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实比梦想残酷

对于海边的人而言，大海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地方。然而，现在，这些住在储物仓里面的海边渔民却是开始躁动了起来。

        王维就在对时间的一天天记录里看着他们失去控制，暴躁，迷惘，暴躁，麻木。

        王维觉得自己这些人是被当成货物看待的，当然，说成是犯人也未为不可。

        即使现在那些“上等人”已经放宽了对王维他们的要求，可以去甲板上放放风，只是严禁喧哗。

        然而，在这不起一丝波澜，又唯有蓝色的海域之上，就算了看到一只偶尔略过的海鸟也是一种奢望，处在这让自己显得格外渺小的天地之间，只会加深自己内心的不安罢了。

        又是一日醒来，王维叠好自己之前盖着的薄毯，平静地打开了自己的帆布包，在身边人还在熟睡的时候便开始刷牙洗脸。

        虽然洗脸可以用海水，但海水对于人体而言实在不友好。

        在擦干净脸之后用自己研磨的珍珠粉擦过后还可以接受，然而刷牙王维是一点不愿意将就，因此他总是比别人少喝不少水。

        “那个小子真的很奇怪，奇怪的豚毛刷子，研磨的很细腻的海盐，还就这样塞进了嘴里，每天宁可比别人少喝水也要做这种事情。甚至有时还拿水来擦身子，感觉穷讲究。”

        王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那个自己在沙滩上注意到的那个青年盯上了。

        这可不太妙，毕竟被异性盯上是美妙爱情的开始，可被同性，咳咳。幸好，他还不知道。

        然而，今日不同往日，船上发生了一件不妙的事。

        “不好啦！船长，事情有点不太妙啊！”

        “毛毛躁躁的，到底怎么回事？”

        “船长，货舱里有牲口死了，是因为——坏血症。”一间装饰颇为讲究的朝阳的房间内，一个穿着甲衣的水手和那个之前在甲板上嘲笑这些渔民的昂藏大汉汇报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那个貌不惊人的昂藏大汉正是这艘船的船长。

        “天！老子怎么还是把这种人带上了船！”船长有点慌也有点愤怒。

        原来，这块大陆的人进行远航也不过是在号召下的几十年罢了，对于这种病他们也不是很了解，很多人把这当成一种恶性传染病。

        比如这个船长，而且他认为这种恶性传染病在海上极易扩散，甚至隔离也没有用，一旦有人发了这个病，往往一下子就会死好多人，而且不止是和他接触的人。

        甚至有的人把这当成“恶魔的诅咒”。

        “先把尸体清理出去，既然隔离没用，那就别隔离了。我也不治你的失责了，记住，那群牲口要是暴动了，你们这群看货舱的就给我把他们给镇了！还有，还有人因为败血症死了也不用再汇报了。”

        船长恶狠狠地下着命令，表面看样子已经不再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是！”水手尊敬地拱了拱手。

        “不行，我得喝一杯！”

        船长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颇为讲究的高脚杯，然后又取出一只颇为考究银壶，便小心翼翼地酌了一杯。

        “嘶！闹心啊！”

        船长并不认为自己会得这种病，几十年了，自己出海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只是每次再出发都得带上好些新水手，但自己确实一直安然无恙。

        或许这也是这次他来当船长，准确说这艘船船长的缘故吧。

        货舱里面的气氛果然很压抑，像是一条鲶鱼扔进了沙丁鱼群一样。

        “今天死的是老黑吧，前几天就一直念叨着自己这里疼那里疼的，那几个水手一点也不在意，还说他这是装病，装病能装得嘴里流血？”

        “你们说老黑平时身体好好地，咋突然就？”

        这个人没继续说，但分明透露出几分怀疑的意味来。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老黑不服管教所以被偷偷下了毒？”

        老黑之前由于觉得一直待在舱里太闷了，想出去走动下，却是被看守的水手严厉阻止了，老黑当然不乐意，就跟对方争执了起来。

        对方人多势众，还有武器，老黑哪有本事闹腾，虽然对方没下死手，也有大家帮衬着拉开，然而老黑还是受了点小伤。

        最后大家有了出去走动的权利，老黑却是被那些水手记住了，大家都记得有个水手放了狠话，“早晚弄死你！”

        “我也觉得是这样，我们这次怕是上错船了，到黄金大陆，我看咱是没戏咯！”

        “是啊，要是真的带我们发财，哪会把我们当牲口看着。”

        “谁说没戏！老子还要捡黄金发大财呢！”

        “是啊，发财娶老婆，买地，买船！”

        不知什么时候舱里面的话题就变了，然而除了几个还做着白日梦的，其余人却俱因为老黑的死有些沉闷。

        闹腾了一日，大家都有些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这时的王维有些清醒，没办法啊，白天大家都闹腾的厉害，王维又不是没有接受过九义，这不就是败血症嘛，多吃点新鲜蔬菜就可以预防的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郑三宝下西洋的故事早就说烂了好伐？

        什么盆栽葱姜蒜，泡发豆芽，磨豆腐，呸，制豆腐。据说还有在大船上养兔子和狗的，也不知道怎么让吃素的兔子活下去的。

        败血症嘛，症状寒战，高热，皮肤和粘膜出血，那个老黑口腔溃疡那么严重，没事就打个摆子，基本是败血症无疑了。

        真要下毒，自己等人怎么没事，又不是吃独食，难道老黑还能凭本事加餐不成？

        然后心中毫无波动的他就打了一天的盹。

        不过这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是时候去学习下先辈了。

        虽然自己很遗憾没有在自己生活的地方发现黄豆或者绿豆，不过自己烹鱼的材料里却是有一种和蒲公英很像的植物的种子。

        这种植物是海边人常见到的飞伞花，意思是开出来的花像伞一样，还会随风飘到别的地方去，看起来就像飞舞的小伞一样。

        王维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的时候还以为是蒲公英，不过事实上并不完全是，飞伞花比王维记忆里的蒲公英生长周期更短，口感也很不错，大概就像是藕和荷叶柄连接的那一截白色部分茎的滋味，甜甜的，脆脆的。

        而它的种子，其实就是花盘里藏着的小颗粒，王维实验过发现倒是和黑胡椒滋味很像。

        最重要的是王维已经在自己家试过了，这个可以无土培育。

        至于为什么晚上搞这个？

        首先，王维又不是飞伞花，这些种子的数量并不多，用完就没了，要是白天弄这个，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自己就没得吃了，自己又不知道这艘船还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只好做最坏的打算。

        另外无土栽培，除了要水还要另类的土壤啊。

        而且就算自己是生物学家，也做不出培养液啊。

        所以王维先是用水将一半的种子泡了起来，然后出不去的他便找了一个看守的水手打盹的机会开始刮起了船舱的船壁。

        所以，今夜船舱里的人睡的就不是很舒服了，毕竟有王维在舱里刮船壁，没错，王维打算用水将这些木屑泡烂一点，然后做栽种飞伞花幼苗的土。

        “你们是不是昨晚有人磨牙？磨得那么厉害，整的跟锯木头似的。”

        看！王维连借口都不用想，路人甲就已经帮他找了。

        “你们看老王怎么了？他好像也中毒了。”

        老王的症状和老黑的很像，而今天是他们出海的一个月整。

        老王虽然还没有死，但看起来外表已经有些瘆人了。

        虽然这些人都是渔民，但他们出海顶多也就是几天时间罢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种突如其来的病分明就是中毒的表现了。

        老王和老黑都不是王维的熟人，甚至可以说这个舱内的人他基本不认识，即使是那个最常在村子里晃悠的村痞，王维也不过是远远地逢见过几次。

        因此除了有些感伤之外，王维也没有多难过，大海之上，人命能有多值钱呢？

        然而这些船舱里面的人急了啊。

        老黑还能说得罪了人，那老王能干啥嘛，尤其是和他邻居的老宋也在船上。

        老宋跟大家说了他知道的老王，那是顶真真的一个大好人，平时家里有什么事，他都第一时间来帮忙。

        既然今天老王被毒死，明天他们这些和老王差不多的普通人谁又知道会不会出事呢？

        有的人开始找起了自己的熟人，当然不是那些“上等人”里的熟人，而是拉帮结派，毕竟在他们看来这艘船上的“上等人”也不多，他们这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上去，夺不夺得了船也是两可之间。他们约定着要是自己这伙人里面有人被害了，就撺掇着大家一起反抗。

        还有的则开始小心翼翼地找上了看守船舱，或者说看守他们的水手，又小心翼翼地掏出几个被用布包着的银角递过去，似乎是想求情。

        “大人，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

        声音不大，然而他们的动作被拉帮结派的人看的明明白白。

        所以拉帮结派的还没起事，就有了内部敌人了。

        水手虽然笑纳了银角，却也不过是随手揣进了兜里，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银角值什么呢？

        要知道十个银角也不过是值一个银币，要知道在帝都光是买一座宅子的耗费便是十万银币了，还不包括安家打点的费用。

        水手看得也不严，比如现在，在那些过来打点的人离得远远地之后，他们就谈了起来。

        “你说那群牲口是不是缺心眼？”

        “可不，我们要杀他们还用下毒？”

        “连败血症都不认识，枉他们还说是海民。”

        这个说话的全然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己身边的水手患病时候那副恐惧的模样。

        “我都想直接把那个人叉着扔进海里喂鱼了。看着倒胃口。”

        “还是等他死了让那些渔民去吧，毕竟离得近万一被传染了呢。”

        老王还活着，身边还有朋友邻居什么的，比如老宋现在还蹲在老王的身边，给他递上一些“上等人”发下来的吃食，他们自带的干粮早就在前些日子饿的不行的时候吃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老王还是被留在了船上。

        前阵子听说路过了个海岛，补给了淡水。听水手们聊天的时候说，本来岛上还有几株不大的果树的，果子酸甜酸甜的颇为可口，似乎是被海盗啥的扫了个干净，看他们样子似乎因为没有新鲜东西吃还很不高兴。

        又过了几日，船上患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然而再也没有人认为自己是被投了毒。一方面，那些拉帮结派的人因为内部敌人的存在总是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被监督了，所以这些天表现的格外乖巧，而塞钱的自然是觉得那些拉帮结派的都没有死绝，没理由自己这些人先被毒。

        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几个看守自己的水手们里面也有一个和他们一样患了病，那些“上等人”没理由连自己人也搞啊。

        既然这样了，由于因为无知而丢了面子，拉帮结派的和塞钱的彼此之间自然就格外的仇视起来，没事就彼此干瞪眼，大概就像两只公鸡在互啄前相互瞪眼一样。

        反而是孤零零一人的王维有些莫名其妙地被忽视了，王维闲来无事就只好偷偷地从身后的空水桶里面揪出一根飞伞花，这根飞伞花还没有开花，茎正是又嫩又好吃的时候。

        一边吃着飞伞花茎，一边看着两方人之间的闹剧，王维自觉有种山东大汉吃大葱看大戏的感觉。

        对于这种生活环境他还是很满意的，要是再来一瓶肥宅快乐水那就更满意了。

        美滋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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