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斩草
“杀得好，杀的好啊！”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因屠戮所带来的怖寂氛围中没有声息时，老丁拼命地扒开人群，双眼通红，似哭似笑地拍手称快。
“听说老丁是从别村迁来的，以前的老婆孩子都给强盗给砍了……”
“老丁这么激动，莫不是这群强盗就是他的仇家?”
见着老丁如颠似狂的神情，周围人一时间都在窃窃私语。
“我一直都不敢想起这件事，都忘了十多年了，一直不敢想起来啊……”，老丁哭了。
“我本来有老婆，有两个娃。那天强盗来我家，我和大娃正巧出门躲过了一劫，老婆和二娃却没了……他们不是人，他们真不是人啊！”老丁越说越激动，仿佛平日里的沉默都是为了此刻的爆发。
“我也不敢去报仇，只有带着大娃远离那伤心地，只想永远忘记这一切，没想到今天却让你给我报了仇，真是苍天有眼啊！”老丁对着李秋月，头狠狠向地砸去，似要将这地磕出一道裂痕。
一只并不粗壮但却有力的手扶住了老丁，任凭老丁怎么拼命，这头也磕不下去。
“丁叔，如果要谢我以后就多给观里送些米吧，不用这么行大礼了，何况这仇还没报完呢。”李秋月不想让老丁给他磕头，因为老丁是长辈，哪怕他对老丁有天大的恩义，也让人感到别捏。何况他觉得自己只是为了念头通达，不是为了帮任何人，杀了这群人，他心情舒畅，很值得。但老丁这一辈子的梦魇又恰巧被他破解，如果老丁什么也不做，那会让老丁继续活在梦魇里，便让老丁给观里多送些米，就算了了老丁一个心愿，也对观里有些益处。
李秋月在道典里见过，人如果想要修行到高深境界，就要少沾因果，自己不要欠别人东西，别人也不能欠自己东西，心中越是无所愧无所仰，道心便越是通透，也越容易超凡脱俗。
“好，好，以后我每个月都给青天观免费送米!”老丁语气十分坚决。
李秋月来到那双手双脚都尽废的强盗面前，神情淡漠，平和地说道：“如果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那强盗自知左右都是一个死，哼了一声，根本不答话。
李秋月伸手贴在那人背上，运起《天园养气法》的法门，数道内气瞬间侵入那人经脉，使这之前还硬气着的强盗在地上翻来覆去，痛不欲生，直叫“饶命”，什么都愿说。
先天之境，可以掌控先天之气，与天地交感，从而发出离体气劲，先天中的强者甚至能够御气化形，发出有形气劲。而后天境界，旨在练‘精’，多是淬炼筋骨皮肉，增强气血，只能蕴养出内气，在体内循环，难以离体。但若拳掌相交，便也可趁机将内气导入敌人体内，破损敌人经脉。相传在五百年前末法之时，当时武者多止于后天之境，便更多钻研内气奥妙运用，还创立出“暗劲”境界以此对应。李秋月此刻便正是将内气打入这人体内，让他饱受经脉摧折之苦，只求速死。
“你们山寨在什么地方？”
“此去往西……二十里，有一座小孤山，我们营寨……就在山上。”盗匪此时十分虚弱，说话也是断断絮絮。李秋月的天园之气能折磨他，也能保他的命，用内气蕴养心脉，虽然吊不了多久的命，但问完所需料想是够了。
“你们寨子里有多少人，修为最高的是什么境界。”
“寨子里还有四五十个人，修为最高的是……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能够三拳打碎一块五六米厚的大石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除了大当家谁的修为最高？”
“二当家……和三当家实力差不多……”
“上山路上有没有什么陷阱、戒哨，进寨有无暗号？”
李秋月又问了几个问题，弄清楚了这连云山寨的大致情况，便说到做到，手上猛然发力将这盗匪一击毙命了。
如果这盗匪未曾说谎，据李秋月推测这大当家的应该是在后天七重到后天九重境界之间。后天七重境界，力逾万斤，可开山裂石，而后天九重，力劲合一，拳意透体，伤人由内而发，便是几米深厚的巨石亦可一拳震碎。
修为最高之人在后天九重境界以内，其余盗匪虽修为浅薄，但凭借地利与人数也能给自己造成麻烦。别看李秋月轻而易举便杀光这群不入流的盗匪，那是因为这群人中无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而高手过招最忌分心，哪怕周围有一群苍蝇在影响你，都有可能致人身死人手，何况是一群手拿刀剑的匪徒。
“村长，你组织人手把这里清洗一下吧，我先回去把此间事情禀明师傅。”李秋月和村长说了一下善后工作，便准备先回观里告知师傅，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虽然他自己也想一鼓作气，端了那盗匪窝，不过凡事应当谋而后动以免折损自身，也不能让师傅平白为自己担心。
吴妈笑着送李秋月走了，一路上连夸秋月好本事。
周围人也跟着送了一段，听说青天观的人一定会灭了那处盗匪营寨，心底不由送了一口气。大家也从之前的血色中缓过气来，都说李秋月是少年英雄。
李秋月笑着不答话，他觉着自己不是英雄，他也不想做英雄，英雄虽然受万人敬仰，但太多英雄都有气短迟暮之时。他只想管自己能管想管之事，管不了的事也只得由他去了，君子要惜身，修道人更要惜命，这是师傅一直教他的，管闲事可以，但不要为管闲事丢了性命，不是非管不可的闲事也不要多管。
这也是为什么青天观在这凤溪村十多年，周围人却不知青天观里道人本事的原因。李秋月和师傅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而这些年勉强够称为闲事的也就这一件，武功无用武之处，也无意向外人显摆，周围人自然也就不觉着青天观里的道士有多厉害，直到今天方开了眼界。
李秋月很快便回到了观里，敲门进了师傅的屋子。
李擒龙听李秋月说完了事情的经过，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知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还是什么，不过片刻便又复归平常。
“你觉着那些人都该死吗?”李擒龙问道。
“徒儿觉着这些人罪大恶极，都是该死的。”李秋月平静地说道。
“如果其间人偶有良善之意，或者错杀一二，如何？”李擒龙再问。
“恶人纵有些许善意但做了错事也是该死的。况且无论他们善不善，他们想杀徒儿，徒儿只能先杀了他们，徒儿觉着自己问心无愧。”李秋月知道师傅是担心自己道心不稳，答得很坚定。
李擒龙笑了，他的这个徒儿做事情极有分寸，无论是修炼还是其他没有让他操过半点心，最重要的是李秋月不为外物所扰，心念通达，不像当年的自己做起事来犹犹豫豫，以致于造成很多不可挽回的过失。
“你想去灭了那处匪寨？”李擒龙见李秋月打听这么多便清楚了他的想法。
“徒儿不去找他们，他们估计也会来找徒儿，不如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李秋月觉着要灭了那匪寨的理由有很多，但捡着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说了出来。
“那营寨里人手众多，更或有后天八重境界之人，你不过后天六重，为师怕你去有所折损。”李擒龙故作忧色。
“徒儿虽然只有后天六重境界，但自幼习武，服食丹药，练的是观里高深法门，江湖上寻常盗匪应不是徒儿对手，哪怕是高徒儿两个境界徒儿也有把握胜之，师傅说过，单纯苦修终有桎梏，之前徒儿对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感觉与人交手更有助于理解武道，此刻徒儿突破后天七重只在反掌之间，希望师傅成全。”
李秋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狂妄自大，江湖上没有门路的人，费尽心力才能得到残缺功法，而自己练的皆是上乘法门，更有与陆长老不时对招，虽不是生死搏杀，但也算实战纯熟。若非同等宗门世家出身之人，哪怕高他几个境界，也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毕竟同是后天练‘精’之法，下乘法门多半境界残缺，增益极弱，从那赤须虎的武功就能看出，此人虽然后天四重境界，但自己只要后天两重就可格杀此人，这不是夸大事实，而是不同层次之人有着不同资源所造就。
“既然你已经有所决断，那随你便是。”李擒龙点头答应了“明日午时之前，把这件事办妥。”
“师傅放心，徒儿自有分寸。”话罢李秋月便去准备了。
而在他转身的一刻，李擒龙双眼猛放精光，一道蕴含着他宗师神念的气劲依附在了李秋月身上，而李秋月却对此毫无察觉。
“为师对你很放心，但总要避免阴沟里翻船嘛。为师也不想养这么大的弟子说没就没了。”李擒龙暗自笑了笑。
李秋月出门，见着一身灰袍的陆长老和小师弟，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自己的屋内了。
小师弟此刻被陆长老监督着学习，脱不开身，倒是趁了他的意，他可怕被小师弟缠住，几个小时都不得安生。
陆长老自从李秋月懂事以来就一直在观里，负责观里的诸般杂事，平日里负责指导自己和师弟的道典武功考较，师傅让自己和师弟都执师礼待之。陆长老平日里话很少，但武功很高，有多高李秋月也看不出来，且他对自己和师弟是真心实意的好，李秋月很感激他。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李秋月拿出自己的剑，很寻常的铁剑，检查好没什么问题后便放在一边了，随后开始闭目养神。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晚上，人心怠惰，防备最不足，得手更容易。
李秋月也不担心赤须虎这一支队伍消失了惹得连云山寨怀疑，他已经从那盗匪口中得知连云山寨派出去了好几支要供的马队，约定好第二天早上才会回寨。此时寨子里只有大当家的和数十号人坐镇。
自己现在只需要蕴养心神，待到日落时分再动身。
虽然李秋月对自己有信心，但也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做好充足的准备，给自己增添胜算。
“清净境，静净无常，苦寂无恒……”
李秋月此刻心中清净，无想无念，而当杀意喷薄，便是猛虎出笼择人而噬之时。
(本章完)
https://www.lingdianksw8.cc/77/77702/20764352.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