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短短青石街
这儿不是罪恶的开端
也不是罪恶终结的地点，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个
被尸体和鲜血堆满的街道
杀人，
对于某些人来说，
不过是消遣游戏罢了。
对于顺天府城的人来说，这总是一段难得的祥和日子，毕竟兽群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侵袭过城市了，甚至连一次小规模的兽群都没有，连在顺天府城的外城巡逻的护卫队都觉得，太久没有灵兽捕杀的日子，太无聊了。当然，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两只灵兽会袭绕顺天府外城的人们。可这些灵兽很弱小，不用护卫队的这些强者出手，就外城的一些普通人，就可以靠着各种武器围击捕杀这些——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迷路才孤单闯入人类活动的范围的愚蠢的灵兽，送了性命。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不管是顺天府外城还是内城的那些用鼻子看人的所谓的上等人，似乎都快忘记了上一次灵兽成群结队，攻袭城墙的日子了。甚至一些人都已经忘记灵兽的凶残模样，有时候，还恍惚地认为，它们和家养的小猫小狗一样可爱。
这是秋气渐去，寒冬渐临的时节。按理说，这个时候的气温应该反复变化，以期得到人们的咒骂。可阳光在这一段时间，偏偏就像温暖的春水一样，连绵不绝，照得人们舒心惬意，乐然忘忧。每日的早晨和黄昏时候，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搬出一把躺椅来，端上一杯茶，在躺椅上，喝茶晒太阳，时不时地哼着，从内城的上等人豢养的歌姬所唱的，流传出来的通俗上口的歌儿。甚至还有胆大不要命的人，在一个月亮将大地照得清明透彻的夜晚，叫上一家老小，拿出花生干果，干肉，还有过节招待客人的美酒，在院子里，赏月聊天。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随时可以取走他们小命儿的灵兽。
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些在外城生活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安宁祥和啊！他们都有些不太适应这么美好的生活了。这样和谐的生活对于他们，实在是太奢侈了，这是内城那些上等人才能过上的生活啊！这样的生活，奢侈得让他们内心有些空落，有些恐慌，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他们总是时不时绷着那么一根弦，这又让他们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分裂状态了，一会儿又要紧张，一会儿又要放松，总得把人逼成疯子。
但是，对于外城的这些普通人来说，未雨绸缪是活下去的最基本的常识了，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意念，他门总得在下次大规模兽袭的时候，有足够的物资度过那段艰难，难熬的日子。而且今年，一系列不寻常的现象，尤其让人担心，比如太阳南移，气候在两个月前，变换无常。而今的日子看似安宁，但人们始终相信，苦难将在不久来临。因为寒冬将至，兽神祭也会跟着来临，那将是冰雪与屠杀疯狂降临的日子，如果现在不准备充分好食物和水，药物以及武器，修筑加固好地堡，一个月过后，就算幸运地不被灵兽撕碎吃掉，在那段艰难日子，也会被饿死或者冻死。
在这样一个世界，活着，是一种幸运。
所以现在这时候，这条坐落在顺天府城南面外城最外围，一条买卖武器药品及销售各种物资的，青石板的四十多米长的，平时没有什么人的短街道，现在竟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此起披伏，讨价还价的声音穿透街墙，显得那么热闹非凡，红火朝天，人气鼎沸。这些声音，就像是烧开了的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条街道的二十九家店铺，以及杂乱无序难以计数的地摊，在售卖着各种攻击性武器，防御性武器，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盾牌盔甲，捕兽武器，杀兽武器，兽夹兽套；还有各种白玉小瓶儿装的浓稠的五颜六色的浓稠的液体药物药物，有防备性药物，疗伤性的药物，如果你悄悄找地摊老板或者店铺伙计，他们也会悄悄卖给你一两瓶春药来......，还有各种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各种花样的物什儿。
人们在各种地摊前吃着喝着，挥舞着武器铺的武器，试穿着各色各样的盔甲，在挑选着称手的兵器。
在外城的这条叫不出名字的青石街道，虽然很短，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算得上是琳琅满目了。
人流从这条短短的青石街街道两个出入口来回穿梭，多么难得的热闹日子，对于这外城的人，特别是住在外城边际的人，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紧闭着大门，防备着未知的突然闪现的危险。
人们匆匆忙忙地在这街道上疾步赶路，眼光也游走在周围，一会儿去这个摊位转转，一会儿又去那个摊位转转，希望靠着自己独到的眼光，找到那么一两件物美价廉的东西。似乎人们总能在这些商铺面前买到那么一两件好东西，因为他们都是拿着货物，以一股占了小便宜的嘴角笑开了花的表情跑了出来，看得出来他们很满意自己挑选的东西。
“看嘞看嘞，好刀好剑啊，知名赋灵师赋的灵，保证一刀砍破兽皮，长久耐用，价格也便宜，只要五个介币啊！这么好的东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魔花豆腐嘞……”
“腌肉面啊……热腾腾的包子哦……”
“破岩兽的皮甲制造的盔甲，货真价实，骗你死全家，只要二十个介币……”
“要我买就买，不买就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这药是假的，我上回买过，效果不好……”
“喔！这东西还弄得真他妈好吃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种药治外伤，涂抹在伤口，立即见效，是猎手猎灵的必备药物啊！
……
“这可是血灵宝盾，”一个卖盾牌的商贩，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圆形盾牌说，“各位路过的，不管是谁，不管你们用什么武器，只要谁能将我这盾牌弄烂，甚至弄凹陷，哪怕就是眼睛能分辨出的一点点凹陷，我给你一万介币。”这商贩胸有成竹地说，看得出来他对他的盾牌很有自信。摊位前围观的众人，听到这一万介币的奖赏，都想要去试试。
“但是呢？”瞬间这商贩变了一个狡黠的嘴脸。“谁要是来挑战，得先交一百介币，如果你们真的毁坏了这盾牌，一万介币双手奉上，一百介币我照样退你！如果毁坏不掉……看着这儿，”他指了指他摊位前的盾牌。“钱我是不会退你，这些价值五十介币的普通盾牌，你们随便拿两个，虽然比不上我这血灵宝盾，但肯定是好货。”
听着这话，围观的不少人，觉着一点也不亏，就都去试了一试，都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但都铩羽而归。无论刀劈火烧，还是百斤的重石锤，这些击打在这个所谓的血灵宝盾上，它都丝毫无损，完全看不出被劈砍的痕迹。这些人看到这样好的宝盾，直咽口水，可他们也出不起这个价，一万介币！那是多么大数量的钱啊！所以，很多人只是付出了一百介币，试了一试，然后只得悻悻挑了两个盾牌走了。但想想也不觉得亏。
……
“奶奶，好好吃啊！”这街上唯一的一个小孩子，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五六岁模样的，小脸圆嘟嘟的小女孩，天真无邪地对着她的父母及奶奶说到。
这是一家人坐在街上一个混沌摊上，吃着混沌。老奶奶坐在桌旁照顾着孙女儿吃东西，妇人在慌里慌张地清算着钱财，然后仔细盘点着这次出来，还有什么东西没有采购。
这个小女孩的父亲在欣慰地看着自己所守护的一家人，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汤。这个家，是他一切努力的意义，每天拿命去搏，不就是希望能多看到这样的日子吗？
这个男人长得威武高大，极其健硕，发达的肱二头肌就像是膀子上的小山峰一样。穿着一个铁盔甲，霸气侧漏，从他身旁经过的人，无一不对他投以敬畏的眼神。因为从这家人的穿着来看就知道，他们相比于这条街上的人，显得有些富贵。
“多吃点，多吃点，难得出来一次……下一次再出来逛街，你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这个老妇人怜惜地对着小女孩说道。
“妈，不担心，等几年，我们存够了钱，就可以搬到那内城里去了。”这个男人宽慰着母亲，然后又转过头，对着小女孩说道：“到时候，咱们圆圆就可以天天逛街了。就不用担心灵兽把你叼走了！”
小女孩一听到这个话，马上就振奋了，张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真的吗？可以天天出去玩吗？”
“一定会的，爸爸答应你，要不了多久了！”这个男人用坚定的眼神向自己可爱的女儿许下承诺。
“好耶好耶，到时候就可以天天离家玩了.....”
“不要那么拼，我们还等得起，小心点好，凡事以保命重要。”母亲苦口婆心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唉，妈，不担心，我这么强大，那些凶残的灵兽，在我眼里，就是一坨肉，不怕！”儿子自信地向母亲说，自信地拍了怕自己的胸膛。
“你在那些灵兽眼里，不也是一坨肉吗？你不要大意，知道你强，能去捕杀灵兽！但你还是小心谨慎得好，不要丢了命，你孩子还这么小，况且，你还不是修灵者，我能不担心吗？你要是丢了性命，你想想我们这三个人，我，你媳妇，你女儿，怎么活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妈，我都把你的话记在心里的，捕杀灵兽这么多年了，我会保护自己的，不担心！”儿子立即说些话来宽慰自己的母亲，然后老妇人就没再说话了，抚弄着小孙女儿的头发，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媳盘点购买的一大推东西，吃的干粮，喝的用的，膏药草药什么的。
“记在心上就好，可别像你父亲那个样，不要因为捕杀灵兽技术高，就自狂自大，连修灵者也会被灵兽杀死。谁又敢轻视灵兽。你父亲死了，你也知道我们当初是怎么艰难地活过来的，沿街讨饭，有多少次都差点被灵兽叼去吃了，你。你忍心看着圆圆以后过我们那样的日子？”母亲又一翻啰嗦话来了。
“知道的，知道的，母亲，我牢牢地把你的话记在心上的，你放心啦！”对于母亲的这番话，他都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可母亲还是一有机会就不住地向他诉说。他也听得烦了。
其实他可小心着呢，只敢在灵兽森林外围捕猎，把自己丧失了性命的风险降到最低，当然，他的报酬在这一行也是最低的，要不然，他堵上性命，说不定早就有钱让全家搬进内城居住了，那至于到这个外城让一家人过着如此担惊受怕的日子。
这个男人一边看着这祖孙三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默默地说着：我一定要给你们一个更安全的家！然后，他偏过头去，眼神穿过千万屋顶，望了望远处那五十多米高的城墙，盘算着自己还会有多久才能筹齐入城费，在内城里安个家。
……
在这条街道，任何地方都能望到远处的那个高达五十多米的，红岩石块堆砌的，墙基厚十米，最高处厚五米的城墙。这个城墙，将这个城市分成了内外两城，在城墙之内的，称之为内城，城墙之外的，称之为外城。内城有近二十万人，外城有近七十万人口。
从城墙上向内城和外城望去，内城的房子，有一些房子修得优雅别致，有亭台，有阁楼，有木雕楼，有院落，有花园有水池。这样的房子，里面住的，大概就都是这顺天府的权贵了。
而内城里的绝大多数房子修得紧凑，但也是红砖青瓦，雕梁画栋。有些繁华的街道，还修建了木雕的二楼，也显示出了不一般的富贵。
外城比之内城，房子修得很多，面积几乎是内城的房屋面积的十倍有余，全都紧凑地修建在城门口的两边，中间有一条直奔城墙门的宽阔的街道。外城的房子，几乎都是一个样子，房屋全是清一色的低矮的平房，是紧挨着修建的，墙院高大而厚实，而且这些房子，几乎都有那么一个坚实而隐秘，有五六米深的地堡。而外城最有特色的便是，隔不远处就有一个高耸入云的乌黑砖石修筑的尖塔，塔上面总是会有那么两个人在紧张地俯视着这城市的一切。而这外城所有的布局方式，都是为了能活命下去。
在这个世界，活命不易！
这座高而厚实的城墙，是墙内所有平民百姓的救世主，守护神城里的人们赋予了这个墙一个地位无比崇高而强大的神灵--墙神，甚至按照城墙的东西南北分出来四个神，北面最多灵兽侵袭的北面墙神为主墙神。内城的大部分人依靠着它活命，依靠着它升官发财。逢年过节，内城的那些上等人，都会来到外城祭祀的庙宇，献上祭祀的牛羊，焚香烧纸，祭拜墙神，祈求它不要坍塌，祈求它更加牢固，祈求它坚不可摧，祈求它抵御更多风雨，祈求它隔绝更多祸害，祈求它赐予福分......
这城墙不仅能抵御兽群的侵袭，还把人们分成了两个世界，外城和内城，富裕的内城和贫穷的外城，靠着它，将内城和外城的人，分为了上等人和下贱的蛆人。内城的人被外城的人称作人上人，称作老爷，称作贵族，称作爷......，外城的人被内城的人称为贱婢，肮脏的东西，杂碎，蛆人！
这座城墙是身份与地位的分隔线，是生命的保护神，外城的人每天不知劳累的堵上性命，就是为了哪一天能攒够钱，到内城去生活。或许一些人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人活下去。至少在内城的人，不用担心半夜睡在床上被一只饿慌了的灵兽叼去吃了。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内城人活下去的可能性比外城人高百倍不止。
......
这街上的人，男人一般都是穿着蓝布褐衣，有些穿着盔甲铁甲，兽皮制的鞋。在这样的集市，一般是不会有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出来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敢像内城的那些女人那样穿。在这外城，护卫队对于太多强奸事件都是不想过问的，太麻烦了。
在这个世界，女人天性弱势，弱势到怜香惜玉成了强权男人们的恩赐了。可这些恩赐，在这残酷的外城，早已剩下了生与死以及欲望。
但今天是个不一样的日子，这是极其美好的一天。女人为了能出来逛街，就尽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出生以来第一次放出笼子的小狗一样，好奇地看着这热闹的街道。享受着这属于内城那些人天天都可以参与的热闹。
这热闹而嘈杂的声音，穿过了两个街口，一边飘向内城，一边飘向界外的那个旷野，还惊扰了不远处树上打盹儿的鸟儿。
如果不是那两个人，骑着两匹马闯入这街道，造成这一场惨烈的惨剧，这一切，这一天，对于这顺天府外城边际的人来说，会是非常美好非常美好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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