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9）
七月二十三到八月二十二这三十天按照星座来划分是狮子座阿波罗神统治的时间，这三十天本是个爱意浓浓的三十天，立秋后夏季的酷热会慢慢散去，七夕时牛郎织女会在鹊桥相会。可能因为我不关注星座，一年才能统治人世间三十天的阿波罗为了来东方大陆抢夺信仰一而再再而三不友好的向我“明示”他的存在。其实他传播错信仰了，我是个无神论者。
七月二十三日狮子座的第一天我得到了海风将要在这月二十八日结婚的喜讯，新娘是海风谈了一年多在西安上班的外地姑娘，都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风俗这东西人们在平时可能感受不出来，要想仔细感受还是得在结婚的时候。
我和海风还有胜杰三人中就属海风结婚最早了，海风听到我提到结婚的事情，马上插嘴说道：
“关于结婚风俗这事，我最有发言权了，我想给大伙讲讲我结婚时的情形，但是我的嘴太笨讲的不好，我的事阿飞都知道，就让他来代替我讲吧！”
海风的故事我可不能讲，经过“宝宝”这个事情后，我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愿意说或者不愿意说的故事。讲的不全没事，但是我要是无意中戳到海风的伤口就不好了。别人的故事我不好把握分寸，海风的故事还是由他自己讲为好。
我推脱道：“海风，你的故事我也知道的不多，还是你来讲吧。”
胜杰给海风递了一杯茶，说：
“海风，还是你来讲吧，自家兄弟随意说就行。”
然后我和胜杰靠在椅背上，期待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海风，等他讲述自己的故事。海风看拗不过我们，一口喝完了胜杰递给他的茶，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了。
我从三月开始就去璐璐家提亲了，可是到了七月份才定下来，我能能结成婚说是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都不为过！那时结婚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房子那是必须的。我的丈母娘最初也是那么要求的，可是我一月几千块工资也没毕业多长时间怎么能买得起一平最少一万多的房子。最后我的岳母拗不过女儿喜欢我，答应只要彩礼就行了。可是只要彩礼也是不容易的，房价疯狂上涨后，结婚的彩礼钱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去提亲最重要的肯定要给足岳母面子，开一辆车是必须的。三月中旬早上我租了一辆车，自己开车和我父母去璐璐家，去璐璐家的路程很遥远，路上有很多不同于我们家乡的景色。我们开车穿过隧道、走过大桥、越过山梁、跨过沟壑，山沟内浓密的树林里传来各种不知名虫类吱吱唧唧的叫声。它们像是一群不好好上自习的小学生，吱吱吱自顾自和同伴说着话。因为它们都是胆小鬼，害怕被老师发现自己说悄悄话故意压低着声音，岂不知它们一起发声时那声音更会引人注意，它们早已被”老师”注意了，只听得山沟里传来一阵阵大鸟“咻咻咻咻”冲出树林的声音，那些虫子的叫声瞬间戛然而止，估计都躲在“桌子”下面藏着或者假装看书写作业吧！
我们仿佛行驶在一座天然的空调房，走在这里时已经出发三个小时了，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要是在家里气温肯定得有十几度了，但是这里估计还没有没有十度，璐璐家我已经去过好些次了，早已和父母一人给自己的衣服里面又加了件薄毛衣。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隧道消失了、大桥消失了、山梁和沟壑也消失了，前面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平旷土地，把人们在山间长时间行驶的压抑心情一扫而光。记得《桃花源记》里描写，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可能说的就是这种地方吧！这地要是在古代定是一处躲避战乱的好去处！可是在现在就不利于经济发展了。
行驶将近四个小时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交了一百多过路费我们下了高速，又行驶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璐璐家。到了璐璐家门口璐璐已经在那里等候我们多时了，她父母听到我们来了也笑盈盈的从堂屋迎了出来给我们打招呼。看到岳父岳母脸上的笑容，我也觉得心里有底了，看来岳父岳母对我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岳父岳母把我们迎进堂屋，双方父母对坐在椅子上，我和璐璐则在各自父母身旁边直直的站着。家长们刚开始先寒暄了一会，说些你比我大我应该叫你大哥、她应该叫你妹妹、你家姑娘漂亮懂事、你家小伙子长的挺帅之类的话。寒暄过后就是步入正题了，提亲提亲！当然得男方父母先说话。我妈笑呵呵的说：
“兄弟，弟妹，你们看海风和璐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把孩子们的婚事谈一谈，咱们结个亲家。”
璐璐家也和我们家一样是妈妈拿事的，岳母说：
“谈谈也好，我家璐璐也老大不小了，这俩孩子也算是情投意合，咱们先谈谈风俗吧！”
这个时候谈“风俗”？当然不是关于饮食和文化方面的事情，肯定是关于彩礼的事情了。
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情，我妈笑着说：
“不知道咱们这彩礼多少？”
岳母说：“`我们村上一个月刚嫁了位姑娘，彩礼钱给了十三万，你们也给十三万就行。咱们也不多要，但是也不能让村里人瞧不起！”
十三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和父母一听这数目就懵了！这彩礼钱也太贵了！我妈红着脸说：
“大妹子，彩礼钱能不能少一点，这么多钱我们家确实是拿不出来。”
岳母坐在椅子上双手轻轻按着扶手不慌不忙说道：
“他大姐，我们家嫁女儿并不是为了你们那些彩礼钱，只是图个吉利！我也没问你们多要，不久前我们村老李家那闺女出嫁彩礼钱就是十三万，而且老李家刚开始是要十五万的。看看吧！要不是看在孩子们相爱的面子，这十三万想娶走我们家闺女是门儿都没有的！”
我和璐璐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的，对阵双方都是各自的至亲。我们听到双方父母的谈话急的红着脸直搓手，在长辈谈事情时又不好插嘴只能干着急。我妈依旧笑呵呵的说：
“大妹子，你看孩子们也相恋这么久了，十三万说来也不算太多，可是俗话说得好娶媳妇盖房花钱没'王'。孩子们结婚后肯定还得攒钱养孩子、买房子，我们做父母的最好还是给孩子减轻点负担，你看图个十全十美的吉利话，给十万行不行！”
这次岳母脸色一下变的不悦了，说：
“他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老李家闺女十三万嫁了，我看过的也好好的！我们家璐璐又不比老李家闺女差什么，还是正经本科毕业，怎么能矮人一头？我们家璐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再怎么省也不能从我们家闺女的婚礼这块省！”
岳母这次语气很生硬！让人听着总觉得不太舒服。我们那彩礼一般都是八万左右，十三万一下就多了五万块这对于在家务农的父母和刚毕业才两年的我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多出来的钱办酒席都绰绰有余了！早就听说这块彩礼高，我们备了十万块没想到还是不够！
璐璐她妈说完话，我看到璐璐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非常局促不安。我和璐璐的心情是一样局促不安的，岳母的话让我们家不知道该如何接，堂屋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寂静的环境不只属于夜晚睡觉后的专利，还有可能是暴风雨爆发的前奏。我爸想要打破这该死的僵局，说道：
“大妹子，我也知道你是为了璐璐好，害怕自己孩子嫁过来被看轻。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和海风都会好好心疼璐璐的，璐璐来我们家就和我们的亲闺女一样。”
岳母说：“我们家璐璐不管嫁到哪里，婆家都会把她当做亲闺女对待的。”
我爸陪着笑赶紧答：“那是，那是。大妹子，这彩礼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岳母说：“彩礼钱已经给你算到最低了！我没说十五万就不错了！我们家闺女又不缺什么，怎么能被如此看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从小到大除了我爷爷外，我从没听人如此说过我父亲，他活了五十多岁没想到今天被人当成孩子训！我妈和我爸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我也气不过拽着我父母就往出走。我父母甩开我的手说：
“海风！你拉我干什么！我正和大妹子谈事情呢！”
谈事情，谈事情。唉！我父母现在还忍气吞声操心着我的事情。璐璐她妈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在之后谈话时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可是关于彩礼钱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让步。今天这事注定是谈不成了，中午双方一起去饭店吃饭大家也都觉得索然无味，桌面上客套客套，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第一次去岳母家提亲算是以失败告终了。
这次提亲的失败，彩礼钱谈不拢还可以继续谈，但是我最气不过的就是我爸被人给训了！回去的路上我爸说：
“海风，今天璐璐妈说那话估计也是无心，你也不要给心里去。我看璐璐是个好闺女，你可一定得把她娶回来！今天咱们来时还是没计划好，应该找一个中间人一起去谈这事，他们能说会道肯定能谈好。”
我爸这时候还想着我的感受，考虑着我的事情。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到家后，隔天在村里找了个最能说会道的婚事主持刘叔做中间人，他听我父母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答应了这件事。要说“做一行，精一行”这句俗语还是很有道理的。刘叔说：
“哥，嫂子。这事你们就没规划好，提亲这可不仅仅是去谈彩礼钱的，你得让女方父母感受到咱们海风的优势。你们可以拿两家离那么远，肯定都不了解对方那里的风土人情说事，女方可以漫天要价，我们也可以坐地还钱。但是你们有一件事办的不好，已经说出了十万这个数，那今后不管怎么说彩礼钱可都低不了十万了！”
我父母听到刘叔的话频频点头，我妈说道：
“唉！还是自己考虑不周。”
刘叔又问：“那你们家给彩礼最高底线是多少？”
我妈答：“十一万，剩下的两万还得留下办酒席。”
我们在刘叔的谋划下，我们商定去了璐璐家后，必要的话都由刘叔说，我和父母三人就在刚去时打打招呼就行，去了先不亮底牌，等到实在谈不下去我妈给刘叔眨眨眼再亮底牌。
璐璐在我们商量后发微信问过我：
“你们家还能加彩礼吗？”
我说：“最多十一万了，还得留两万块办酒席。”
我问：“璐璐，是不是你们家说什么了？”
璐璐说：“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直到结婚后，璐璐才告诉我，那时她给父母说：
“我们要十万好不好？”
但是她家人反问道：
“你就这么不值钱？”
半月后，我们四人租了辆车就向璐璐家出发了。路上刘叔看到不同于我们家乡的风景很是兴奋，拿出自己的相机拍拍隧道、拍拍大桥、拍拍山梁和沟壑。
经过漫长的行驶在十一点时，我们终于到达了璐璐家。这次璐璐依旧在门口等着我，当看到璐璐时我父母竟然比我还热情的给她打着招呼，璐璐开心的把我们迎了进去。在堂屋门口时，璐璐的父母把我们迎了进去，璐璐的母亲看到多出来的刘叔问道：
“这位是？”
我母亲回答道：
“哦哦，这是我一表弟，平日里总听我们念叨璐璐多懂事大方听说我们今天要来，也想来看看璐璐，你叫他远志就行。”
认识完毕，和上次一样大家刚开始都是随便客套寒暄寒暄。我和璐璐则在这时候把礼物放在了房间里，璐璐在房间里亲了我一下小声说：
“海风，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便跑出去了，璐璐这个吻让我感觉整个人都变的火热起来。当时我以为这个吻和我们恋爱时一样是极为普通的一次爱情宣誓，直到一会儿商谈最焦灼的时候我才知道璐璐下了多大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当我也回到堂屋时，今天的唇枪舌剑已经开始了。刘叔说：
“大姐，咱们双方为了孩子们幸福的初衷都是一样的，我们也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你看我们家海风也很优秀，和璐璐一样都是大学毕业的，而且还在国企工作！工资收入也不错。”
璐璐的妈妈答：“海风这孩子是不错，但是你说说你们家不买房也就算了，也买不起车，现在这点彩礼钱都不愿意拿，你们这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吗？哼！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我们这风俗和你们那不同，彩礼比其他家要的少显的闺女不被重视，这以后岂不是要在村里抬不起头！我们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刘叔说：“他大姐，彩礼钱要的少说明咱们孩子间的感情好，怎么能说是闺女不被重视呢？按照我们那风俗一般彩礼也就是八万左右，给的越少说明孩子们感情越好，家长们对孩子的婚姻更加祝福。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这的风俗，大家就图个吉利各家各退一步我看十全十美十万块是最合适的。”
璐璐的妈妈说：“想的美！十万块就想把我女儿娶回去！如果说少一万块矮一头，那我和璐璐爸俩人岂不是要矮他老李家三头！本来我们个高是俯视他们的，过了大半辈子这回倒是要反过来仰视他们了，哪能干那种糟践自己事情。”
我妈见实在谈不下去，给刘叔眨眨眼发了暗号。
刘叔说：“哪能呢！彩礼钱给的多少都是我们的心意。这样吧，大姐你看看十一万行不行？这个数字也吉利，代表着孩子们爱情坚贞，一心一意！”
岳父岳母没有回话，但是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看到了三个字~不愿意！听着长辈们讨论自己的事情，而我却插不上嘴心里甚是煎熬。抬头望望璐璐，只见她也低着头双手搓在一起甚是煎熬，我忍不住说道：
“阿姨，我一定会对璐璐好的。我赚的钱都给璐璐花，一定不会让她受苦，您就答应我们的婚事吧！”
岳母说：“你们家说的倒是好听，实际上什么都拿不出来！海风你和璐璐结婚后还住出租屋吗？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孩子上学又怎么办？你能拿出买房的首付吗？嫁到你们家本就是受苦！我多要些彩礼钱以后还能补贴补贴你们，你们生孩子买房子我也能帮衬帮衬！”
听到这些，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满脸憋的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璐璐眼中含着泪水，哇的一下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没有片刻停留，它在璐璐的脸庞肆意横流着。我看到璐璐哭了，赶紧过去抱着璐璐，璐璐的父母、我的父母还有刘叔也赶紧安慰璐璐让她别伤心了。我想给她擦拭眼泪，可是还没等我的手触碰到她的脸庞，璐璐就甩开了我的手臂，走到了父母面前哭着说：
“爸！妈！我就是要和海风在一起！我跟定他了，我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我从没有见过璐璐如此伤心的哭过，璐璐的父母估计也没见过。璐璐的妈妈看到平时柔弱的女儿此刻态度竟然变的如此坚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颓然说道：
“唉！罢了，罢了。既然你愿意就随你去吧！闺女大了不由娘，终归还是人家的人，十一万就十一万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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