被他拉着停了下来。
有翻飞的白絮从二人中间飘过，她仍是看清了卢砚斐的深邃眉眼。
那里暗涌着情愫，似要从瞳孔里溢将出来。
“心有所属，再容不得旁人。”
男人低声说道。
黎桑猝不及防望进他的眼里，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攥住，再移不开目光。
一片白色飘飘扬扬，正落在男人唇间。
浅淡的粉上缀了这一抹白，好似连风雪都对他格外偏爱。
黎桑愣愣地盯着看得久了些，只见男人唇瓣一动，惹得她也不自觉动了动喉咙。
男色在前，当真是让人难以抵挡。
下一刻，黎桑唔了一声。
红唇被含住，卢砚斐在她唇间辗转着，嘶哑着道：“抱歉，你那样看着我，我忍不住。”
黎桑只是顿了片刻，很快反被动为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不期而至的雪花很快在火热的辗转间融化。
白茫茫的天地寒冷刺骨，只相依偎的二人心间滚烫，情难自已。
*
商恒是在两日后醒来的。
鹤游专门为他调配了药方，精心调理。
再加上嗜血蛊的遗留作用，至少，让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实际上，外伤可愈，内伤却难医。
要想延续他的寿命，仍然是任重而道远。
为此，鹤游决定留在京城一段时日，针对商恒的病情和中蛊情况研究新药方。
然萨莎毕竟年轻，经验有限。
蛊虽是她下的，却对鹤游的提问一问三不知。
为了救商恒性命，无奈之下，萨莎只能用他们族人之间独特的联系方法，将她的父亲唤来。
至于被她父亲知道她擅用嗜血蛊是什么后果，萨莎木着脸表示，反正离家出走也要揍，私自用蛊也要揍，揍多不压身。
买一送一，挺好。
当凛冽寒风变得委婉，鹅毛大雪逐渐停歇。
屋檐上的积雪慢慢融化，化作雨水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属于京城的春天，才真正开始。
萨莎的父亲是个厚道人，了解前因后果后，积极配合鹤游研制新药。
黎桑起初还觉得他应当是位温和的慈父，不明白萨莎整日提心吊胆的原因。
直到新药完成，萨莎被他父亲拿着竹棍追得满院子跑时，黎桑默了默。
萨莎被带走的那日，她哭唧唧向黎桑告别。
“黎姑娘，我这次回去，大概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永别了。”
“可惜西街李大叔的炸香饼我还没吃够，东街宋大娘的馄饨再也尝不到了，还有我答应了葛掌柜明日去尝尝他家的新菜，也要爽约了呜呜...”
萨莎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黎桑也怪心疼的。
“好了好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等你爹气消些了，我把这些好吃的都带上，去山上看你，可好？”
“真的？”萨莎眼睛都瞪圆了，鼻头差些惊喜地冒出一个鼻涕泡。
“比真金还真。”
黎桑哄了几句，才把依依不舍的萨莎送走。
商恒的治疗有了进展，她也松了口气。
但关于嗜血蛊不见了的事，她到底还是没有问他。
一转眼，便是人间四月天。
趁着天儿好，黎桑与李缦一早约了上街逛成衣铺子，回来时已然是下午。
她刚下马车，盈香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脸色还有些凝重。
“小姐，有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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