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歧

坐在最前面的人说道：“既然你有了消息，为什么还不动手？”

        金锟说道：“有人在庇护她。”

        坐在前面的人说道：“是谁，哪个混蛋？”

        金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不是一个混蛋，反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只是我早该想到这一切。对方的地位很高，若是动手就要考虑代价。”

        “而我们早已付出了代价。”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人发出了声音，声音非常的柔软，但带着决绝。

        听到这个声音，金锟沉默了。

        大太保魏朝钦正和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兄弟，二太保李永和三太保李贞一起聚会，他们三个都是最早跟随赵贤的人。大吃大喝了一番之后，三个人自然开始叙些闲话，言谈之中魏朝钦对于自己能不能当上东厂厂公非常的担忧。

        安域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看到安域，魏朝钦站起来，说道：“老八来了，快来坐。”

        安域对着李永和李贞行礼道：“二哥，三哥，你们从北行回来了。”

        李永和李贞也站起来还礼，然后说道：“老八啊，我们从北行带回来不少特产，除了献给义父的，还有不少，一会儿你去挑一些。”

        安域笑道：“那位就不客气了，二位哥哥从北行回来，那么局势怎么样。”

        李贞回答道：“不好，可谓是非常不好，我和你二哥回来的时候，那边都快围上了，只是这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魏朝钦招呼道：“行了，老八，傻站着干什么，坐下喝两杯。”

        “酒我就不喝了，马上就是我钓鱼的时间了，特意来给大哥道喜的。”安域笑着说道。

        魏朝钦脸色先是迷茫，然后恍然大悟，大喜过望的魏朝钦站了起来，说道：“八弟，大哥在这里谢过你了。”

        安域笑道：“这是义父的决断，况且也是大哥事情做得好。”

        李永和李贞也赶紧站起来，说道：“恭喜大哥。”

        安域一拱手，说道：“小弟告辞了。”

        安域转身走了出去之后，心中估计魏朝钦这样大吃大喝的日子应该也没有几天了。

        沿着平常的那条道路，安域往自己的小船走去。一个人和安域擦身而过。走过几步之后，安域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回过头。

        人影带着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从身形来看，比安域还要年轻。

        人影笑道：“安大人，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有恶意，你已经倒下了，昔年龙潭虎穴我都能三进三出，安大人不是我的对手。”

        安域浑身戒备，手悄悄的准备摸出匕首，人影觉得非常好笑：“如果我有恶意，我也不会开枪救韩大人。”

        安域不相信的说道：“枪是你开的？”

        人影看着依然不放心的安域，只得说道：“好吧，好吧，我曾经跟着侯老师读过几年书，那个时候大人还未入学呢。”

        听到侯老师，安域方才放下心来。人影说道：“韩大人刚刚被刺杀，安大人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安全，如今的局面已经快要失控了，每个人都会有危险。”

        安域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飘飘荡荡的小船上面，安域点燃了炉子，烧上了一壶泉水。人影坐在安域的对面，水开了，安域手法娴熟的洗了洗茶具，泡上一杯茶。

        人影端起茶杯，闻了闻香味，说道：“好茶。”

        安域叹口气，说道：“跟着赵贤确实要荣华富贵的多。”

        人影放下茶杯，说道：“可是这个天下由不得安大人富贵下去了。郑大人仓促行事也是没有办法，否则我们还可以再等等。”

        安域冷哼了一声：“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郑大人就是这样不好，如果他不是拖拖拉拉的，很多事早就结束了。”

        人影喝了一口茶，微笑不语。安域问道：“我们是不是要推淮王登上皇位，真是没有想到，淮王居然带了兵来，这算不上天助我们，还是说淮王知道这件事。”

        人影说道：“淮王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郑大人也不希望淮王牵扯进来。”

        安域警觉道：“你是说不是淮王，那你们想要干什么。”

        安域心思灵慧，他一瞬间激动的站了起来，说道：“想都不用想，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不，我们绝不会同意的。你们休想。”

        人影说道：“国家危难之际，安大人，大局为重。”

        皇宫之中，朱君泙还没有睡，冯直走进来，说道：“陛下，司礼监秉笔太监王绍愚有宝物要献。”

        有些烦闷的朱君泙一听，来了兴趣，他问道：“王绍愚是赵厂臣的干儿子吧？”

        冯直说道：“十三太保位列十二。”

        朱君泙说道：“有意思，让他进来吧。”

        王绍愚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幅画卷走了进来，朱君泙示意王绍愚打开画卷。

        画卷上面是一位美人，随着画卷的展开，仿佛款款走出来一样。朱君泙看着画卷，突然问道：“忠进在什么地方？”

        冯直回答道：“忠进还在刷马桶。”

        朱君泙淡淡的说道：“让他回来吧。”

        宝楼之上，清乐凭栏而望，书香就站在她的身后。清乐突然开口说道：“书香，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我姐姐带大的，我母亲曾经说她是一个小女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男人应该都喜欢她那样的人吧。”

        晚风轻轻吹拂，书香不知道自己小姐经历过什么，更不认识小姐的姐姐，所以她没法接话，当然清乐也不需要书香接话，她只是在回忆。

        老人是一个读书很认真的人，但他年轻的时候挑灯夜读，依然会打瞌睡。偶尔他也会放松一下，让自己好好的睡上一觉。睡醒之后，他会感觉精神百倍，这个时候如果再能吃上一碗母亲做的热汤面就更美了。

        可当他年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几乎不怎么需要睡眠了，过去那些吵闹的学生在的时候，他反而睡得好一些。老人挑亮了灯，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熄灯休息了。准备熄灯的老人突然笑了，他说道：“我的弟子都是喜欢翻墙的人，进来吧。”

        人影走了进来，老人将灯重新点亮，人影说道：“打扰老师休息了。”

        老人笑着走向旁边，一壶茶正在暖壶之中保温，老人提起茶壶，说道：“没事，我现在感觉睡得越来越少了。怎么了？”

        人影说道：“老师不必倒了，我刚刚喝过，和安师兄一起喝的。”

        老人笑的更加开心，额头上面的皱纹都舒赞开了：“那你总得让你可怜的老师喝一口，你可真是淘气啊，刚刚来我这里，就把我最喜欢的茶壶打碎了，还偷偷的用胶粘上，结果我一拿起来就砸到我的脚了。”

        老人的言谈并没有让人影开心起来，老人无奈的放下茶壶，再次询问道。

        人影沉默了一下，将事情说了出来，说完这些人影说道：“我和安师兄不欢而散。”

        老人坐在了人影的旁边，说道：“孩子，你真不该去当一个锦衣卫，你们都不该，好好读书，你们都是能当宰辅的材料啊。”

        人影依旧是沉默的，老人还是给人影倒上了一杯茶，说道：“自古以来，宗法制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我朝太祖更是将之写入了祖训之中。可是，事情那里有那么简单。道宗皇帝之后，文武党争，本来欢王应该继承皇位的，但是贤皇帝只能选择章皇帝。章皇帝中年方得淮王，他自己本来也就是幼子，想要立淮王为帝，能够理解。可是先帝是嫡子，并且还是长子。要不是淮王从来没有想过即位，早就斗起来了。可是恒王又在那里，有才能，有能力，也颇得章皇帝宠爱。结果最后，兄弟不成兄弟，反而成了仇人。”

        人影说道：“皇家的事，真是麻烦。”

        老者笑道：“其实皇帝也是不值钱的，宁宗哀皇帝刚死，大臣们就火急火燎的立道宗为帝，一点也不考虑孤儿寡母的感受。好在道宗皇帝和先帝一样，昭宗皇帝平安即位，才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可到了先帝这里又麻烦了，先帝感念淮王之恩，是想让淮王或者他的儿子即位的，可是恒王又怎么能甘心呢。”

        人影说道：“是是非非，难以言说，只是淮王不合适。”

        老者笑了，笑道非常的大声，笑道人影都觉得非常的奇怪，笑完之后，他敦告道：“孩子，这个合适不合适不是由你决定的，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当今圣上就想做皇帝吗？他不想，可他没办法，恒王给先帝下了慢性毒药，他不来也不行，来了之后，就是不做也不行，他没得选。况且你们正在做的事啊，真的是对的吗？我不能说郑忠的决定是错的，但现在你们已经搞错了。”

        说完这些，老者总结般说道：“很可笑不是吗？你们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事情还差得远。你们却已经开始争论成果，何其不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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