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父，人君

芈君羡手指一挥，斩春剑径直飞向迦叶，公孙芷丝毫已经见到了下一刻迦叶和尚那颗光溜溜的脑袋被斩春剑开瓤的情形。

        迦叶和尚面对飞来的斩春剑，不躲不避，反而是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对着芈君羡一拜，神色竟然中带着些许的解脱之意。

        片刻后，迦叶和尚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的看向湖面上的白衣男子。

        “芈施主为何不一剑杀了小僧以泄心头之恨？”

        芈君羡右手一指，斩春剑入鞘。

        “滚吧，这是我和如来之间的帐，没必要算在你头上。”

        “芈施主不杀小僧，证明心中仍有佛念存在，何不再度返回那一界，从此这桩恩怨烟消云散，也可保大秦百世基业不灭？”

        芈君羡没有理会迦叶的话，而是仰头看了看天，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大秦？

        笑话！

        百世基业不灭？

        更是天大的笑话！

        大秦连自己的储君都护不了，对于佛道两家的追杀视之不见，任凭太子和身怀六甲的太子妃躲入那廖无人烟的异界之中，那个可怜的女人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怀中的麟儿更是百年时光丝毫不见生长，始终是初生婴儿的状态。

        这便是所谓的大秦？

        那人更是有何脸面自称圣帝？

        斩春剑和芈君羡相处百年，人与剑之间早已心意互通，芈君羡的心情激荡，斩春剑同样也是在剑鞘之中不停震动，似乎是在等待主人拔剑，去饱饮仇人之血才肯平息。

        身旁的这几人感受到了芈君羡的心境激荡，异口同声道。

        “五弟。”

        “五哥！”

        ....

        此时已然入夜，整个大地如同被一团浓稠的墨覆盖，远方偶有几点灯光闪烁，可是灯光太远，也太微弱，难以将这团浓墨驱散，芈君羡将手伸出，手随即淹没在黑暗之中，映月湖上空的云层之中倒是有着些许金光闪烁，这些金光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可是却没有将丝毫的光芒投入到大地之上的觉悟。

        芈君羡回头，轻轻摸了摸手中的婴儿额头，怀中的婴儿睁开了双眼，大大的眸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现在一片漆黑，他的眼睛睁得再大也无法看清四周的一切。

        突然，原本漆黑如墨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团光芒，将映月湖四周点亮，婴儿借着这点微光连忙打量着这四周，最后看到了光明的来源处，对着那个熟悉了百年的身影做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浑身绽放光芒的白衣男子没有理会怀中的婴儿，将婴儿交给公孙芷后转身对着湖面上的五人一拜。

        “五位兄弟，君羡这辈子亏欠你们的，是永远无法再报答了，如果真的有秃驴说的来世，愿结草衔环！”

        五人均是沉默不言，只是默默的看着芈君羡，似乎怎么都看不够，而抱着婴儿的公孙芷早已是泣不成声，她清冷的容颜上早已是两行清泪遍布。

        芈君羡走到她面前，替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自言自语道。

        “傻妮子，你这么倔的人也会掉眼泪啊！”

        “当初跟你说你要等的人不是我的时候，没见你流泪。”

        “借斩春剑的时候，你也没哭，只是将手中的剑往我怀里一扔而已。”

        “在那个地方待了百年，有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哭起来是不是更好看一些，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笑着的时候更好看！”

        说完这话，芈君羡故意勾起她的脸，笑道：“来，给本太子笑一个！”

        公孙芷没有理会他，两行清泪依旧流个不停。

        芈君羡苦笑，这妮子还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事事都不愿如自己的意！

        芈君羡不再逗留，而是一步一步走向天空，每踏出一步，虚空生出一步阶梯，身子便是透明一分，光芒更加强盛一分。

        迦叶和尚双手合十，对着芈君羡的身影再度一拜，上一拜是出于愧疚之心，这一拜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敬畏，云层中的金光是大雷音寺主持豢养的八部蛟龙，八部金龙之上，便是那天下僧人之首，西天大雷音寺主持，世人敬称如来。

        当他踏上云端时，身子已经近于虚无，横眉看了一眼云层中的那几道金光，不知为何觉得这几道金光竟然是如此的惹人厌，手中斩春剑轻轻一挥，云层中传出几声哀鸣，有着八条金蛟从云层之中跌落。

        金蛟已死，云层逐渐散开，天空中散落点点微弱的星光，凭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天空中正坐着一名身穿紫金袈裟的大和尚，和尚微笑看向那名燃烧神魂向自己走来的白衣男子。

        只是不知这笑是何含义。

        讥讽？

        亦或是怜悯？

        无人可知！

        男子一步一步走到如来身前，身子已经完全燃烧殆尽，只是有着一团光芒强烈如初升的朝阳，光芒中有着一柄剑，直刺僧人左胸。

        原本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和尚微笑不再，神色慌乱，身体极速变大，直至成为一座山大小的金佛，可是无论身子如何变大，光芒中的剑始终如影随行，死死盯着金佛的左胸。

        最终，剑从金佛胸前穿刺而入，由胸后穿刺而出，最后光芒彻底消散，斩春剑在空中发出一声剑鸣，然后缓缓掉落在公孙芷的右手中，而公孙芷左手中的婴儿不知是因为光芒的突然消失，还是那个相处百年之人的消散，原本正在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双眼，突然紧闭，放声大哭。

        公孙芷泪流无声，婴儿无所忌惮，哭声响彻四周。

        原本山一般大小的金佛在剑穿刺过后，如积雪遇初阳，层层融化，最后又化作原先的僧人模样，僧人笑容依旧，张嘴对着湖面上的迦叶说道。

        “迦叶，你去将这孽障的子嗣取来，由本尊带回西天大雷音寺渡化！”

        迦叶仰头看向天空中的和尚，讥讽一笑，破天荒的没有遵循法旨，而是扭头向着大雷音寺方向走去，只是来时步步金莲绽开，离去之时却是带着不少尘土。

        紫金袈裟僧人摇头，叹息道：“也罢，你佛性未够，无法渡化他，便由本尊亲自擒拿这孽障。”

        话音未落，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落下，直指公孙芷手中的婴儿，大有势在必得之势。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原本再无动静的斩春剑从公孙芷手中挣脱，一道明黄色的剑光发出，将那只手掌完完全全击碎。

        天空中的和尚一改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神色狰狞的看向四周。

        “芈老儿，你言而无信，如何做得一国之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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