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传奇船长老了
汤姆是这艘船的二副。
可以说他已经不是这艘大船上的新人了，自第一次登上这艘帝国制式的三桅海船至今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如今已是二副的他自然是老资格，可以说船上绝大多数的人他甚至都不见得入得了眼。
不过要是说谁是能让他必须仰望的，却也是有的，比如那位已经远航三十年也没有患过病的船长杰瑞。
先不说手上的本事，那一手锤法暂且不表，但就是这对败血症这个传染病的抵抗力，杰瑞船长绝对是一顶一的厉害。
然而，最近这位五十多岁的船长他生病了。
败血症。
虽然看起来并不严重，然而汤姆清楚地知道，得了败血症的水手还没有一个重新活蹦乱跳的。
汤姆就这么坐在了杰瑞船长的床边，看着那位值得别人发自内心尊敬的船长忍不住便在床上打个冷战。
他的眼睛忍不住发酸。
他开始想起刚上船的时候，杰瑞船长骂他手指头生锈，脑子进了水的日子。
汤姆那时还年轻，被骂了当然不开心，不服管教的他就顶嘴。
然后杰瑞船长就教育了他，不是用他的手上锤法，而是真正的船上本事。用杰瑞船长的话说，手上功夫是对外人使的，自己人不行。（其实哪是这样，愣头青会怕被锤？不存在的，越锤越逆反。不露一手怎么好教他做人。）
汤姆还深刻地记着杰瑞船长那一手漂亮的绳花，那船上的缆绳在船长的手里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指哪就去哪，让乖巧地卷着也是就乖巧地卷着。
好不厉害！
可这哪是床上那位身体不适的老人啊。
是啊，老人！船长已经老了。三十岁的彼得一世所向披靡，可如今天下已经是彼得二世的了。
他哭了。
“哭什么哭！孩子都会打酱油的人了，还哭。”
老人不知道何时从假寐中醒转了过来，他有些艰难地坐卧起来，把背靠在了床头。
“我没哭，是外面太阳射进来刺了眼睛。”
汤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又忍不住辩解。
“好了，汤姆，你去把克里请来，也许他有办法。”
汤姆应声出了船长的房间，没过多久，一个年轻人便敲开了船长的门。
至于汤姆，他不想看到老杰瑞如此狼狈地模样。
“老杰瑞，你感觉怎么样？”
这个年轻人如果王维站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个之前站在船头看风景的青年。
“还行吧，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我还能活下去不？毕竟——”
然而老杰瑞还没有说完，克里便摇了摇头，然后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没看到有关于治愈的记载。倒是有看到记载说这败血症也许不是传染病，是因为挑食。”
顿了顿，克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那些穷人里面也许有个人有办法。”
克里指的自然是王维。
如果不是有心，王维绝对是个小透明。然而只要用心观察，王维实在是太突出了。
比所有人都爱干净。
当别人以为是下毒，都在讨论的时候他在打盹。
当拉帮结派的和塞钱的彼此看不顺眼的时候，他还有心情看戏。
而最重要的是——如今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他却一点事没有，甚至和刚上船的时候没两样。
要知道，他，克里，即使不用被海风吹，现在皮肤也变得有些蜡黄了。
“那群牲口？克里你别可别说笑。”
克里对老杰瑞的这种表达感觉有些无奈。
而恰好克里也对老杰瑞之所以这样有些理解，他在上船前特意了解了一下老杰瑞这个人。
老杰瑞自小父母双亡，放别的小说里这就是主角模板。
而老杰瑞的故事也却是很传奇。
老杰瑞是被他的叔父收养的，然而他的叔父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侄子，毕竟自己也有三个儿子。而他的叔母就更讨厌他了，觉得他抢了自己儿子的饭吃。
是的，对于老杰瑞的父母而言，吃饭实在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战争刚刚结束，百废待兴的大陆上哪家有很多余粮，老杰瑞甚至吃的多了就会被自己叔母打一顿，对那时候才几岁的他而言哪有什么可以反抗的空间，后来他在八岁的时候便偷偷地离家出走了。
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就六七岁样子的孩子能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大陆上独立生存的样子。
然而，他成功了。
他回去过一次，穿着很破旧的衣服。
“滚出去！”
“想不到你这狗崽子还活着，现在成乞丐了吧，别想老娘再养你。”
他叔母年纪已经不小了，然而看到他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他的叔父也没有挽留。
后来，他再也没回去过，不过克里却是知道他的三个堂兄弟都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在富贵的城里安了家。
这是克里所查到的，基本上都是真的。
“我也不确定，但是你见过一个在死人堆里面却丝毫不觉得担惊受怕的人吗？最重要的，他很健康。”
老杰瑞不说话了。克里却还是坐在这等他。
良久，“他是谁？”
“就那群人里面看起来最没活力的年轻人，你去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克里也不知道王维的名字，虽然克里关注了王维很久，但是王维在货舱里确实算是个小透明一样的人物。
除了那个收不住性子的村痞，甚至都没人和王维搭一句话。
这样他的名字哪里能被克里知道嘛。
至于自己去问，克里自觉是不会去这么做的。
克里说完就离开了，老杰瑞对他不是很了解，但是克里对老杰瑞已经算是知根知底了。
“倒是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老杰瑞呵呵地笑了起来。
“感觉这个房间有些空荡荡的啊。”
老杰瑞环顾了四周。
要是这个房间里的瓷器，文书，稀奇古怪的玩意，尤其是那张看起来不止精致而且规格不小的书桌能醒过来，估计会因为自己看起来小透明难过到心碎。
……
“那就把那小子叫过来给自己当个摆设吧，房间里空荡荡的有点不太像话啊。”
说着，他摇了摇床头的铃铛。
这是船长手下一个水手特意给他安的，意思是有事吩咐就摇下铃铛。
别看海面不像陆地那样稳稳当当，事实上大船在海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颠簸，至少平时这个铃铛自己是不会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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