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一得道
屋灯渐稀,豪杰罢杯,宾客云散,醉人早睡。司马玄一陪着亲自把一名驰名的刀|客扶送到门前随便敷衍地应了几句醉话支派走这名豪客,回头望着自己刚宴完客而显得有些狼藉的院子,多少有些为自己办了场不错的大宴得意。
他司马玄一出身河内,在自己的老家不过是名声鼎鼎的司马氏里一个不起眼的子弟,到了汝南郡的一隅居然就成了当地不容轻视的大商贾。
这次司马玄一办寿宴请的都是当地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也能有十之六七给他面子,这怎能让他不得意?所以客人走尽了他便找了张已无人的桌,一屁|股坐下把桌上别人用剩的银盘铜盏扒拉到地面上,再唤仆人送来新的酒盏。
他要就着自己心里新生出的这股子得意劲儿下酒,独自享用宴席还没散尽的气氛。
谁想到他刚再为自己倒了一满盏果酒,就有仆人来到身前败他的兴。
“老爷,新客到。”这个一脸苦相的仆人叫老晁,如果不是他的一脸苦相多看一眼都让人别扭,这时候司马玄一已经把败兴的怒气撒在他这儿。
“席都罢了,夜也深成这样,哪儿还能再会什么客人?给他们打发走。”司马玄一真正想打发走的却是身前的老晁,可他已经决定连气也不撒在这位苦瓜脸仆从身上,省得自己被这张脸的反应影响得更加不快。
“可……”老晁顿了一下,说出难处“他们有四五个人,其中好些还带了兵器。”
“嗯?”
司马玄一没想到不是这位仆人而是这群新客会最终败尽了最后一丝酒兴,听老晁的意思,对方怕还是来找事的。
“对方说自己来历了吗?”
“没有。”
司马玄一不能再坐下去了,他决定起身去看看。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找事的,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去吃亏,于是司马玄一走了两步,回头又嘱咐了老晁一句:“把赵头儿叫醒,让他带上家伙一起来看看。”
赵头儿是名用铁枪的好手,两个月前司马玄一到了汝南郡里马上想起家里提起过的这个人,派人来请他出山做护院头子。请来到现在司马玄一还不知道这赵头儿的真名实姓,可这是司马氏族内认定的好手强援,司马玄一绝对相信他的身手。司马玄一派人拜见赵头儿的时候他正无事,两人一拍即合,赵头儿马上答应至少在他家干上两年。
不一会儿,那赵头儿就已经被老晁引来。赵头儿方脸矮壮倒垂眉头散发虬髯,倒提着一杆近丈长的通身精铁铸成长枪,脚步稳健地让人看不出是席间刚喝了一斤半老酒下去的样子。
这样威风的人跟着司马玄一才算是安了心,要到院门前一看究竟。
门外的“新客”有七个人,一个长相俊秀但是冷着面孔的长身背剑少年看起来像是领头儿的,自他而后的六个男人也都是一身劲装。那其中只有一位身上没有兵器,这人身形稍显佝偻看上去比其他的汉子们年纪大些,头发虽然简单地染黑了些却掩盖不住岁月亲自染白的发根。
司马玄一由赵头儿、老晁跟着,踱到门前一拍守在那里的稍胖少年仆人肩膀让他歇去。
他没来得及问这几位新客的身份,那个领头的俊秀少年已经抱拳行礼自报了家门:“颍川陈家,陈静海。听闻司马大叔寿辰特来奉礼,只是到得晚了。”
“原来是陈公子,一路从颍川郡赶来路途劳顿,光冲这份情面我要是再怪罪,还算得人么?”
听见“颍川陈家”这四个字,司马玄一就已经原谅了来着,赶紧在自己的脸上把宴会上那副笑容堆出来相陪。司马氏虽然在河内算得有么的商族,但是一族的重点全在荣朝朝廷。司马玄一在族中本来就是愿意交好江湖人士的另类,而颍川陈氏则是朝堂江湖都颇具盛名的本地豪族,虽然司马玄一递了帖子过去却从来没想这一族真能出人给自己这份面子。
笑虽然陪了,客套话也换过,司马玄一心中仍相当怀疑这一行人。他从这七个人的脸上看不出疲惫,周围又看不出他们马匹系在何处,显然到得此地已经先找了落脚,只怕也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再来登门拜会。
从这个叫陈静海的少年敢于这么直接了当地报出颍川陈家,司马玄一又不敢表达自己的怀疑。尤其是这个看着冷漠的少年眼里透出刀剑一样锐利的精神,他更直觉地不敢挑起他的反感。
“陈公子特地亲来送的礼,我可不敢推辞再让你大老远带回去,自然是要收下。不知公子礼在何处?”
司马玄一斟酌字眼选了个不太刺激人的问法,要试探这几个人真正的来意。
“可否容我们进去再谈?”陈静海虽然用语客气但是说话口气从开始就很冷漠,好像丝毫没把司马玄一表现出来的这点儿疑问看在眼里一样。
司马玄一想着如果这几个心怀歹意,那引进自己家那结构的院子,就算赵头儿武艺高强一旦这几个要分头闯开,总能有一两个人闯到里屋里能威胁到自己的家眷。他正下不了决定,反而是身后的赵头儿突然接了话。
“陈公子请!”赵头儿越俎代庖替司马玄一答应把人请进院子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回头看自己的司马玄一也只点点头显示自己成竹在胸。
司马玄一见赵头儿一副信心十足的态势也有了些信心,做出主人家的气派一边说“请”一边真的把陈静海等人请了进来。
这时候院子里的残席还没有收拾,本来司马玄一打算给仆人一整晚的时间任他们慢慢收拾,谁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等客人。这个院子显然已经不是接待客人的好地方,他就打算顺势把陈静海等人引入客厅。还没进入客厅,陈静海下令留下五名带刀的劲装汉子在院子里戒备,司马玄一悄悄皱眉,心知这“送礼”绝对不是这个少年带人来的真意。
司马玄一也让老晁去收拾院门,留下赵头儿陪着自己和客人进到客厅里面,亲自掩好厅门。
陈静海盯着一同进来的赵头儿,看起来也想让司马玄一把他支出去,司马玄一却怎么也不肯了,只好在这个时候装傻堆笑。
看到司马玄一这样,陈静海只有不再坚持。
“陈公子有陈氏交办的事,现在可以说明了。”
“我确实是来送礼的,可主要送礼的人是他。”陈静海一指陪自己进来的那佝偻老者。
“这位是王屋山的伴鹤道长,他听闻你对道门逍遥长生之术感兴趣,趁着你满艾年作寿为你带来一份大礼。(作者注:艾年指满五十未未及六十岁数,六十岁起便可称为耆寿)”
那老人一作揖,道了声“慈悲,慈悲。”
司马玄一心里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变得更云里雾里。就在这个时候,那伴鹤道人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帛来,交到司马玄一的手中。
那布帛写满了字,司马玄一藉烛火的光亮一看再看,终于站不住脚,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这,这……”那内容揭示的干系太过重大,司马玄一比起相信或者不相信,更先就这事产生了怯意。
赵头儿没有看到内容,虽然奇怪司马玄一的反应,但是却觉得不是自己能插上话的事。
这个僵局,由陈静海那冷漠的语气打破:“‘司马名士’,你难道没看清诏书的内容?当今圣上选了你为他试丹。”
赵头儿终于明白了那布帛是什么,这确实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态。
大荣朝廷虽重儒教,但从先皇悼帝起,立昆仑山名道为国师向天下遍求登仙之法。想不到当今圣上虽年龄尚幼,在这方面也袭先帝志愿。道人显然是奉命炼制仙丹初有成果受诏接受陈家保护来找这位司马玄一试药,说不定还是司马氏朝中的人提出人选来讨好这位幼帝。
事到如今,无论这药是药是毒,司马玄一必定都得吃下去了。
“这,这是什么药?”司马玄一虽然也知道没用,仍想知道药名好让自己安心认命。
方仙之术虽然经常取些毒虫金铁等不可食之物来炼化丹药,药名却往往会很好听的。司马玄一现在需要一个听上去吉利的名字,好骗自己生出吞下去药物的勇气。他需要勇气吞药,不然但从陈家一路小心偷偷送来密诏方士的行为来看,违诏的后果也可能他都不敢想般地严重。
“尸解九枯大丹。”
伴鹤道人早就起好的药名却没给司马玄一一点安慰,威风凛凛能给司马玄一带来信心的赵头儿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皱了眉。
可司马玄一病没有退路可退。
司马玄一一咬牙,对伴鹤道人一伸手喊道:“把丹给我!”
那是一丸金色混着红色的怪药,看上去并没有药名那么让人反感。司马玄一接过丹药,马上和着水吞进肚子去,不敢让这丹药在口里化开让自己品到一点不祥的味道。
药物服下没有多久,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赵头儿突然闻到一股子说不出的香气。
司马玄一双眼反白,如同神游他处,身上却泛出一阵在烛火下也隐约可见的金色微光。
伴鹤道人喜道:“成了!成了!终不负圣上寄望!”
“成了,也该来了!”只有陈静海语气冷漠,仿佛正要备战。
赵头儿虽然不知道这个冷漠的少年指的是什么,却也从他的口气和司马玄一的发生的异象感到些不安,把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司马玄一身上的微光甚至透不出窗纸,从外面看,这司马玄一的家仍只是方摆过宴席的平常大院。
却有个男子正在镇子不远处的山腰上紧盯着这处平常的院子。
男子微闭双眼,似乎在感受着虚空里有什么细微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向身后下令:“真的有人登仙成功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方针呢?”回答这个男人的声音透着些古怪的稚|嫩感,从男子身后的林子传出,声音的主人身形则被草木和夜色层层盖住。
男子道:“诛仙盟行事难道还有第二套做法?诛杀登仙者和拥仙者,确保扣住成仙法。”
这道命令不同于陈静海的语气冷淡,其中却藏着真正漠视人命的寒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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