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土豆鸡腿
“我说，有那么累吗？”准大叔看着趴在吧台上的绿川，完全没有早上的活力。正是下午不到三点，绿川就像是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鸟儿。
“不是身体累啊，是心累！想一想自己的人生又在这么无意义的一天过去，就有种失败的沮丧感。”
“啊~”准大叔摇摇头，看着窗外，一片安详。
“不论你在做什么，时间都在一刻不停的走，求它或者怎样，它绝对不会回应，就是这么无情的家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老是有种把自己分成几半的冲动。”
“真这么缺时间？高中生？”惊讶的看着认真揉起脑袋的绿川。
“自然，你以为高中生都是什么样子的？并不是所有的高中生脑袋里装的只有谈恋爱和社团活动！”
“真是意外！”最后看了一眼厨房里已经实在没有可以收拾的地方，“本以为最不缺时间的就是高中生。”
“算了，大叔你是不是对高中生有什么偏见？”
“我想不是，就算我是大叔也不是没有高中的时候，只是印象中那个年级的人都喜欢拿时间做无意义的事。”
“无意义？”绿川像是在咀嚼词语一般的重复。
“这，大概就是说等到最后发现所做的事是什么都没有的事。”
“大叔，那究竟是什么事？世界上真的存在毫无意义的人生？”
“啊~大概。”准大叔语气含糊，模棱两可，“看你这么没精神，做点什么好吃的吧！”
“嗯，肚子是饿了，总之要先填饱肚子。”绿川没有继续追究。
“如果，世界上所有客人的要求都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说着，准大叔看了看冰箱的冷藏室，大概也不过与外面天气温度相同。
“嗯，今天的鸡腿没有用完，平日里可是紧俏的货色，做给你尝尝吧！”说着准大叔把装在小盆的鸡腿拿出来，盆口封有保鲜膜，掀开之后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材料。
“大叔，这，是提前处理过的？”绿川毫无顾忌的走进厨房。
“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鸡皮上划刀之后，加上料汁材料揉搓就行。”
“那，料汁里面都有什么？”绿川像是在虚心好学。
“葱姜必不可少，花椒大料适量，糖醋盐酱油，加上料酒混成酱汁就行，腌制时间越长，味道越好。时间可不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一天，真的也累了停下不动了，可真的是大问题。”
“大叔，只是说让时间稍微停一停，又不是让它一直不动了。等我休息好了，还会让时间变回来的。”
“好的，好的，都随你的心意而定。”准大叔检查了一下，鸡腿成色不错，酱汁的颜色已经完全渗入到鸡肉里面。
“那么，这鸡腿究竟怎么做？照烧吗？”
“啊，照烧也不错，不过麻烦。就烤制吧，味道和照烧也差不多。”
“用烤箱？“绿川看了看厨房里基本没有动过的烤箱。
“是啊，总是不喜欢用，偶尔用一次也没什么。还有准备配菜。”说着，准大叔在蔬菜架上找出了土豆，韭菜递给绿川。
“土豆切成滚刀块，韭菜打成结放到一边。”
“滚刀块？”绿川有些疑惑。
“就是，嗯，能增加受热面积的形状。”想了想，准大叔给出了描述。
“切片？”显然没有听懂。
“这样，这样！尽量大小一致就行。”准大叔，土豆一边切下一块，随意再分成三半。
“哦哦！”绿川像是恍然大悟颔首，不过切出来的效果，不能让人满意，大小不一的土豆像是遭劫的形状。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对吧！”得意的笑着，望着准大叔。
“啊，差不多就是了。”说着，把所有的土豆放进深底的大盘子里，然后拿出三条腌制好的鸡腿，把有鸡皮的一面朝上，摆在盘子中。
“这样，就可以了，中火五分钟，高火十分钟，刷一次酱汁，再十分钟就可以了。”一遍说着，把盘子放进烤箱里。
“真是简单啊！”绿川像是感慨。
“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谁都能做到。”准大叔说着，做回自己的椅子上，绿川也回到吧台外面。
“呐，大叔，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缺时间吗？缺到想要把自己分成好几半。”绿川托着腮，慢慢等着时间流逝。
“嗯，想象就可以了，要是真的做了，可是糟糕啊！”
“大叔不要说这些没有条理的话。哪有谁真的能把自己分成几半啊！”
“啊，那究竟是为什么？”准大叔很想说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可真是，很长时间都说不完。也不是说事情有多复杂，也许是我本身的原因，不容易解释清楚。”
“说起来，大叔，你的印象里高中生打工的多吗？”
“这，也许不是太多，大概总是有不少吧！”准大叔想了想，却没有实际的答案。
“五十个人里没有一个！我就是那第五十一个人，自从进了那所学校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打工了，或许大叔你不明白那种焦急的心情，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怎么都想出去一样。”
“这个，倒是能够想象，但是也不是所有的鸟都想出去啊！去花鸟市场随便转一转就能发现不下一千只鸟在笼子里过的很好。”准大叔边说着，看了看烤箱，鸡腿几乎还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我不一样啊！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一个在笼子里的鸟，别的，说不定连自己在哪里都没有考虑过。所以，我必须着急的离开笼子，从我开始上这所学校开始就明白这一点。”
“那究竟是，那所学校的哪一点让你讨厌？”准大叔把低火打高，认真听着绿川的话。
“也并不是学校如何，除了大小姐的气息太浓和花销过高这一点之外，并没有太多讨厌的地方，只是想到并不是自己想到这里，而是被人扔进来一样，就觉得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不是很清楚！”准大叔听的认真却没有什么能具体表示的。
“其实，国中的时候我是有一个恋人的，即使不算是青梅竹马，也算是两情相悦，和他相处的日子里没有什么不开心，后来我们约定上同一所高中，结果我没能做到，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因为，恋情被破坏？”准大叔努力的搜索着字眼，总觉得每一种形容都不是很合用。
“这，恋情这种东西也许有，但也慢慢变得不是了。有些就算是事实一样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化，一回头，连原来无比确定的真实的东西都变成了其他样子。不是我这么说而已，也不仅仅是感受而已，而是事实上的东西。”
“这，或许！”
“总之，在我选择高中的时候，父亲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替我决定了这个学校，说什么是为了我好，只有在哪里才是适合我的地方，怎么能去那种公立学校浪费人生。那天，我哭的死去活来，真的是哭的快要死了，到随后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哭。而父亲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说去那个学校他也有很大的负担的，让我不要闹。”
“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奇怪的不行，既然他有很大的负担，而我也不愿意去，怎么还是去了这种地方？想着，想着就明白了，他是把我当成了所有物，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小事上怎么也无所谓，大事上必须听他的，受他的恩惠，就必须还回去就是这么蛮狠的态度。所以从那以后，怎么也不想要他的一分钱，每用一点他的东西，总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就重了一分。”
“这，不是很明白。”准大叔把已经表皮考好的鸡腿拿出来，刷了一遍酱料。
“所以，我才在上高中之后就立即找工作打工存钱，连之前喜欢的男孩也完全没有时间见，慢慢的淡薄的不再联系了。前段时间听说他在公立学校里又和某个女生在交往的时候，心情也没有丝毫欺负。想在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脱离这个家，怎么才能从这个牢笼飞出去，不然什么天空都看不见。即使为此，付出代价也未尝不可.”
慢慢的，小店里充斥着鸡腿的香气，安静的在空气中飘动。
“最后，把韭菜结，放进去，再烤两分钟就可以了。”很久之后，准大叔才开口，却与刚才说的话没有丝毫关系。
“哦！”绿川有些茫然的点点头，言语似乎根本没有进入耳朵。
“总是，事情都不是一日能做成的，每天只是想，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准大叔把磁盘，重新放回烤箱，到后面把松喊过来，今天吃饭的时间稍早。
“喏，这是今天的工资！”临走之前，准大叔在信封里放上稍多的工资，交给绿川。“还有，这一份是特产红豆糕，之前街上邻居送来的，太多了，实在吃不完，带回去把！”
“谢谢！”绿川道谢之后，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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