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一）
雨一直从中午下到了晚上，年轻男子也就一直在亭子里呆到了晚上，静坐听雨。
“小雪啊，你说我今晚要不要去啊。”年轻男子摸着马头问。
被称为小雪的马叫了一声，好像是没听懂。
“去就去，反正有你陪着我。”年轻男子离开亭子骑着马继续沿着官道向南。
一个时辰后，繁华的汴京城终于慢慢呈现在年轻男子的眼中了。
“小雪啊，你说公子我该怎么办呢？”年轻男子缓缓说，“读了那么多书，这时候却一点用也没有。”
马轻轻走着，看起来很是优雅。
年轻男子跳下马，把书箱放到马背上，牵着马慢慢走进汴京城。
汴京城的夜市刚刚开始，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第二甜水巷，第二甜水巷，不行我得找人问个路。”年轻男子因为第一次来到汴京城，所以不知道去第二甜水巷的路。
抓住路边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然后立即赔个不是，问路之后又道谢离开，直奔第二甜水巷。
年轻男子是道州北城的人，名字叫王易，因为家中排行第九，所以熟悉的人也叫他王九易，这次来汴京城是因为他的父亲非要让他来找他在汴京城的叔叔谋个差事，本来说好下午就到，不过中午下雨了，他一直等到晚上雨停才过来。
不过他倒是希望雨下得更久些，因为他真的不是很想去他叔叔家，但是拗不过他的父亲，一路上游山玩水暂时把这事抛到脑后了，今天快到汴京城才想起这事。
下一个拐角就是第二甜水巷了，王易牵着马慢慢走。
小乞丐摸了摸肚子，又饿了，怎么能这么快就饿了啊，现在这个时候估计也讨不到吃食了。
虽然雨已经停了很久了，但是他不想动，就一直待在第二甜水巷，反正他在哪不都是露宿街头。
就在他想着如何度过这难熬的一夜的时候，一个穿着华丽牵着马的人过来了，根据他行乞多年的经历，这样的人肯定很有钱。
在地上弄了一些泥巴抹在脸上，之前下雨的时候他洗了洗，看起来不是很可怜了。
“行行好，给点钱吧。”
“行行好，给点钱吧。”
小乞丐跑到年轻男子面前带着哭腔说。
王易有些愣，汴京城不是很繁华的吗？怎么还有乞丐，他不信。
小乞丐看这人无动于衷，立即跪下，继续说：“大人行行好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说着就哭了出来。
王易看这个乞丐确实有些可怜，就拿出身上的钱袋，准备施舍几文钱，不过打开钱袋一看就只剩几两银子了。
小乞丐偷偷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看准备拿钱，于是就哭得更惨了。
王易给自己留了一半，然后拿出一半，其实也没有多少，就递给小乞丐，刚准备说话，小乞丐拿上银子就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王易笑了笑，道理还没有讲呢，算了算了，收拾一下心情往第二甜水巷尽头走去。
小乞丐得了银子跑得飞快，生怕这人反悔，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一文钱一个包子，那这三两银子能买多少个包子，他想都不敢想，立即跑到东街桥头的包子铺买包子去。
“小乞丐，来买包子啊。”包子铺的老板是一个老头，看起来和蔼可亲。
“给我两个包子！”小乞丐豪气地说，然后把一两银子递给老头。
“你捡到钱了啊。”老头笑着递给了他两个包子，然后找了钱给他。
“不是，是我乞讨到的，那人看我可怜，就给的多了。”小乞丐接过包子和钱笑着说，然后跑得飞快，跑到了东街的尽头，一处荒废的院子，因为院子闹鬼所以没人住，而且也没人敢过去，不过小乞丐胆子大，每次到了多余的钱都会来这里，因为这里没人会来抢他，还能安全的吃包子。
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嚼到没有味道才慢慢咽下，吃完了就用手在水缸里捧了一捧水喝。
“吃饱喝足”之后，小乞丐就躺在一个角落里看天上的星星。
数星星数着数着就想起了老乞丐，老乞丐对他很好，死的时候告诉他只要他能把天上的星星数清楚他就会回到他的身边，那个时候他信了，每天晚上都要数星星，一直数到睡着也没数清楚，后来长大了他才知道老乞丐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他还是会每天晚上数星星，数到睡着也依旧数不清。
王易到了叔叔家的时候，是婶婶接待了他，婶婶和他说他叔叔去外地办事了，要等到黄钟月才能回来。
王易一想三四个月后才能见到叔叔就有些开心，这样他就有理由回家去了。
婶婶的孩子，也就是王易的弟弟叫王小小，今年已经十五岁了，王易今年十九岁，明年就是弱冠之年了。
王易问了一些叔叔的情况，婶婶说她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很急就走了，只说黄钟月会回来，留了足够的银两给了娘俩，什么都没带就走了，还说等他侄子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
王易心想叔叔不在，明天就可以回家了，然后就和婶婶说了自己的想法，婶婶表示要他多住几日，王易拗不过，就说多在这里待几日，让他弟弟小小带他领略一下汴京城的美好风光。
说完婶婶带他去了给他准备好的屋子，然后就领着王小小回屋了。
王易点上蜡烛，看屋子很干净，还有一张书桌，觉得很满意，床上的被子也是新的，赶了一天路，他确实也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汴京城外，一团火球正在快速接近汴京城，火球后边跟着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要接近火球，火球似乎很惧怕老道士，但是又跑不快，便不再向前，转而向下，径直飞向汴京城。
“妖物，竟敢坏了规矩！”老道士停在空中，没有继续追过去，火球不怕规矩，他却不能无视规矩。
老道士眼看着火球进入汴京城，然后气急而返。
火球里边是一个黑鸟，也就是老道口中的妖物，坠落在小乞丐的旁边。
“好热，好热。”小乞丐在梦中惊醒，周围的温度瞬间变热，让他热得受不了。
小乞丐立刻跳起来，跑到水缸里，呆了一会才觉得有些舒服了。
火球的黑鸟慢慢把火焰收敛起来，看着面前的人。
小乞丐跳出水缸看见了那只黑鸟，然后慢慢走到它旁边，一把抓住了它。
“明天可以吃肉喽，遇见了一只傻鸟。”小乞丐想着想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黑鸟有些纳闷，这人竟然可以看见它，不应该啊，看他身上也没有玄气啊。
“小鸟啊小鸟，都怪你太笨了，等我把你吃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小乞丐抚摸着小鸟说。
哼，还想吃我，看我吓死你，说着就要变大，但是失败了。
不会吧，变不回去了！怎么这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乞丐自然不知道小鸟在想什么，他找了一个碗把鸟罩起来，然后压上石头，防止它逃跑，然后就继续睡觉去了。
碗下边的鸟变成一只只有三足的大鸟，怒吼了一声。
小乞丐被吓坏了，比他还高大的鸟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里，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跑出院子就可以叫人了。
还想跑，大鸟一下飞到院子门口堵住了小乞丐的路。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小乞丐哆嗦着哀求。
大鸟心中冷笑，刚刚还想吃我，现在害怕了吧，就在它准备戏耍小乞丐的时候，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接近这里，立即又变回小鸟模样，回到碗下边。
小乞丐刚刚闭着眼等待死亡，不过身边却好像没有了动静，他慢慢睁开眼睛环顾了四周，什么也没有了，然后就瘫坐在地上。
就在他准备走回角落继续睡觉的时候，一阵风把门打开了。
“小兄弟，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只大鸟。”
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左手拿着桃木剑问小乞丐，他刚刚感应到了，但是在这里却消失了。
“看见了，不过它刚刚走了。”小乞丐回答。
“去哪里了？”年轻道士问。
小乞丐摇摇头，“我不知道，突然就消失了，吓死我了。”
年轻道士从腰间拿出一张黄符递给小乞丐。
“把这黄符带身上，可保你平安，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乞丐接过黄符，放到胸前，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得好好保管。
绕了汴京城一圈，年轻道士还是没有发现那股神秘能量的主人在哪，就坐在汴京城的城墙最高处居高临下，一直看着这座城，一直到白天才离开。
小乞丐伸了伸懒腰，他决定今天不去乞讨了，一会去买两个包子，然后把鸟烧了吃，今天就一直待院子里，想着想着他就去昨天放碗的地方，轻轻把碗掀开。
还好还好，不过石头怎么掉下来了，小乞丐把鸟拿在手中，然后拿出两文钱去东街桥旁边买了两个包子，然后回院子里把院子里散落的木板之类的东西弄一起，准备生火。
感受到摇晃，鸟的意识才逐渐恢复过来，昨天晚上他竟然睡着了，这是它不曾有过的，这个地方有古怪，它的力量也一直在减弱，昨天在那个人手里甚至不能变回去了，现在也是，根本施展不了。
难道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想我堂堂神鸟，竟然落了个被火烧的下场，上天真是不公啊。
生好了火，小乞丐捡的树枝立起来，然后把鸟绑在树枝上烤，然后开始吃包子。
不行，我不能认命，小鸟耗尽身上的所有力气，还是没能变回原来的模样。
小乞丐把包子吃完后，等着鸟烧好，因为昨天下雨，许多柴火都比较难着，所以火很小。
慢工出细活嘛，小乞丐心想，老乞丐和他说过乞讨不能急，要慢慢来，越快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汴京城外，一声清脆的鸟鸣传到了小乞丐耳中，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大鸟，难道我现在烤的是它的儿子？想到这里小乞丐赶紧把小鸟从火上放下来。
“还好，还好，还没焦。”小乞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说。
本少爷差点让你烤焦了！不过你竟然良心发现了，刚刚那声鸣叫应该是我的姐姐，不过我现在的样子，估计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吧，该怎么办呢。
小乞丐想来想去，还是有些害怕，决定不烤鸟了，把它放了吧，大不了多饿一会，反正他也习惯了。
“小鸟啊小鸟，你可千万别记仇，千万别让你家人来找我麻烦啊。”小乞丐语重心长地对小鸟说，“怎么说我也放了你，不求你报恩，咱俩就算两清了，以后大道朝天，你飞你的，我走我的。”
小乞丐说完就走出院子，把小鸟往天上一抛，然后他就亲眼见证了小鸟摔下来的一幕。
“我觉得那些达官贵人都是这样抛的啊，难道我抛的不对吗？”说着小乞丐就又抛了几次，鸟还是没飞。
想摔死我了！这人真是居心叵测，少爷我怎么这么命苦，昨天晚上被臭牛鼻子老道追，今天又被烧又被摔，姐姐啊，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小鸟啊小鸟，你怎么不飞啊？”小乞丐把鸟捧在手中问。
少爷我也想飞啊！可是我飞不动啊！这个怪地方让他体内的妖力全部散去，现在它真的和一般的鸟差不多了，除了不会被普通人杀死之外。
“那我就把你放门口不管了哦，”小乞丐把鸟放门口，“别让你家人来找我啊！”说完就跑进院子，继续睡觉了。
白天睡觉才能更晚感受到饿意，等到快晚上了再继续去乞讨，小乞丐打好了算盘，就躺在了阳光下睡觉。
门外的鸟感觉到自己的妖力正在恢复，很是欢喜，心想上天终于开眼了，不忍心让它继续受苦了。
等到妖力回复到一半的时候，小鸟终于站起来了，然后身上的伤口和羽毛也恢复了神采，变成了一只金鸟。
再等等，再等等，金鸟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虽然它现在真的很想去戏耍那个烧它摔它的小乞丐。
一直到黄昏时分，金鸟体内的妖力终于恢复到它鼎盛时期了，该去报仇了。
该去乞讨了，小乞丐揉揉眼，就着水缸洗洗脸，就要开门乞讨去了。
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更何况还是一人一鸟。
“别，别过来。”小乞丐刚出门就看见了长相颇凶的三足鸟。
回应他的是一声凶狠的鸣叫，然后小乞丐就被三足鸟叼起来。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摔死我啊！”小乞丐失声痛哭。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想吃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三足鸟想着想着就越飞越高。
眼看自己越来越高，小乞丐不敢挣扎了，生怕自己摔下去了，要是摔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小乞丐心生绝望之时，那天的年轻道士终于赶到了。
“妖物，还敢作恶。”年轻道士御风而行，冲到三足鸟的面前，一张雷符贴到三足鸟身上，痛得三足鸟不断惨叫，嘴边的小乞丐被年轻道士救下。
三足鸟似乎被这个道士惹怒了，怒鸣了一声，然后全身散发出火焰，直冲年轻道士。
“雕虫小技。”年轻道士轻蔑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进不了他身，更何况他身上还贴有风符。
“还不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回去。”年轻道士一手抱住小乞丐，一手拿着桃木剑，口中还念着咒语。
“好大的口气。”三足鸟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
年轻道士退后几步，嘴里的咒语也停了下来。
三足鸟用头蹭那个女子，很是亲昵。
“回去再收拾你！”女子拍了三足鸟一下。
三足鸟低下头，似乎是认错一般。
“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年轻道士嘴上仍不示弱。
“是吗？”女子轻声道。
年轻道士拿出一张符，贴到桃木剑上，然后把小乞丐放到桃木剑上。
小乞丐刚刚受到了惊吓，已经昏过去了。
桃木剑载着小乞丐缓缓下落，落到了汴京城外边的树林中。
“现在没了兵器，还要拦我吗？”女子没有阻止他送走小乞丐，因为他本来就是被动卷进来的。
“除非我死，要不然你走不了。”年轻道士一字一句说。
“那就试试看吧。”女子身后突然张开一张火焰翅膀。
年轻道士毫不犹豫手握黄符冲了过去……
小乞丐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小乞丐害怕地说。
身后的桃木剑发出悲鸣，似乎想要挣脱什么一样。
小乞丐看着桃木剑在挣扎，有些害怕就退后了几步。
桃木剑慢慢停下了挣扎，好像变成了死物一般。
“真是见鬼了！这两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小乞丐狠狠地说，“现在我是鬼了，唉。”
小乞丐慢慢走近桃木剑，看见了桃木剑上的黄符，然后轻轻碰了一下，他听说鬼怕符，要是他不怕，是不是就没死？
果然没事，看来我没死，哈哈哈，小乞丐喜极而泣，把黄符揭下，桃木剑突然飞了出去。
小乞丐惊坐在地上，还真的是见鬼了！
不对啊，我本来不是被一只鸟叼起来了，现在怎么在这里，是谁救了我啊，正在小乞丐思考的时候，天上突然打起雷来。
“快下雨了，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去。”小乞丐自言自语，然后跑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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