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山钓月得山火
鸟静山风新，林深月渐隐。
男子黑衣蒙面一个人穿林上山，来到附近视野最好的山崖。这个晚上，他需要能俯瞰司马玄一整个宅院院里院外的所有变化。
男子来自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之一诛仙盟，正是其中一个名唤见月堂的堂口堂主。他要见证这次行动的全貌，却没有打算亲自参加行动。他的八名义子女分别按照“阴晴圆缺悲欢离合”八字改名，统称“人间八味”，将会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人间八味”已经盯住陈家那行人几天行程，掌握了他们一举一动。
唯一让见月堂主意外的是，那位目标的拥仙者一进入宅院，没过一炷香他便感觉到那处院子里传来仙力的感觉。
有违常理，见月堂主只能作此判断。仙人本是脱世间之人，仙法奥妙却又深晦难参，仙力强大而又难以积下。见月堂主自己已经暗自收集了四五种成仙法无一不是需要经年累月的准备后才可收效，又或者需要瞒不过人的大规模仪式。这样快收效的成仙法闻所未闻，却极大地勾起了见月堂主本人的兴趣。
诛仙盟本来的规矩是诛杀拥仙者和登仙之人，毁灭一切成仙法。可这种没有任何收益的做法是见月堂主不会采用的，他更愿意将一切接触到的完整成仙法收入囊中，所以他从来不起用自己掌握不了的人。
事到如今，亲手调~教出的“人间八味”已经是他最信任的人。
这个夜晚注定非同一般。如果可以，见月堂主并不希望对上陈家的人。毕竟见月堂主另有一层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身份，而且一旦表面身份曝光或者不得不使用自己私自收集的成仙法登仙，诛仙盟很快会割舍自己甚至作为目标格杀。加入诛仙盟后见月堂主还没见过盟主的模样就已经交待自己的一切底细，一旦与诛仙盟对立他知道自己没法指望能动用的任何人力来得救。
所以登临高处，见月堂主是打算以最好的时机入局，保证自己和“人间八味”即使不成功也能不露身份全身而退。
然而他的眼光刚放在司马玄一的宅院没一会儿，身后就已经传来人声使他不得不警惕。
“咦？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先来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这声音儒雅随和，从见月堂主身后的山林传来的时候已经很近，见月堂主觉得声之人绝对不会在十五步之外。
自己已经躲避不及被人看见，然而身上又是一身夜行衣没法含糊过去，见月堂主只好手按背后双钩准备随时动武。
铁钩本来不是见月堂主最擅长的武器，可不能显露本门功夫的时候，他却能用一双铁钩使出一套厉害的杀着。
声之人已从林中走出，那人身着淡黄布衣头顶枣红木冠，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眼角外翘，面目俊雅短眉、无须，看来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年纪。这个人身后还跟着个背着斗笠的短衫少年，大概十四五岁，一双细眼乍看像是闭着。
少年的眼睛太细，实在让见月堂主摸不清他到底有没有打量自己，但是这少年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无疑是在评价自己的打扮：“这人看上去鬼鬼祟祟，不像在做好事，不如我们请他离开吧。”
“哎，我们做的是闲事，人家做的也许是正事。”那布衣木冠、面目俊雅的人接道。“这位朋友，如果不方便，我们再找山上其他视野好的地方就是了。”
“无妨，其实我做的也是闲事。”见月堂主强迫自己干笑出声来对答，既然已经被看见，他并不希望对方能活着“再寻他处”。
突然，见月堂主的目光越过林中走出来的二人，探头望向他们身后。
“你们还有同伴？你看那是不是他们来了。”
“哦？”儒雅那人听了这句话稍微转头。
细眼少年则是叹了口气：“你也忒好骗，他是要出手呢。”
说这句的同时细眼少年竟然已经奔了过来，见月堂主和他本来有十步距离，这少年竟然三两步便已经到了见月堂主身前出手。
被看破这事虽然心有准备，见月堂主还是为这少年的身法之快吃了一惊。这少年身法快，双手来得也快，眼见已经双手攻向见月堂主胸前门户。见月堂主此时双手为了拔钩在后，为了观察司马玄一院落的动静站的也已经距离崖边太近。
退无可退，只有正面迎战，见月堂主立刻做出判断放弃出钩，以最快的度回手以双掌按少年双拳同时退后仅能退的半步。
半步之间，攻防一变。
见月堂主和少年搭上手，听出手上传来劲道竟然是同时向外翻掌，要引开自己按~压的力道。他突然明白从攻过来这小子意就在缠住自己双手，为的是抢占身前的脚步立足，一点点以守为攻把自己挤到崖边，等自己身形失衡的一瞬间。
“小子狡猾！”见月堂主恨声一骂，他心中着急的是这少年从搭手听出的劲道看了气力居然不弱，并非庸手。
细眼少年回以一笑，更努力地绕臂缠把对方双手，同时已经在见月堂主身前两步站稳脚步。
细眼少年已经心中有所计较：两步三招，只要能够缠住对手双手，双脚做好防备不被勾顶，整个身子挤过去这人就一定要退这半步。
见月堂主猜出少年计划，双手已被缠住，便想施更大力量再以巧手法一抖震开少年的手臂。
心意作定，马上实行，见月堂主被引劲之时突然像要缩回双手。细眼少年不容他缩手，双手变爪抓他小臂。
二人双手再搭上，见月堂主得到了最好的时机，双手翻拳拳心向下双肘一架，以架桥手法震开少年双手。
见月堂主还来不及得意，少年却似趁着这下直接闯进胸前右脚一勾，直接全身挤过来强行占据自己脚下位置。
脚到随后身到，见月堂主见少年身子也跟着挤过来，急而生怒再没法顾忌一边面目儒雅那人尚未出手，运十分掌力双掌攻向少年胸口。
少年不躲不退，竟然不惧受伤硬吃一掌，站定脚步。
见月堂主吃惊之余，已经被自己的掌力反推，被迫从山崖上飞出几步。
见月堂主人在半空，突然右臂一吃疼，失去了半身的力气却从右臂痛处找到股可以凭借的力道。凭借这股力气见月堂主赶紧力，随后就感觉自己更快地变了个方向飞了出去。
最后他跌落在那两人走出来的林口，那面目儒雅之人的身后。
心惊尤未定，力气已不复，见月堂主这一跌虽然没受什么伤，忽然现身上力气如同被抽走，怎么提也提不起来很多。
本来是见月堂主在崖边，两人更靠近堂口，这一来一去双方位置已经对调。
那面目儒雅之人也已经全身浴在再次从云后出来的月光之下，见月堂主终于看清这人原来双手还带着竹篓鱼竿。
“迎波，你太失礼了。”这面目儒雅之人语气冰冷，转向见月堂主“你没事吧。”
见月堂主疑心这人的口气冰冷，是针对自己刚才动用十分掌力，这时候他又讶异这两人的本事再加上没法提起气力，不敢回这句话。
“失礼好过失命，如果换个更有本事的人，你再上当我可要陪你去死了。”这叫迎波的少年强行站稳受了重重一掌居然没怎么伤到，回嘴显得中气十足。
“哦，这么说来，反而是怪我连累你不得不出手。”面目儒雅的人似乎也觉得这挺好笑，语气中已经带着点好笑的口气，没有刚才那句的冰冷。
“反正我出手也出手了，受伤也受伤了，今天还钓不钓？”
见月堂主终于按奈不住这份疑问，出声问：“两位要钓什么？”
这两人一起向还不能起身的见月堂主看来，谁也没有应这句问题。
少年再转头的时候，突然叫道“咦，空山钓客，下面起火了。”
“人间八味”动手了，见月堂主心知他已经叫阿欢赶了一驾马车来运送引火的油瓶火袋，原本的计划便是看住各个出入口向院子投进去引火再动手。
见月堂主刚想到此处，想抬眼看一下下面的情况，刚撑起来身子现那空山钓客正在冷冷地看着自己。
那空山钓客突然露出笑容，虽然他面目俊雅，背着月光这副笑容仍然显出戏谑而又可怕的意味。
见月堂主失去了凑上前去的勇气，又不敢转头下山。
先转头移开眼光的反而是那空山钓客。
空山钓客转头面向崖边走到少年身旁山崖边坐下，不再看林口处好容易站起来的见月堂主，轻轻说道：“本来想钓月光，今天干脆来钓这场火吧。”
见月堂主不明其意，趁着这个时候他从一旁凑到另一边不怎凸出的崖边，已经能看见底下起火的院落。
火势已大，远远地也能看出有人在院里院外交手，镇子里也已经有人在稍远处不敢靠近，不知道是怕了火还是怕那交锋拼杀。
空山钓客一甩鱼竿，反映了一下月光的小钩落向崖下。那细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本来没有那么长，却显得无穷无尽，好像真的能将鱼钩送到山下那院子里一样伸长。那小钩却实在太小，一闪后已经看不见在什么位置。
见月堂主突然感到空山钓客方向传来奇怪的脱世离俗感觉，他惊讶地转头，现蒙在月光之下的见月堂主身上本身也蒙着一股好像身上自己升出来的微光。
仙人，见月堂主觉得脊梁骨爬上一股寒意，因为他之前竟然没能察觉这人是仙人，这种情况他毕生未见。
山下，方正的院子已经无处不起火，大部分拼杀的人已经离开了院子。院子起火的中心突然升起浓烟，渐成一个小圆形扩散而开，直到浓烟吞了全部起火之处，空山钓客竹竿一抬，收回一个烧得通红所以格外显眼的小钩。
仙法！见月堂主不再怀疑，转身逃进林子，他现在已经慌了神。火灭了，事怎样了？没了主意的他第一时间却并不关心这个，只想逃离山崖上这两个古怪而让人害怕的人。
少年也开始挪步子。
“你想去看看这人要办什么事？”空山钓客头也不回。
“嗯，我想去看看。”
“去吧，早些回去。”
少年进了林子后，空山钓客也没有站起来。
“诛仙盟的人……”空山钓客自言自语，原来他早已经对那个一身夜行衣的人身份有所猜测。
“……什么时候都这么多蠢辈。”
猜测的结果，不论正确与否，空山钓客已经以嘲笑作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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