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中寇

不到片刻，那马队已经到了村口。一眼看去，估摸着有二三十人，个个人高马大，神情凶恶。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红棕烈马，脸上横生怪肉，双眼突出，腮边长着短淡赤须，胸前一条盖胆黄毛，像是故事里吃人的猛鬼。那‘猛鬼’单手一挥，身旁十余骑便一字排开，将村口堵住。

        “这里做主的是哪个？”一声猛喝声如洪钟，将周围小贩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小老头，身形佝偻，用颤抖地气息说道：“小老儿是这凤溪村的村长，不知这位英雄有何吩咐？”

        “你这老儿给我听好了，我乃是连云山寨的三当家，人称‘赤须虎’，今日便要在你这村里借个些许粮食，再玩几个小娘子。”那为首之人自称赤须虎，乃是连云山一带的悍匪。

        老村长一听此言，顿时大惊失色，急道：“这位大王，我们这一片地方都是归青衙县管的呀，从来没有哪位大王来要过供奉啊。”

        “少拿青衙县来压我，你们这偏远村子，以前没找你们要供奉是因为附近有个三阳宗，老爱多管闲事。如今这三阳宗举家搬迁了，周围就剩我连云山寨一个势力，你们这些村子，以后统统都要纳贡。”那赤须虎眼中寒光一闪，“如若不从，我就把你们通通剁了喂狗！”话罢拔出背后的一把巨斧，狠狠往地上一砸，掀起漫天的尘土，周围众人见此都噤若寒蝉，唯恐做了斧下亡魂。

        那村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急得直咬牙，赤须虎见状早就不耐烦了，扬起马鞭便要打下去，却听远处传来一声“且慢！”

        一位青袍少年缓缓走来，只见这少年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生的真当是英武出人，步伐虽缓却沉而有力，神情从容自信使人不敢小觑。

        来人正是李秋月，李秋月不喜欢管闲事，但有些事又不得不管。这里的村民与自己有不少牵扯，更有像吴妈一般对自己有恩之人，道家虽尚无为，但无为讲究的是顺乎天心自然，若有拂了人意之事，也决计不能曲折人意，让心中念头不得通达。

        这事，李秋月想管，可以管，最重要的是他也能管!

        那赤须虎虽然身材高大，恫吓住了这些村民，但李秋月一眼就瞧出，此人皮肉未凝，力道不能收发如意，尚在后天五重境界以内，至于周围马匪，则更不如此人远矣。

        “哪家的小娃娃敢管你虎爷的闲事，真是找死!”赤须虎见来人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心中小觑之意不由大盛，也更加恼火，下马来拿起巨斧，要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斧子砸碎了泄气。

        “秋月娃子快回来啊！”吴妈见李秋月挺身而出，不由得焦急大喊。

        平日里李秋月只在观里练武，师傅更是从未出手，所以村里的人也只当青天观里的道士会些许杂耍，并不知道他们的真本事。

        李秋月回头对吴妈笑了笑，道：“吴妈，没事，不用担心。”

        就在这转瞬之间，赤须虎已经提斧到了眼前，一手抡起大斧狠狠砸下，周围村民忙遮住自己小娃的眼睛，怕见了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大家预料般发生，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一道人影被打飞了出去，被打飞出去的正是身材魁梧的赤须虎，而李秋月还站在原地，保留着出拳的姿势。

        一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连云山寨三当家便被打得生死不知!

        周围马匪见到自家头领被打飞，急忙下马扶起赤须虎，只见那赤须虎胸口上留有一个极深的拳印，拳印周围衣衫尽皆破碎，血肉糜烂，而赤须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能活了。

        “三当家死了，杀了这小子给三当家报仇!”马匪们纷纷群情激愤，提刀来战。他们虽然也害怕这一拳打死三当家的少年人，但是他们更怕，若不能将这少年的头砍下来为三当家报仇，只怕回山寨后大当家的会要他们生不如死。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这二三十个马匪都是见过血的狠碴子，他们不信这少年会有三头六臂！

        李秋月笑了，因为他本来也没想着放过这些马匪，他们一起来送死，却比一个一个的来省事多了。

        他记得小时候师傅给他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说原来有一个侠客，武功高强，遇到一伙抢劫村寨的祸匪，那个侠客出手杀了为首之人，却因不忍而放走了其他人，只告诫他们勿要再犯，村里人都很感激侠客，侠客以为此间事了便走了。第二年，侠客又路过此地，发现周围早已荒芜，罕有人迹，多方打听才知道，当初那批被侠客放掉的盗匪又带回了更多人一起屠了村子。闻言，侠客愣了很久，然后只身前往山林深处杀光了整个盗匪营寨，后来周围人去了那处营寨，只见血流成河恍如人间地狱。师傅讲完故事说他很后悔，李秋月起初不知道师傅在后悔什么，后来他明白了，那个侠客就是师傅自己，而那个村子里，有对师傅很重要的人。

        李秋月不知道师傅是后悔最初放了盗匪，还是最后杀光了盗匪，但他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会后悔没有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所以，他下手极重，这些只在后天一二层境界的马匪，在他手下擦着便伤，碰着就死。

        四五人缭乱的刀法，连李秋月的衣服都碰不到，除了适合用来赶路的《雁行功》，李秋月还练了一门身法，叫做《危崖悬壶》，此身法练至大成便能使人如同鬼魅，身形不可捉摸，如今李秋月虽然只得小乘境界，但用来对付这群马匪却绰绰有余了。

        两门轻功，一门拳掌，一门指法，一式剑法，还有根本行气法门，这些便是李秋月所会的全部武功了。观里的武功很多，包揽道佛魔三家，李秋月也看过不下百种武学，但他觉得取精义纳神髓便够了，练武是为了入道，道是根本，武是旁支。

        一门《大拙手》，取力沉之势，以拙克巧之意，练到深处，握石成粉，单掌劈山，于是乎有些马匪是骨骼经脉碎裂而死。

        一门《太易琉璃指》，练骨为玉，指成琉璃，截脉封穴不在话下，于是乎有些马匪是气血逆流而死。

        一门剑法《万化十四剑》，以十四剑招演化诸般剑势，海纳百川，诸法归流。因为不曾带剑，所以无人死于剑伤。

        短短数分钟，二十六人皆亡，其中十七人骨骼断裂，身如残叶，另有九人气血逆流，七窍流血。余一人，四肢尽断，神情震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周围人望着这帮他们杀光来敌的少年，心中惧意更甚于恩义。

        此刻哪怕是吴妈，也惊恐地张着一张嘴，久久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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