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爆炒虾仁（结）
一大早，名为准的男人拖着疲惫的精神醒来，胃里面还残留着昨夜令人不快的余痛。准大叔一夜没有陷入深层次的睡眠，就像是变成了在十几米海水深处漂浮的海带一样。随着海流，身体不断的漂荡，头顶上散发着氤氲光辉的地方似乎遥不可及，除了紧紧捉住海底的石头之外别无他法。
仔细的用温水漱去口中似乎海带残留的苦涩，摸了摸坚硬的胡渣，并没有什么时间处理它，已经不早了。
推着老旧的车子出门，道路上的积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到两旁，道路上有些遗留的雪看起来也只有薄薄的一层。时近二月，天气又变冷了不少，准大叔不禁紧了紧领口。无论天气多冷，世界都在照常的运转，不会在意谁人的感受。
自行车走出了五百米，没有和一个行人擦肩而过，只有两辆机动车从身后呼啸而过，天地四方寂寥的笼罩着这个身处边缘的人。来到了这条路斜坡的顶端，才发现积雪只笼罩了一小部分，水泥灰的颜色像是大地上长出的病疹一样，一片一片的极为难看。天光比往日更明亮的透过清晨的薄雾洒落在天空，暗淡的天空就像是处在海底一样，准大叔也重新变成了一株身体悠长的海带，顺着风的方向不断寻求着什么。
准大叔骑上车子，忍受着陡然加快的风，努力让自已处于无感的状态。没有思考，没有寒冷，甚至没有自己。
比往日更加迅速的将各种蔬菜收拾进菜篮里，挑选两种容易烹饪的鱼类，犹豫了一下之后，准大叔购买了看起来因为寒冷而生命力不足的活虾。忙活完必修课之后，准大叔觉得身体开始暖和起来。
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运动着开始变得轻巧的身体回到小店。将蔬菜带进屋内，将炉子的火焰升起之后，室内的温度就是迅速升高到适合人类生存的水准。
将活虾直接扔进冰箱冷冻，早上不需要的蔬菜先放到一边，把早上需要的食材处理好之后，松已经穿好淡黄色的衣服老实的坐在吧台上老实的看着准大叔的每一个动作。同样的糁汤捞面，准大叔吃了两大碗，不过这次的糁汤用的正宗的麦仁而不是燕麦片这种替代品。柔滑而热气十足的糁汤里面居然凭空多出了一种嚼头，准大叔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有人上门，他们大多都是同一商店街开店的熟客，他们在同一条商店街上经营着各种各种各样的店铺。不过除了正常的开店接客，谈一谈商店街上发生的事之外，准大叔居然和他们几乎没有额外的交流。不过最近他们对新菜品糁汤捞面赞不绝口，也有一部分老顾客表示还是以前的汤头更好，不过现在的也不错。
从六点到八点，忙活了一阵之后，店面又变得冷清起来。准大叔擦去头上的细汗，重新又回到了切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感觉，昨夜所带来的空虚感和梦中的情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流汗的美妙之处。松似乎又到后院去了，虽然松本身并不怕见人，不过似乎也并不怎么喜欢见人。
休息了一会之后，准大叔终于产生了想要抽烟的无聊感，不过想到手边的烟已经没有了，虽然已经能听见廊檐积雪暖化的声音，也不想冒着寒风出去。况且说不定也是戒烟的好时机，如此想着之后便将这股还没有完全冒出来的欲望强行掐灭。
又过去半个小时，送走了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准大叔开始准备处理中午所需要的食材。他喜欢在正式开始前将所有的准备做好，当然也不是时时都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开始之前，准大叔想了起来，今天还有一项额外的工作。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准备的虾，僵直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死物。随机捏了捏虾子背部的壳肉相连的地方，肉已经完全和虾壳分离，不过似乎肉也已经开始结冰，三个多小时的冰冻时间有些过长。
将虾子用温水冲洗几遍之后，开始剥虾壳。先将虾头撕掉，从头部用剪刀剪开两个骨节之后挤住尾部就将一个完整的虾仁剥了出来，然后整齐的摆在盘子里。剥了几个之后，准大叔揉了揉开始发冷的手指，冬天里做这种惊喜的工作真的不适合啊！
用牙签将虾仁背部的黑色虾线剔除之后，将整盘摆好的虾仁用保鲜膜封好备用。之后，准大叔把所有的蔬菜清洗干净，今天的芹菜株体比较大。叹了一口气，将看起来粗壮的筋挑掉。土豆牛蒡山芋削皮之后，和已经洗好的菠菜白菜等一起放在沥水筐里。最后把电饭煲煮上米饭，准大叔实在没有做更好吃的米饭的技能。
上午十点之后，阳光明媚，廊檐的水滴已经几乎完全滴尽，是不是的一声，有些无力。除了湿漉漉的地面之外，似乎根本就没法看出早上的时候几乎还是白色和灰色交错的天地。
松把两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窗外，不过似乎松本人也没有在乎外面是否有人经过，也没有在等待什么特别的精致的心情。没有树，没有遮挡，空荡荡的，连天空也是如此，除了对面理发店炉子冒出的烟之外，没有任何运动的东西。
“呐！想吃会在锅里着火的菜吗？”
“什么？什么？是什么会在锅里着火的菜？”松闪闪亮亮的目光让准大叔有些措手不及，从沉默向活泼的转变太过迅速。
“嗯，你看着就好了。”说完之后，准大叔认真翻弄着自己的收藏，说是收藏，不若说是乱七八糟该扔却不舍得扔的东西，凡是收藏大多如此。终于找出了一瓶高度数的葡萄酒，至于它的来历准大叔已经不得而知，也没有想的心思，将瓶塞打开之后能闻到强烈的酒精的味道。
将青红椒切斜刀，尽量改刀成均匀的菱形方块，在普通人看来也许不错，可是作为一个厨师来说只能算是勉强合格。葱姜蒜各一点切片，收拾好配料时候，放在适手的地方。最后将准备好的虾仁取出，扔掉保鲜膜，特地闻了一下，准大叔除了能分辨出没有变质之外读不出其他任何信息。
将灶火烧到最大，但是火苗还是有些怏怏不振，而且厨房里的炒锅壁有点高，好想要做到锅里冒火有点不容易。看着眼巴巴看向这边看着一举一动的松，准大叔心里一叹，何必惹这个麻烦？
将炒锅加油，铺满锅底，油热之后，把葱姜蒜放入爆香。准大叔特意做了几个掂锅的动作，发现比记忆中所花的力气要小的多，看来这么多年炒菜力气也增长了不少。
尽量让锅的前端受热，确定油温足够之后，将仔细吸过水的虾仁倒入，立即开始掂锅翻炒。几个火苗争气的从锅的前端窜上锅顶，空气中弥漫着打量油烟的气息。
“好厉害！”松在一边欢呼，准大叔微微一笑，看到松变得开心，心情也变好不少。
掂炒到虾仁卷曲，浓烈的香味散发出来之后，酌量加入醋白糖盐。最后把青红椒的菱形块加入。
“看好了！”准大叔提醒着，左手将手柄抬高之后，右手堵住红酒瓶嘴，露出适宜的小口。火焰像是如约而来，锅里窜起了长长的火苗。翻炒几下之后，酒精耗尽，火苗只在空气中留下了味道。即刻关火起锅。
松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新出锅的菜，菜似乎也在闪亮亮的回应着松的眼神。打开电饭煲，发现这次做的米饭似乎有点潮湿，盛了两碗出来之后，准大叔确定了这个想法，虽然他本身并没有期待什么，但是即使用机器还是做不好米饭这点让准大叔本人还是有些失望的。
“那，我开动了！”松兴奋的捏住手上的筷子，夹了一个虾仁之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准大叔微微一笑，似乎是被松的情绪所感染，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很久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有这种心情了。虾仁鲜嫩弹牙，青椒酸甜适中，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如果米饭不计入在内。
除了米饭着个小小的瑕丝之外，准大叔和松吃了一顿完美的午餐，当然之后小店把窗子和门帘打开跑了很久的油烟味，在寒冷的冬天这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享受着胃中的满足感，准大叔有些困意的趴在桌子上休息，想到早上起来的不适和现在的满足感，对于人的心情居然可以随着肉体的感觉改变的如此之快，有些不适应。
松正在一边的凳子上轻轻的左右摇晃，似乎在哼唱着什么歌曲，轻柔而又安恬。窗台上落了两只何处都有的小小雀儿，也在享受着接近正午的时光，即使冬天的日子很难熬，仍有心满意足温暖的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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