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夜话
南星走过来抬头看了看门外暗沉沉的天, 直接关上了门顺道结了个结界，整座庙被围了起来。
他看戚寻抬起头来看着他，解释道：“夜深了, 你不睡我睡。”
“……”戚寻拽住了南星的袖子，问他道，“我总觉得你最近对我有点看法。”
“啊, 小仙哪敢呀，公主还是放开。”南星悄悄回头瞥了一眼隳然那边, 忙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 转身去了高良姜的身侧。
南星是个很惜才的人，按说天界每年飞升的人不在少数, 像高良姜这样的也大有人在。可南星就是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隳然此刻正看着眼前的火焰发愣, 戚寻起身，找了个干燥一点的地方窝成了一团。
说到底她现在是个凡人, 做不到日夜都醒着。
大雨并未让周围凉快多少, 身下很快又潮了起来。戚寻翻了好几个身睡得极为不安。
朦胧间有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身上, 戚寻挣了眼睛，不敢轻举妄动。
“大人……”
身后的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衣裳挨在身上凉凉的，让人有些舍不得离开。
“我……”戚寻抽了抽手。
“别动。”隳然的声音低低的，她伏在戚寻的耳边，低声道, “地上湿。”
“……”戚寻背对着她, 心跳快了许多, 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
“这样，不太好。”岂止是不太好，是太不好，简直就是成何体统。
“大人。”
“嗯？”
“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戚寻不想问出来，隳然就偏偏等着她问。
戚寻“是”了半天，低声道：“是不是早就认识。”
“你问过这个了。”在往生镇那一晚就问过了。
戚寻支吾道：“不是，不一样的，我是问咱们是不是以前就这样待在一起过……”
问到最后，戚寻的脸都红了，就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的脸皮什么时候这麽薄了。
隳然沉默了片刻，道：“有过。”
“啊……”天呐，她到底是对翎大人做过什么呀，居然这样亲近过么。
“月生殿，那张榻上。”隳然的气息吐在耳畔，痒痒的。
戚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道：“对你不住，我，竟然忘记了。”
“无妨。”隳然将头抵在戚寻的肩上，再没了话。
她琉璃色的眸子弯了一弯，带着淡淡的欢喜。
戚寻原本的困意全然散尽，她的心不静，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过来，流在她腰间那双好看的手上。她突然想转过身来看看隳然此刻的样子，可是她不敢。
那可是……翎上神啊。
屋外的雨声传入耳中，戚寻只觉得哗啦啦的声音听来让人心烦的很。往常再大些的雷声都能安然入睡，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翌日，南星第一个醒了过来，他打着呵欠目光不小心落在了对面戚寻和隳然的身上。
“……”南星滞了片刻，默默转身去开了门。
日头未出，雨也未停下来，积水已有两尺余深，若不是结界挡着只怕早就冲进了庙内。
原本的来路皆被雨水覆没，南星皱了眉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戚寻这才悠悠转醒，南星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戚寻看见他略略一惊：“我……我睡相不太好！”
“哦？”南星挑眉，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明白。”
“……”戚寻有点头痛。
隳然平日里起得早，但逢和戚寻睡在一起总会格外困些。戚寻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咱们怕不是睡了个把月吧，水这么深了？”
南星跟着戚寻的目光看去，道：“谁知道呢，天象这种事儿咱们管不着，出了事也怪不着不是？”
“却也是。”戚寻看着那水总觉得有些不对头。
雨点子不断泼在水面上，再这样下去，只怕这庙活不过明日。
南星收回目光，叹道：“我只知人间风景好，却不曾想也有这样的时候。”
戚寻道：“有和风细雨，便有暴风骤雨，南星仙官别是把人间当成世外桃源了吧。”
南星笑了笑：“是我不懂了，从前总在天界，到底是看不见人间百态。”
戚寻眯了眼睛，凝视着起起伏伏的水面，道：“南海那边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
戚寻回头看着他：“怎么说？”
南星道：“此地既然是南海的领域，便不该出这样的岔子。这雨若再下上几天不知要折上多少百姓的性命。他们是傻了才会拿这个开玩笑。”
戚寻听见这话突然笑了，南星不解地望着她。
戚寻摇了摇头，心道还真有这种可能。毕竟四海，早已经变了味。从前的仙官入九重天是为了天下苍生，可他龙族只怕早就不知道是为的什么了。
她道：“雨这样大，不如我出去看看？”
“你……怎么去？”南星狐疑的看着她。
戚寻拍了拍腰间的昆吾：“自然是御剑呀！”
“不可。”
却是隳然的声音，戚寻抬头正好看见隳然走过来。
“大人……”似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戚寻偏过头有些不敢看她。
南星道：“也是，外面的雨确实太大了些。”
隳然见她不说话，又道：“便是要去也莫要一个人。”
“哦，那我跟南星一起就是！”戚寻刚打算去拉南星的袖子，南星咳了两声，转身拂袖道：“还是翎大人吧，我留下来看顾着这庙，以免出了岔子。”
“……”
“也好。”隳然走近戚寻的身侧，抬了手点在她的头上。
定然是避雨的法术，戚寻直愣愣地杵在门口低头看着鞋面。
隳然问道：“还不走么？”
“走……”戚寻让开了大门，道，“大人先请吧。”
隳然看了她一眼，擦身走了出去。两人御剑而行，却并未同乘一剑，隳然在前，戚寻踩着昆吾默默跟在后头。两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戚寻却仍觉得有些近。
“你再慢些，就看不见我了。”
戚寻回过神，隳然已是停在了眼前。
“你不专心，在想什么？”隳然问道。
雨水绕过她拐了个弯落在了下方的河流中，戚寻道：“没什么。”
隳然看着她，下一刻从脚下的剑上跃了起来，正好落在了戚寻的身后。
她轻轻环住过戚寻的腰，道：“走吧，如此不容易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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