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培根煎蛋

准离开了寮舍，在一个江东区偏远的商业街打工，回到了谁也不想见的生活。有一段时间，忙碌的没有任何空闲时间，甚至自己都觉得即使不见什么人也可以就这么一直生存下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准没有再见小胡子好早苗一面，不清楚他们的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现在他们究竟是什么样子，准也没过多的关心。

        直到有一天，一封转寄了几次的请柬寄到了准的手上，正是准和早苗婚礼的请柬。惊诧之余，有些茫然，久久的思考之后，自问对待这场婚礼和结婚的这两个人并没有过于复杂的感情，如果只作为熟人的话，应当去。所以就去了。

        婚礼意外的有些冷冷清清，三三两两的宾客，没有多大排场的会场，甚至小胡子家里的亲人也没有赶过来。对于中国人而言，绝对不算是一场完整的婚礼。即使如此，早苗和小胡子两个人还是幸福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有情人相守，是一个最完美的故事。

        小胡子留了胡子之后，似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席间，小胡子拉着准一杯一杯的劝酒，准一边心疼于稍显凄凉的场景，一边真诚的祝福这两位新人。实在招架不住小胡子的热情，准第一次喝醉了，醉所指的并非是喝酒过量的状态，而是完全失去意识。对于准来说这还是头一遭，以前喝酒过量之后，不过感觉胃里身体里异常痛苦，而意识却清醒的很，酒精似乎没有往脑袋中进入一滴。

        醉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对准来说是这样，就像是早上起来之前做的长长的梦，不同的是，醒来之后是在哪里都不知道。

        “醒了？昨天喝的真是多啊！说起来脑袋还有点痛呢！”打开卧室的门的转角之后，准就看到了小胡子正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抽烟。

        “这是？”准打量着似乎新装修的房间，甚至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新的。

        “我们家，我和早苗的家。不过说起来，准你小子酒量可够差的！可苦了我这个新郎了，我自己喝了这么多还要负责把你弄回来，还让不让人活！”

        “不好意思！”虽然听起来，并不是真的在抱怨，准还是这么发话，只是说出来之后像是完全变了味道，在陌生的空间了，变得怎么也不认识。

        “又不是让你道歉！”小胡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坐！”

        准犹豫了一下，现在还有些头重脚轻，不是出门的时候，要出门起码还有稍微洗把脸。若是现在直接这么要求，不知道小胡子会怎么想，就在沙发的一旁坐了下来。

        “早苗呢？”准再次四下打量之后，像是确定了自己所处的空间，和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厨房坐早餐呢！虽然厨艺没有你好，不过总算是有所长进。”小胡子又点起另一支烟，像是在补充燃料，顺便把某种废气释放出来。

        “最近很少做饭。”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回忆手指间的距离，重新确定该怎么回答。

        “怎么？”小胡子把烟掐灭之后认真的问道。

        “忙。”即使在这样回答，准本人还是有点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可惜了！”把戴着眼镜的眼睛转向一边，侧脸稍微有些疲惫。

        “那，你现在怎么样？”沉默一会儿之后，准终于抓到了什么东西。

        “一会儿再说！”一边的厨房的门打开了，早苗穿着白色的围裙，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小胡子一扫阴霾，灿烂的微笑着，“怎么老婆大人今天做的什么招待客人？”

        “贫嘴！”就算这么说，早苗还是笑了起来。

        每每想起这一幕，准都觉得佩服，明明事实上是如此的疲惫，而到了面对早苗的时候小胡子就能立刻变得开心起来，这种转变准总是没有想清楚是虚伪的还是真心的。

        早上，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培根煎蛋，和往常一样，小胡子一直在高谈阔论而早苗和准几乎一直都是倾听的角色。只是事实上某些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

        早苗做的培根煎蛋说不上是多么美味的早餐，只是作为家庭的日常早点来说已经足够，日尝所吃的食物本来就是一般水准的家常东西。

        吃完培根煎蛋之后，小胡子和准各喝了一杯咖啡，小胡子穿着正装送准出门，依依的和早苗道别之后，小胡子和准并行。

        “能猜到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这，大概很有钱？”准有些意外，小胡子从来没有和准提起过家庭的话题，似乎在他眼里，家庭背景大概等同于门第之间。

        “怎么看出来的？”

        “既不工作，也不上学，在东京还活的这么阔绰，自然不是一般家庭可比。”

        “那是以前的我吧！这么说起来你以前不也一样？”、

        “你觉得呢？”准反问。

        “算了，确实家里可以说是很有钱，不过也只是比绝大多数人有钱而已，不论哪里总是有这种人存在的。父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怎么说呢，不说日进斗金，绝不能说会少钱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没有钱的感觉，说要什么东西，马上就给买来。没事的时候，可以在自家的院子里跑个步，外出旅游的时候，只会挑最贵的买，也不管有没有用。最后存了满满一房间的纪念品，有些连包装都没有打开，总之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那可真是，如果这不算有钱，大概真的有钱人很少。”

        “没有有事没事上新闻的能力，也没有一挥几十亿的大计划，也就是一般有钱人的水准。”

        “无法想象。”慢慢的，两人拐进了一个小公园，几位老人在做晨练。

        “你呢？怎样，家庭环境？”

        “这，怎么说呢？父母都是工人，在镇上老旧的厂子里上班，幸好是国企，不然那样低效能的旧工厂早就倒闭，没事喜欢在空地里种种菜，悠闲的过日子。记忆里没有旅游这种东西，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去了首都，看了看天安门，买了个国旗举着，还没有坐回家的火车就已经仍进垃圾桶里了。买普通人买的东西没有问题，再贵一点的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出国对他们来说可是够吃力的。”

        “普通家庭。”小胡子考虑着适当的用词。

        “说不上贫困的普通家庭。”

        “所以，你到这边来，家里是抱着怎样的期望？”

        “怎么说呢，只是我执意要离开原来的地方，父母没有办法才帮我拿出中介出国的费用，我想大概什么期望也没有。”准尽量平静的说起。

        “我可不一样哦，当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这边进最好的大学，学最好的专业，然后回家继承家业，计划的完完整整的未来。”

        “有什么不好？”认真的踩着砖石的地面询问。

        “从事实上说，没什么不好，可是就我自身而言，就很不好。说起来，我根本没有进大学浪费时间的心情，也没有己成家业的能力。如果按照我的性格管理财产，说不定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变得一干二净，我是认真的，绝不是在说瞎话。”

        “我想，世界上还是愿意进入大学，渴望继承这样一份家业的人更多一些。”准和小胡子在公园里的躺椅坐了下来。

        “不过我不是的，这就是有的人和没有的人的区别。”说着，小胡子在一边点着了一支烟，“即没有进入大学，也没有找什么工作的心思，和你认识的时候，我可是已经在东京无所事事半年之久。一边和家里敷衍，一边在东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真是不公平！”准像是在和空气说话一样，不知在具体说什么。

        “不过总是有报应，有一天，我这倒行逆施的行为终于有一天被发现了。被勒令回国，本来怎么刷都刷不光的卡，忽然之间变成了废物。有没有什么其他转移的财产，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最关键的是，说出来，请你不要生气！那时候我正在和早苗处于切实的交往状态，忽然之间没有源源不断的钱之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准看着动作缓慢的做着广播体操的老年人，就像是快要掉在地上的落叶。

        “那时，我第一次苦苦的央求早苗，想要让她跟我回国。怎么说我也是家里的独子，只要我老老实实的按照命令回去，就会又有源源不断的钱花，就可以继续生存下去。可是早苗怎么也不肯，怎么也不肯！确定的说，如果离开这个国家，她本身也会死去的，所以绝对不能离开。话说到这种地步，我只能暗自下决心，给自己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之后，还没有独自和早苗生存下去的能力，就自己回国，想办法弄到一笔钱之后再回来。虽然这么想，一旦真的回国，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说不定见早苗一眼都做不到。

        “那，终究还是没回去？”

        “嗯，如你所见，我们结婚了，我已经申请了永居，换了国籍，那房子也是贷款买的。就是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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