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碎与斩恶
欧阳明回到学校，一路上似乎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不明白为什么。碰巧遇到李胜和白云静，白云静正准备打车回自己的学校。
“欧阳明，今天你可是出了名了。”李胜笑着说。
“我怎么出名了？”欧阳明买了瓶水，喝了两口。
“几乎全校都知道你去帮警察破案了，还有你以前的事也被传到学校了。”白云静抢着回答。
“谁传的？”
“点名的时候，老师发现你不在，就问你去哪了，然后你那个高高的室友就说，那家伙兴许去破案了。”白云静还特意模仿室友渐强的语气。
“嚯，真是好室友！”欧阳明咬牙切齿，没想到是这种人，虽然知道这个人气量小，但没想到他还嫉妒心强。
“怪不得生活中老是思想偏激，什么老师讲课不行，什么学校基础设施不行，算是遇到个极品。”
其实矛盾早就有了，只是欧阳明和陈威成没和杨斯撕破脸而已。
“这个学期当真是诸事不顺。”欧阳明坐在长椅上看着白云静说。
“凶手找到了吗？”白云静关切的问。
“初步确定范围，大概二十个人。”
“那就好，你别太累了，我这个星期学校运动会不用上课，所以我不回去了。你带我出去玩行不行？”芳婉还是觉得欧阳明精神状态不好，想找机会出去和他散散心。事实上，欧阳明并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案件的进展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欧阳明并不想出校，就带着白云静去了他平常练习笛子的地方，吹了她最爱听的爱的供养。阳光下恬静的她就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白云静觉得有点口渴，让欧阳明去买水，她自己则开始摆弄起乐器。
出了门左转一百米就是商店，很快欧阳明就回来了。然而他并没有听到白云静的声音。
阳光下，只见白云静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刀。那人见状就要跑，欧阳明抓上旁边的刀赶紧追上去，顾不上难过。那人逃到巷道，站在原地等欧阳明，发现凶手没跑了，欧阳明就跟他打了起来。欧阳明根本打不赢他，他本身就不会打架，更何况是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三两下，欧阳明就被放倒，凶手得意的笑出了声，还说了句“废物”。凶手跑了，欧阳明无奈只能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去看白云静。
她已经没了呼吸。
欧阳明跪在她旁边，抱起她，泪水再次决堤。阳光愈发刺眼，欧阳明更加用力的抱紧她，企图将她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生命的脆弱在于它无法修复，更在于它消失的代价是最沉重的。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
刘警官看到呆滞的欧阳明，蹲下身来，握住他的肩膀，欧阳明抬头回了一个笑脸。
刘警官只好继续调查现场，同样发现了猫脚印。结合白云静的资料，他断定这一案件可以和前两起案件并案处理。
过了很久，刘警官示意要将尸体带回去尸检，但是欧阳明死死地抓住，怎么也拉不开。
刘警官狠下心打了他一巴掌，“人都死了，难道你不应该去抓凶手吗？”
没有回答。他还是呆着。
警员乘着欧阳明放松的瞬间，抬走尸体，留下欧阳明独自抱着空气。
天已经塌了。
欧阳明在那里坐了很久，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弄回宿舍。李胜和陈威成给他买了粥和热汤，想喂他吃，但是灌都灌不进去。杨斯见状叫他们都离开，让他自己安静会儿。他抱怨洒出来的汤汁溅到他的书上，不一会儿，他就又埋头啃那些艰涩的理论和公式。
欧阳明躺在床上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的手脚已经没有知觉。他头脑中全部是他和白云静在一起的画面，刚开始认识的画面，他表白的画面，她收到情书娇羞的画面，他俩一起吃kfc的画面......
从山巅到深谷，谁摔得不疼呢？
欧阳明的父母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的母亲文芳显得特别紧张，不停地问他哪里不舒服，问他要不要吃点水果。他的爸爸就显得格外冷静，买了很多种水果，苹果、香蕉、梨子、葡萄、青提和火龙果一下子就堆满了桌子。但是欧阳明只是安静的盯着电脑屏幕，照片里白云静依旧笑着。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该为他做些什么。自从他能走路以来，他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衣服自己穿，饭自己吃不让人喂，等到大些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做饭。他的独立给父母省心不少。因为父母在外务工，所以他也只能自立。
但是他这几天受到这么严重的打击以后就不知道怎么排泄自己的情绪，杯子的大小毕竟有限，又能装多少水呢？下雨天水库需要泄洪，情绪低迷时人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排泄情绪。
欧阳明的父母到处打听关于欧阳明在学校的事情，想找点突破口能让他不再这么消沉，但是他同学说的事情丝毫不能影响他继续消沉下去，没有什么比失去爱人更难过。他父母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痴情于白云静，起初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小情绪，没想到他真的长大了不少，他也默默承受了很多。
另一方面，刘警官他们从现场的刀上面检测到白云静的dna以及欧阳明的指纹，但是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很明显，欧阳明被诬陷了。
无力的诬陷，只为让欧阳明已有裂纹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
像是一种挑衅，刘警官在心里想。凶手的范围又可以进一步缩小。刘警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多天没睡好了吧。他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想起了自己的儿女，他们现在估计和欧阳明一样大了吧，出国这么久也没给自己打过电话。淑仪在国外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想当年我追她的时候客户把家底都挖穿了。如果自己没有做刑警，是不是现在正和他们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呢？他陪家人的时间太短了，他也不敢陪他们。自己的工作给他们带来了不止一次的危险，让他们出国呆着肯定比待家里好得多。
每个人都有思念的源头，或在尺素，或在红豆。
欧阳明父母已经在学校待了三天。
“欧阳明，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看你现在看她照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母亲说。垂下的发丝在轻轻诉说母亲的哀愁。
欧阳明转头看了看衰老的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抓住碗就拼命的吃，一口又一口，眼里的泪花幻化成了怒火。这个时候白云静的父母也来看欧阳明。他们想知道女儿口中这个出色的欧阳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明？”白母先开口。
欧阳明听到后停了下来，缓缓的放下碗筷。绝望地看着白父白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由于三天没吃饭而重心不稳，身体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尝试好几次都没办法，欧阳明父母见状去扶他被他吃力地推开。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我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的。”欧阳明再次哭了起来，但是没有一滴泪水，泪水早就流完了。“怪我不会打架，怪我不够强壮，怪我太粗心。都是我的错。”
看着地上趴着忏悔的人，白父白母也心如刀绞。自己的宝贝女儿说没就没了，上个月打电话的时候还在讨论怎么给她办婚礼，讨论哪个婚纱好看。可现在就没了。
“起来吧！这不怪你，只能怪那个人太凶狠。”白母扶起欧阳明，擦了擦他的眼睛。
“我一定把他抓住！我发誓，否则我不得好死！”欧阳明用仅剩的力气吼道。
“阿姨相信你。”白母抱着欧阳明说。
“这是白云静的戒指，应该和你的是一对吧。”白父从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戒指是普通白银戒指，上面刻着oym。
欧阳明接过戒指，把它戴在自己的右手上。他左手上的是byj。
“妈，爸，你们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了。你们放心回去吧。”
欧阳明父母也不好多说，他们对孩子的了解太少了。现在茫然无措，只好听他的赶下午的火车回家。临走时嘱咐了又嘱咐，欧阳明回了一个坚强的笑脸。
入夜，窗外的风依旧很冷，欧阳明已经被带到警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欧阳明，白云静是他杀的。刘警官不相信，所有的警员都不相信。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我自己的处境我很清楚。”欧阳明顿了顿，“物证足够证明我杀人，但是我没有动机，也没有任何原因犯了罪还待在犯罪现场。凶手无非是想让我崩溃，他在挑衅我。”
“这我们是知道的，今天找你来是有其他的目的。”刘警官说。
“嗯，我知道，我大致确定凶手是谁了，在二十几个人中只有一个人会挑衅我。就是，郝哲亭。”
“和我想的一样，想必他现在正在学校礼堂领奖吧。”
“还等什么？”欧阳明拼命压住自己的怒火，你跑不掉了，证据都在我手里握着！
学校礼堂。
轻音乐飘荡在整个房间上空，郝哲亭正在台上演讲。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整齐的头发显得他非常干练。警察的闯入让房间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郝哲亭停下演讲，看着台下的欧阳明，戏谑的一笑。
刘警官走到台上，出示了逮捕证。郝哲亭一点都不慌张，相反他冷静异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欧阳明走上前去，示意刘警官。
“好奇我为什么还能如此精神地站在这里吗？好奇自我为什么要找今天下手吗？”欧阳明一步一步走近郝哲亭。“你喜欢学姐这无可厚非，但不至于杀了她，你恨吕松江也没必要杀了他，你恨我也没必要杀了白云静！”
“哦？你说什么，我真的不懂啊。”郝哲亭心里得意极了。
“ok，第一，凶手非常了解学校，所以是学校里的人，第二，我看了监控，凶手虽然蒙着面，但是他有一个耳钉，这个耳钉，不好意思，是个定制版。不得不说你家真有钱，叫你富二代真不为过。第三你真的以为邱怡丹学姐的指甲里的东西被你清理干净了？我们的刘警官和他的警员花了两个小时的在尸体附近的草堆里找到了那一小块皮肉，当然你完全可以说是你和邱怡丹因为分手的事而闹得不快造成的，因为你就是找这个借口把学姐约过去的。哦，对了，你衬衫下的小伤疤还没好吧。”
郝哲亭依然满脸笑容，这根本不足以让他束手就擒。
“起初，我很好奇学姐明明不需要去三号楼上课也不需要去那边购物，但是她为什么非要去，不就是为了解决分手的事情吗?”欧阳明也不慌不忙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图库。
“想必你很清楚这是什么吧，这里面可都是和邱怡丹、吕松江同一个组织的人的出生日期啊，不得不说，齐真的很感谢齐峰，白云静死后的几天我一直在寝室，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做？我让齐峰找你要和邱怡丹学姐同组织的女孩儿的信息，假意为了脱单实际是为了拿资料而已。而且这张表格上面是同日排列的，这是不是很好的解释了死者为什么都是15号的生日？至于白云静。”欧阳明脸色变得不好看。
“怎么，白云静怎么了，她长得很好看啊。”郝哲亭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他靠在了演讲台上。
“白云静出现在你计划之中应该是那天我们在奶茶店的时候，他们都在看那只猫，那只瘸腿的猫也是你的杰作，这也是为什么齐峰讨厌猫，因为那只猫是你和付夜紫一起养的，估计是猫抓伤了你，所以你打残了它，这也是付夜紫甩你的原因吧。至于邱怡丹甩你的原因大概是学姐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接触你只是为了有机会和吕松江同框而已，你不过是个小丑。”欧阳明笑了起来。场下的人们没想到外表如此儒雅的人会这样的残忍。
“还有啊，这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可是真真切切的反映你这个人的人品呢。来，我给大家念一段。”欧阳明故意咳嗽两声。
“在吗？美女，出来喝杯牛奶啊。”
“哎呀，讨厌，你好坏哦。”欧阳明模仿女生念到，滑稽的声音引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我不坏你还爱我吗？”
欧阳明简短的念了几句。
“这样类似的可不止一个呢，我数一数啊，大概六个。”
郝哲亭气得脸都憋红了。
“你胡说。”郝哲亭扑过去想抢欧阳明的手机，不料被刘警官一把钳住，死活挣不开。
“你不是想刺激我吗？你以为我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点？”欧阳明恶狠狠的说。
“哈哈哈，抓我又怎么样？你亲爱的学姐邱怡丹已经死了，白云静也死了。你个废物。”郝哲亭变得癫狂起来，仿佛一只疯狗。
“是啊，他们都死了。但......”欧阳明站起身来，阴沉着脸走到郝哲亭身边，猛地挥拳把郝哲亭左脸打肿了。欧阳明被警员拉到一边。
“不疼啊，一点都不疼。”郝哲亭猖狂地笑着，仿佛他才是成功者。
“哦，我忘记说了，那两棵树后面的脚印。”欧阳明一提到脚印，郝哲亭就慌起来了。
“那脚印是你父母的，按那个码数，36码，估计是你母亲的吧。我估计不只你的母亲知道你犯罪，你父亲应该也知道吧，不然怎么会每次都没有目击人呢，还不是你那个老爸帮你摆平了。刘警官，这样的情况应该判罪吧。”
“对，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的行为，则构成《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窝藏罪。”
“那个什么祭祀仪式我也知道了，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只是你的人我也找到了，怎么办，被我找到了。”欧阳得意地说。
“要不是邱怡丹甩了我，要不是吕松江，我怎么会这样，我明明那么爱她。”郝哲亭哭了。
“爱？别逗了，你也配？畜生！”欧阳明站直身子怒吼道。
“你......”郝哲亭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没说出口就晕倒了。
刘警官让人把他带走。
“谢谢你啊，欧阳明。”刘警官说。
“警官还没完，咱们回局里再说。”欧阳明示意台下有观众，他小声说，“影响不好。”
警局里。
“警官，局里的内奸是那个人，欧阳明指了指一个警员。我从邱怡丹学姐那个案件开始就在怀疑了。那天你们搜索现场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有意用血覆盖猫的脚印，并且你们在找那个皮的时候，他特地再次清理了一下学姐的指甲。但是这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来逮捕他。”
“嗯，知道了。”刘警官小声说。
“按照先前的推测，那个警察肯定还会再次动手的，这次他估计会亲自下手。而且我怀疑这个警察不是原来的那个，就是他可能被冒名顶替了。”
“顶替？你是说他的哥哥？”刘警官一下子明白了。
“对，我这几天晚上特地再次看了你给我的资料，所有的地点构成一个六芒星的图形。这最后一个地点就在......”欧阳明俯身在刘警官耳边说。
“嗯，知道了。我会密切注意。”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欧阳明走在路上很满意的笑了，他在郝哲亭最得意的时候让他体会跌倒谷底的感觉，完美得给死者“报了仇”。
欧阳明抬头看着天空，学姐，静儿，你们看到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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