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义

淮王府中，方婕妤身上的五花大绑已经解开了，淮王朱君洝坐在椅子上面，闭着眼睛，于涵在淮王旁边侍立。

        张信带着金锟走了进来，淮王朱君洝睁开了眼睛，开口说道：“我没有想到是你管了兵部，还知道了明音的事。”

        金锟没有回答淮王的话，而于涵和张信都有些不太明白淮王话中的意思。

        朱君洝长叹一声，说道：“这件事藏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这样一个结局，必诚，浩然，你们也不要奇怪了。今天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们。”

        朱君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从什么地方说起，想了一下，朱君洝说道：“我还是从二位的身份开始说起吧。姑娘应该是方尚书的女儿吧？金侍郎也不姓金，而是姓铁。昔年，我恒王伯父掌权的时候，愿意投靠的高官厚禄，不愿投靠的一贬再贬，而和他作对的，那就是满门诛尽了。男的全部杀掉，女的或杀掉或者送进醉月楼。为他做这些事的人，是一个当时身居高位的将军，而他过去是个山贼，被恒王赏识，一步一步官居高位。这个人，必诚可能不认识，而于涵你是知道的。”

        于涵的心中一时间变得凛然。朱君洝继续说道：“我是一个投错军的人，我们家和恒王伯父当时已经反目成仇。可我投军偏偏投入到了这位将军的门下。那个时候我大兄正在做兵部武选司主事，所以他找到了那位将军的一个比较和善的部下做了一个交易，让他保护我。他认为这就足够了，当时的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应该不会有事。我确实平安的过了一段时间，可是我大兄也有想不到的事情。恒王伯父还是派了杀手来，将军的那位手下很着急，他准备带着我逃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位将军找到了我们，坦诚的告诉我一切，并且问我愿不愿意相信他，相信他就留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在他这里杀掉我，不相信就跟着他的手下逃亡去吧。”

        张信问道：“王爷，您不会选择相信吧。”

        淮王突然笑了，说道：“我选择了相信。”

        屋内的四个人都像傻子一样看着淮王，朱君洝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选择了相信，恒王伯父一共派来十三拨杀手来杀我，没有一次成功的。以至于，他怀疑我淮王府有什么豢养的死士，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是我欠下的情，但这不能掩盖那位将军犯下的罪行。”

        朱君洝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他继续说道：“我知道金侍郎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在下面躲了一天，可是你年幼的妹妹被杀死了。我也知道方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被杀手吊在房顶之上戏弄。还是金侍郎从背后砸晕了那个人，救下了你。我知道诸位的父辈被关进了诏狱，出来的只有一件血衣，所以你们叫做血衣盟。”

        金锟沉默了一下，说道：“不错。”

        朱君洝说道：“明音是将军的女儿，我知道你们的心中怀着怎样的仇恨，我没有理由阻止你们的复仇。所以不管你们有没有杀明音，我都不会追究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有件事金侍郎和方小姐需要知道。”

        金锟问道：“什么事？”

        “将军的真实身份，可能这个世上也只有我还知道这个秘密了。”

        方婕妤冷哼一声，对此并不感兴趣，而金锟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对我们重要吗？”

        “你们听过六武侯吗？”淮王问道。

        金锟回忆了一下，说道：“道武皇帝时代似乎有七人同时封侯的事情，合称七武侯。”

        “是啊，七武侯，唯有告密的武英侯一脉保留了下来。那时候是我爷爷在位，他是幼子，却继承了本该他的哥哥欢王继承的皇位。六位武侯中的一位想要用武力帮欢王夺回属于他的皇位。但武英侯听到了，所以悄悄告了密，但武英侯不知道是那一位武侯。于是首辅徐大人雷厉风行的将他们六家全部都灭门了，一个都没有放过。这件事吓到了我的祖父，此后徐首辅手握大权，掌握朝政十年。而将军是这六位武侯中的一位的后人，他的姓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仇恨是真的。仇恨折磨了他，仇恨改变了他。”

        方婕妤问道：“那这和我们有关系吗？”

        淮王说道：“当时的刑部尚书姓方。”

        方婕妤往后面退了一步，金锟说道：“我明白了。”

        “于涵，送金侍郎和方姑娘离开。言尽于此，我希望二位能够忘记仇恨，好好生活吧。”

        金锟不敢相信的看着朱君洝，于涵也愣住了，他说道：“如果真的是他们杀了王妃呢。”

        朱君洝叹息道：“那我就认了这件事，这是我的罪。我既然知道诸位的存在，就应该和诸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寻求诸位的宽恕，但我没有，反而竭力的隐藏明音的存在。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我也瞒着明音，并且竭力让她忘掉过去，想把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说完这一切，朱君洝仿佛非常的疲劳，他坐在椅子上面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有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请问一下，当年我救出了明音，但是她的妹妹，我没有找到。她有没有······”

        金锟说道：“殿下请放心吧，我们也没有找到，我还可以告诉陛下，将军府中的人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一片血海了。我们执著于报仇，却什么都没做成，所以我们依然恼怒，依然愤恨。我保证我们的人不会再执著于这件事。无论王妃的妹妹是否活着，我们都不会去杀她了。多谢王爷了。”

        于涵走过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婕妤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方婕妤突然回头说道：“我们没有杀她，而且我亲眼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很亲密的走进了那座府邸。”

        屋子里是死一样的寂静，金锟一把拉过方婕妤，说道：“王爷，告辞。”

        走出了屋子，金锟对于涵说道：“王爷的护卫现在可以入城了，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担着。”

        于涵说道：“多谢，金侍郎，请。”

        张信看着朱君洝，想要说两句安慰，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君洝突然说道：“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吧，我一直告诉她要忘记过去，可我没有给她一个未来。她的父亲和我说过，他也想忘记，可是做不到。必诚，麻烦帮我请韩指挥使来一趟，还有准备料理王妃的后事。”

        天已经黑的如同墨一样，张信的引导着韩玄走进了淮王府。

        在书房，韩玄见到了淮王朱君洝，行过礼，韩玄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殿下，案发现场起火，王妃已经烧的尸骨无存了。您当时进去是什么情况。”

        朱君洝问道：“你不怀疑是我杀了王妃？”

        韩玄摇摇头，说道：“您不会的。”

        朱君洝长叹一声，问道：“如果我认下了这件事，我会不会被判死刑。”

        韩玄说道：“既然没做过，为什么要认。”

        朱君洝的嘴角苦笑，他说道：“韩指挥使，这件事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韩玄走出了淮王府，抬眼就看到了精悍的卫队已经赶了过来，将王府保护了起来。

        刚刚走出淮王府，韩玄就看到了躲藏在暗处的安域。于是韩玄下令道：“你们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可能要留在淮王府。”

        周围的锦衣卫大惊，他们看着韩玄，韩玄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锦衣卫们刚走，安域就出现在了韩玄的面前，一脸阴沉的安域对韩玄说道：“走。”

        船上，情绪激动的安域说道：“是他们，是他们，一切都完了。”

        韩玄问道：“他们是谁。”

        安域疯狂大笑道：“是郑大人，这是郑大人安排的。”

        韩玄平静的说道：“不，这跟郑大人不会有关系，你们都过度的神化郑大人了。”

        “那你想做什么？”

        韩玄反问道：“小域，还记得那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安域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回忆了起过去的岁月，安域回答道：“我们啃着干巴巴的烧饼，说有一天我们一定要实现正义，真可笑啊，那个时候，那么危险，居然还有心情说什么正义。”

        韩玄也微笑了起来，他接着说道：“所以我要正义，淮王没有杀人就是没有杀人，至少要把真相找出来。而且，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但有件事也得说一下，即使我们能够革鼎成功，淮王也不是好的人选。他是个好人，但他非常非常不合适。好了，该休息了。”

        安域奇怪的问道：“你要去那里休息？”

        韩玄笑道：“淮王府，我想了一下，我还是希望再劝劝淮王，而且这样还能防着有人要杀我，我想现在应该很多人想要我死。”

        人不可能每次都料事如神，但这一处韩玄猜对了，至少有两拨人准备杀掉韩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信使砰砰砰的敲着高士的家门。

        当高士接到这封信的时候，读完之后，一向镇定的他也颤抖了起来，于是老大人连夜披上了衣服，赶往皇宫，求见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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