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子长安
映月湖某处空旷之中,空间产生出阵阵波纹,随后从中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玄色长袍,眉宇如剑,眸若星辰,唇上两髯长须,虽然已经刻意收敛,可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势还是难以彻底的掩盖,男子便是当今大秦的君主,有着圣帝之称的芈善。
芈善没有理会天空中的如来,而是虚空踏步而下,直至斩春剑悬浮之处,默默的看着斩春剑,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将斩春剑拿起,手掌轻抚剑身,没有说出一句称赞斩春剑如何之词,只是摇头叹息。
他持剑走到公孙芷身旁,看了看公孙芷怀中那因为哭泣过度已经沉沉睡去的婴儿,几次伸出手掌,却又都缩回。
芈善抬头望向天空中正在加速调息的和尚,喃喃道。
“绿萍儿,你最知他,你说他会怨我吗?”
“你说我是不是不配作为一个父亲?”
公孙芷冷眼旁观,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让公孙芷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既然心疼芈君羡,又为何对百年前的那场佛道联合的追杀视之不见,更对芈君羡自燃神魂举止不加以阻拦,可他刚刚的话语以及动作,又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总是带着慈祥笑容的人影。
“想摸摸他就趁现在吧,等他长大了可能就是刀剑相向了!”
说完这话,公孙芷冷笑道:“或者你可以趁现在将这个孽障抹杀在摇篮之中,反正一个已经法相破碎的如来我们几人也无力抵抗,更何况是与如来武力正盛时持平的圣帝呢!”
圣帝二字,咬音格外的重,格外的刺耳,如同一根细小而又尖锐的针狠狠的扎进了芈善的心底,无法拔出。
若是换做往时,他人,这位掌控着天下三分之一生杀予夺大权的君王恐怕早已将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的人给抽魂炼骨了,可今天他出奇的沉默,不言不语,甚至是连看一眼身后那个抱着婴儿的女子的勇气也没有。
“那就是怨了!”
芈善喃喃,转身,持剑飞向天空。
人每上升一寸,身子便壮大一分。
天空中一直在调息的如来,看着已经身子已经如山一般大小的芈善,神情惊恐。
“芈善,你想食言而肥不成?难不成你忘了百年前与佛道两家的约定?”
芈善面无表情,看向空中的和尚。
“先前你有一问,问朕如何做得一国之君?”
芈善看向下发的甲胄将军,冷冷说道。
“天策上将李道玄何在?”
湖面上身穿甲胄的将军单膝跪地,振声道。
“末将在此,任听陛下差遣!”
“你与天上这贼秃说说我大秦律法。”
芈善初来之时李道玄没有任何动作,也是跟公孙芷一般冷眼旁观,包括下跪之时,也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单膝跪地,直至让讲述大秦律法这一节时,李道玄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位带领着一干将士征战沙场的大秦圣帝。
李道玄开口,声音响彻四周。
“擅杀大秦子民者,我大秦子民皆可杀!”
“无大秦许可擅自入境者,我大秦子民皆可杀!”
两个“杀”字,杀意之盛,就连公孙芷怀中原本已经熟睡的婴儿也似醒未醒的张开了双眼。
芈善提剑,问道:“朕现在可做得一国之君!”
身着紫金袈裟的和尚未来得及作答,剑锋已至,这被世人尊为如来的和尚堪堪躲过一剑,下一剑已经到身边,避无可避之下,和尚只能咬牙强撑这一剑,一剑落下,和尚身上的紫金袈裟尽数破碎,身上尽是剑痕,人更是从天空中直接被砸入泥土之中,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芈善收了天地法相,提剑来到一个泥坑前,冷冷看向泥坑中的和尚。
大和尚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躺在泥坑之中,奄奄一息,看着提剑而来的芈善,低声说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被察觉,而且西天不能没有如来!”
芈善等了半晌,见大和尚再没有后文,斩春剑一挥,泥坑之中的如来彻底没有了气息。
虽然这大和尚是芈善所杀,但是说到底还是和自己斗了上百年的西天佛头,至于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芈善置之一笑,百年前被逼无奈何佛道两门背后的势力定下的约定,自己已经做到了,何况芈君羡已经神魂俱灭,那件事情也就此告一段落,大秦不至于遭到灭顶之灾。
只是这俗名罗颂的和尚,枉做了百年的如来,到头来还是没能看穿生死,到底不是真如来。
芈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夜无月。
没有月亮最好,那洋洋洒洒照射在大地上的月光虽然美丽,但是总感觉像是被某人的眼睛盯着一般难受。
芈善正看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出神,公孙芷领着五人走了过来。
“绿萍儿,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芈善没有回头,仍旧是看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公孙芷对着他做了一个万福,说道:“圣...芈伯伯,你?”
“你是想问我为何百年之前不出手,为何不阻止君羡自燃神魂的举动?”
公孙芷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芈善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的说道:“这个问题我能够告诉你的不是太多,我只能说当初君羡被追杀,我也是有心无力,我是虽是人父,但更是一国之君,我需要为大秦的子民作想。”
话音很轻,如图秋风抚过水面一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六人心中没有一人能够平静下来。
芈善无论自身势力还是身后的背景,都无疑是金字塔最顶尖的那批人,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势力能够让他如此忌惮,亲眼看着自己儿子生死道消却无能为力,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心中的疑惑,但是又极有默契的不去追问这个事情。
好奇心害死猫的这个道理,这几人人人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自然是比谁都更清楚。
...
芈善看了看天空中已经逐渐黯淡的星光,转身对着公孙芷问道。
“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公孙芷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当时只记得趴在芈君羡的怀里,竟是忘了问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青衫儒士房玄见公孙芷陷入尴尬,对着芈善作了一揖:“陛下既是我五弟父亲,何不由你来为这孩儿取名?”
芈善没有摆出什么君王架子,而是有些发愣。
“这...可以吗?”
祝酒站了出来,大大咧咧的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我五弟的爹,爷爷给孙子取名是天经地义的。”
芈善摸了摸胡须,从手中接过公孙芷递过来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血浓于水的缘由,这个小家伙对于芈善丝毫不认生,反而露出一个极为可爱的笑脸。
“这孩子随他母亲的姓氏吧,也当是我对那个可怜女人的一点补偿。”
“名字嘛,就叫长安,但愿他能够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公孙芷沉默,长安?如今大秦的国都名字不也是长安吗?
远处山村中传来一两声鸡鸣!
芈善喃喃:“天快要亮了啊!”
一轮初日缓缓从东方升起,整个映月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随着初日的升起,一股若隐若现的晦暗气息也开始弥漫在映月湖四周。
芈善面色凝重,手指拂过剑尖,喃喃道:“还是来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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