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怜悯照耀野心?
坤羽宫前，黑压压的一片士兵，举着火把，持着刀枪，将坤羽宫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陛下！”
“您这又是何必呢？”
随着刀枪在火把辉耀下一阵晃动，从分散让道的士兵群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红甲的年轻将领。
他走近上前，目光紧紧看着面前提着长剑，满脸黑灰，一身落魄，早已没有昔日辉煌模样的年轻皇帝。
年轻皇帝，衣袖往半边脸随意一拂，看着面前的红甲将军，并没有说话，四周密集的火把，照耀着皇帝的脸庞，使他那原本苍白中带着片缕烟尘的的脸庞，终于显露出一丝血色。
年轻皇帝，提着剑，再次看了一眼那红甲将领，眼光慢慢地扫过他身旁四周。
“朱羽枭，你的士兵很威武雄壮啊！”
说到这，皇帝戏谑地撇了一眼那年轻的红甲将领，手中长剑微抬着向他一指。
“呵呵！就是不知道……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们以后的子孙，会不会重新上演在你的后代身上呢？”年轻的皇帝厉声嘲讽到。
四周紧靠的军士，听到这，瞬间都一脸异色，面面相觑，然后纷纷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们面前、红甲年轻将军―朱羽枭。
而年轻皇帝，也紧紧盯着面前的红铠年轻将军，希望能从他冷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的是，这位名叫朱羽枭的叛军主帅，依旧一脸的淡然，丝毫不为刚刚他的那番话所动。
朱羽枭面色平静地看了看四周，又看着面前的皇帝，缓缓开口道。
“这就无需陛下过虑了！”
“我觉得，我也相信，我以及我的子孙后人，比陛下您，更适合当一个君王！”
红甲青年看着皇帝，淡然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掩藏住他刚刚所说那番话中的无穷野心。
“呵呵，果真如此吗？皇帝……真的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当吗？”
年轻皇帝，高举起剑，猛地指着朱羽枭，那抹惨淡的笑容，既像是自嘲与感慨，又像是感到轻蔑和可笑。
“朕败了，大影亡了，君家天下亡了，朕、认了！”
“但是你们要清楚，朕只是逼不得已认了！”
皇帝看着手中长剑，狂声怒吼道。
“但尔等，也千万切记别高兴的太早了！世事无常，天道轮回，该来的它总会来！”
“君家几百年前横行天下，也不可能想到会有今天。”
“呵呵、哈哈，或许谁又能预料君家的今天，又会不会是尔等明天的下场呢？”
说到这，君文修，将剑缓缓架于脖前，满脸苍然的看着眼前众人，最后露出一丝凄厉的笑容。
“唉……也该上路了。”
长剑轻划，瞬间带起一抹鲜红。伴着月色，却显得别样的凄美、动人心弦。
“呃―”
他最后艰难的微微抬起头，模糊的双眼看向头顶夜空，深秋的夜晚，微风习习，月色朦胧，繁星点点，景色正美啊！可惜了啊，最后再看一眼吧。
他逐渐沉重的双眼，微微颤动，头依旧紧紧抬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在寻找着、浩瀚星空中，那几颗此时最闪亮的星。
“呵呵，嫣儿、终于―找到你们了……”
大影帝国，轩明十八年秋、三月中旬，边疆数地豪族与镇守将军及边疆大吏、监察御史等人勾结反叛。
叛军联盟打出：“讨国之昏君，还黎民太平。”的口号，浩浩荡荡的聚集三十万之众，四处向着大影都城影都杀来，一路凯歌猛进，摧枯拉朽、破关斩将，逐渐剑锋所向，直指影都。
与同年轩明十八年秋、四月下旬，叛军联盟会师与影都城下，并对影都逐渐形成合围之势。
明轩十八年秋、五月下旬，围困影都几十天的联军，终于按耐不住强行攻城。
明轩十八年秋、五月二九日，被强行围攻七天的影都，因北门城卫军指挥统领，林修献门投降，也正式宣告影都这座固若金汤的坚城，终于沦陷了。
明轩十八年秋、五月三十一日，边疆联军，朱羽枭部率先攻进影都皇城内，大影轩明皇帝君文修，与同日夜晚焚毁坤羽宫，并自裁与坤羽宫前，皇后、及年幼的太子与长公主，皆葬身火海。
大影明轩十八年六月，当清晨乾羽宫废墟之上，最后一缕青烟随风散尽，正式宣告这个立国至今五百余年的庞大帝国，彻底倒塌覆灭了……
这片天下，历史将注定迎来一个崭新的大时代……
“将昊明殿中的四人、好生收殓，厚葬。”
“……”
“将坤羽宫也清理干净，如能还能找到遗体……”
“如能找到，就将、他―与其一起厚葬了吧。”
朱羽枭看着眼前早已倒地，但那圆睁的双眼，却溢满各色情愫，仇恨、不甘、解脱，还有那最后一丝，昙花一现的幸福。
他的双眼不禁闪过一丝异样。
或许那三声“厚葬”，才能稍许遮掩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帝国以及死去的人，那一丝被称作“罪恶感”的东西吧。
轻轻一摇头，快速散去心中那一抹怪异的感觉，朱羽枭脚下刚想移步，身形却微微一颤，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沐起云！”
“大将军，末将在！”
一面容俊朗，年岁与朱羽枭相仿的白甲将军，应声从他身后快步走来，恭敬行礼道。
“速速带人，去找到秦妃！”
西秦那边，可是事先指名特意交代了，决不能让她出意外！朱羽枭心中这才想起。
红甲将军朱羽枭将手中的一张画像，交于面前的白甲将军，随之紧紧握住手中长剑，神情阴晴不定地说到。
是他大意疏忽了，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其实这事，本来应该是由第一个打进皇城的上心的，朱羽枭也完全没想到，由自己率军强攻的，防守最严密的北城门，守门督战的城卫军指挥统领，居然会率先向他献门投降。
这也导致他完全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轻易的成为第一个攻陷进影都的人了。
强压着强烈的喜悦，趁着其他几路军还在与影都残余守军激战焦灼，他飞快的率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猛然攻入了皇城。
接连的胜利，已经注定了他朱羽枭这一路军，是这次边疆联军，收获与战功最大的势力了。
也因为一连串，夺取战功的急促行动，使朱羽枭一下子忘了，围困影都，攻城前夕，西秦按照约定，即使事先早已得知大影国内乱，却并没有派兵相助，但是却极速派遣一使者，来到影都外的联军大帐。
据使者所说，西秦皇帝虽然经过与群臣商议，最终决议，不派将发兵干预大影国之乱。
但西秦当朝太后，也就是西秦皇帝的母亲，强烈要求接回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西秦两年前与大影联姻时，出嫁给君文修的西秦四公主。
原本朱羽枭并没有将这件事放于心上，毕竟他所率的那路军，强攻的是，号称影都最严密难攻的北城。
他自然不认为，自己能第一个率军攻陷影都，更能成为第一个攻入皇城的。
没想到，就的确如此了。
现在离攻陷皇城已经过去那么久，再看一看荡然无存的乾羽宫，朱羽枭已经不抱着秦妃、那位西秦四公主，还能完好无损活着的美好幻想了。
他唯一祈求的，一定要找到尸身较完整的秦妃。
“属下这就去！”
将画卷收入怀中，微微看了眼，面露愁容的朱羽枭。沐起云略感疑惑，他跟着朱羽枭多年，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露出这样一面。
朱羽枭一直展现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枭雄之姿。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朱羽枭正满心犯愁，到底如何与西秦那边交代呢。
西秦，以他朱羽枭现在的实力，可还万万得罪不起。
抬头看着领兵快速离开的沐起云，朱羽枭无奈一摇头。
也只能将希望寄予那个秦妃、西秦四公主，还活着了。
虽然，这完全不过是自己的一番心里安慰罢了。
“府主！”
“刚刚我没听错，大将军是让我们找个女人？”
见已远离朱羽枭那边的一众人，白甲青年身旁，一侍卫统领模样的人，连忙往身前微微一凑，并无顾忌地说到。
毕竟跟着沐起云所来的一队人，都是沐府嫡系亲兵。
“嗯。”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女人，影国秦妃，西秦派来影国联姻的四公主。”沐起云眼色闪烁着说到。
“来头这么大啊！”
“可皇城打成这样，都快成为一片废墟了，还、能找到活人吗？”
那侍卫不禁想到，一路而来，所见到的，不断燃起的硝烟、支离破碎的建筑、躺地血染的尸体。
“找不找的到活人，我不知道，但能找到一副完整尸首……我相信大将军应该就很满意了。”
沐起云摸着下巴，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刚刚朱羽枭的那副愁容与焦急所谓何事了。
“唉、府主，您说―大将军他们，为何要推翻大影国啊？”
“我们在边疆的生活，似乎也并没有讨伐剿文上所写的那般不堪啊！”
“战争、死了那么多兄弟，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侍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硝烟弥漫的四周，和满地的染血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禁疑惑问到。
身旁的一众沐府亲军，显然也对这侍卫头领的问话来了共鸣，也都一脸求惑地看着他们的家主。
似乎面前这位年轻的家主，在他们看来无所不知。
见到众人如此，白甲青年，微微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只有自己这一队人，才转过头来。
“阿允啊，这话你当着我面说可以，可千万别在除本家以外说起。”
“不然，大将军非治你个扰乱军心的大罪！”
说到这，沐起云微微一顿，双目微睁。
“至于你问，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死那么多兄弟又是为了什么。”
“很简单，为更好的活着。”
“边疆虽有一口饭吃，但边疆终究是边疆，那里终究是个天寒地冻，缺衣少粮的苦寒之地。”
“永远比不上、中原这个富足舒适的地方。”
“为了活着可以杀人，那为了更好活着，造反夺权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那至高权利的滋味，谁都想去尝试一下。”
沐起云微闭的双眼，渐渐睁开，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人、与生俱来，不就是为了替战争、野心、利益这些词藻，做最形象华丽的解释吗？”
看了一眼似迷茫似懵懂的众人，沐起云轻轻一摇头。
“好了，这些就不再多说了。”
微微一抬头，见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一片枫叶林前，深秋的枫叶并不安分，片片枫叶，跟随着微风翩翩起舞，在半空之中，勾勒出一幅夺目亮人的画卷。
离着枫叶林的不远处，有一座宫殿，看样子，并没有遭到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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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啥人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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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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