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衣

淮王走出了宫殿，冯直迎面走过来，双手捧上一张赏单，说道：“殿下，这是陛下的赏赐给您。这位是御用监的陈掌印，如果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告诉陈掌印一声，陛下恩赐随淮王挑选。”

        淮王接过赏单，并没有看，而是说道：“有劳了。”

        兵部外面，于涵焦急的等着张信，终于张信走了出来，于涵注意道张信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于涵上前来说道：“怎么了？不能全部入城吗？那先入城两千吧。”

        张信摇摇头，说道：“不行。”

        于涵不明白的问道：“什么意思？”

        张信说道：“我是说一个人都进不来。”

        于涵大叫起来，说道：“凭什么？殿下是军功亲王，至少可以有两千护卫入都，这还是太宗皇帝定下来的。”

        张信一把捂住了于涵的嘴，将于涵拖到一边，说道：“你想干什么，在兵部的大门口咆哮吗？你也知道是太宗皇帝的规矩，如今谁是皇帝？”

        于涵拉开了张信的手，问道：“兵部是赵贤的人。”

        张信摇摇头，回答道：“恰恰相反，兵部的金侍郎是赵贤死对头之一。”

        于涵叫道：“那王爷的安全怎么办。”

        张信面色阴沉的说道：“兵部已经照会了锦衣卫，并且安排了五百名京师卫士兵专门保护王爷的安全。

        淮王朱君洝刚刚走出，另外的两拨人就想要入宫面圣，但是已经意兴阑珊的朱君泙都没有见，只是他们所禀告的事情还是呈在了朱君泙的面前。

        朱君泙看完之后，下令道：“把忠进找来。”

        冯直躬身出去，很快李忠进就走了进来。朱君泙坐在宝座上面冷哼道：“你今天杀人了。”

        李忠进回答道：“陛下，小的知罪。”

        朱君泙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威风，滚去刷半个月厕所去。”

        李忠进走了，朱君泙拿起了韩玄上奏的奏疏，说道：“冯直啊，这位韩指挥使有点本事啊。我有点期待他会不会查出点什么来。”

        冯直微微一笑，朱君泙说道：“你去传旨，升赵贤为司礼监掌印，并且让他推荐一个人接任东厂提督。”

        朱君洝离开皇宫正好看到了等候在宫门外的韩玄和赵贤，朱君洝看来赵贤一眼，没有再理他，而是问韩玄道：“韩指挥使，发生了什么事？”

        韩玄看到朱君洝，说道：“殿下，许耕被人杀了。”

        朱君洝皱皱眉头，说道：“是谁。”

        韩玄一笑，说道：“刚才带淮王入宫之人。”

        正说话间，冯直走了出来，先和赵贤说了两句，然后走过来对韩玄说道：“指挥使大人，陛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陛下说你不要管了，杀人的李忠进已经被陛下惩罚了，指挥使做的很不错。”

        冯直对着朱君洝也行了一礼，说道：“淮王还没走啊，若淮王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陈礼都可以。小的告退了。”

        朱君洝说道：“慢走。”转过头，朱君洝对韩玄说道：“我想详细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骑得第一匹马，就是许耕父亲所饲养的，他是一个好人，许耕是他唯一的孩子。”

        韩玄笑道：“那您倒不用太担心，许耕娶了七房小妾，老人家至少有好几个孙子了。”

        坐在酒馆里面的朱君洝听完了韩玄的话，感叹道：“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人？”

        韩玄看着淮王，心中暗道：权势，财富，乃至皇位。但韩玄没有说出了。

        于涵走了进来，告了个罪，在淮王的耳边耳语了起来，韩玄知趣的起身告辞。

        于涵惊讶的发现朱君洝听完他的话倒不是十分激动，于涵倒真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但他还是提醒道：“王爷，这样您不安全。”

        淮王站了起来，说道：“无妨，我带兵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再说我从来没打算住进京王府里面。”

        千岁楼中，十二个太保第一次聚齐，自赵贤完全掌握朝政以来，还是第一次他的干儿子被人杀死了。赵厂公感觉很憋屈，可是他毫无办法。其他的太保虽然和许耕关系不怎么样，但兔死狐悲，也是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干儿子一个一个怂包的样子，赵贤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他坐在那里开始生闷气。

        安域上前一步，说道：“义父不必生气，四哥如今死了，咱们要好好发送四哥。这一次也不能怪人家，的确是四哥先动的刀。再说，皇上心里明白，不会亏待您老人家的。”

        赵贤摆摆手，示意他们都离开，然后说道：“老八留下。”

        所有人都走光了，赵贤说道：“你说的没错，陛下的确不会亏待我。我已经升为司礼监掌印了，并且陛下还让我推荐新的东厂厂公。”

        安域说道：“恭喜义父。”

        赵贤站起来拍拍安域的肩膀，说道：“可惜，你不能做。否则义父一定让你做东厂厂公。”

        安域一愣，赶忙说道：“多谢义父厚爱，只是孩儿对权势不敢兴趣，能为义父效劳，就深感荣幸了。”

        赵贤哈哈大笑，说道：“放心吧，你小子就是个祸害，真当了太监就不好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吗？”

        安域摇摇头，赵贤说道：“你的那些兄弟们，每个人都怀有私心，想要权势，想要地位，想要钱。只有你不要这些，你只有世上足够乱就开心了。你嘲弄这个世间，憎恨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待你不公。你是一条恶狼。安域，安域，这个域字，原本是监狱的狱吧。”

        安域的身体微微的抖动了一下，赵贤拍拍安域的肩膀，说道：“没事的，义父也曾经有困苦的日子，低贱的不如一条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入宫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我来京城的盘缠是把女儿卖到妓院里面得来的。所以我要出人头地，我要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明白他们错了。我在宫里的时候，想和一个宫女对食，她毫不客气的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我出人头地之后又主动来投怀送抱，我让她随意挑选金银珠宝，她可真贪心，然后我把她和这些珠宝关在一起。”

        安域抬头看着赵贤，赵贤哈哈大笑，说道：“我没那么心狠。我有水喝，但吃的只有猪油，什么时候，她和那些珠宝一样重了，什么时候她就能带着这些珠宝离开。老八啊，义父知道曾经的你，连书都读不上，但是现在你不需要读了，那些所谓的饱学之士，哪一个见到你不害怕，让世人怕你就好。义父也曾经大字不识几个，但今时今日，那些大学士都要巴结我。好好跟着义父，说不定你将来能当上宰相。”

        安域也笑了起来，说道：“义父，说的有点远了。”

        赵贤大笑了起来，说道：“是啊，你的那些兄弟们，除了老十三没几个有本事的。咱们还是讨论一下，谁来当东厂厂公。李永和李贞刚刚回来，事情办的不错，可是他们两个除了收收贿赂，没什么大本事。绍愚倒是挺聪明，可惜太软。朝钦不太聪明，但是办事还是很认真的。”

        安域眯着眼走出了千岁楼，回头看了一眼，心道：其实我读了书，读的还不错。

        安域走进了崔秀和王绍愚所在酒楼之中的包厢，桌子上面放着几样时令鲜果和点心，安域拿起一块糕点，说道：“东厂厂公魏朝钦。”

        王绍愚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说什么？”

        安域说道：“我说东厂厂公会是魏朝钦，义父问我，我给他了答案。”

        王绍愚愤怒的站起来，一把抓住安域，说道：“我们说好的，信不信我杀了你。”

        安域推开了王绍愚，说道：“如果你真能杀人，那你一定能够坐上东厂厂公的宝座。”

        崔秀冷静的问道：“怎么了。”

        安域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义父心意已定，我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不要认为义父一定会听我的，否则我就是义父了。”

        崔秀笑了一下，说道：“你想成为义父，还多了点东西。”

        安域笑道：“那我还是留着比较好。咱们还是一伙的，我得去和大哥道喜了，他应该正在和老二、老三一起庆祝呢！”

        王绍愚恨恨的看着安域，崔秀说道：“冷静点，只要你把东西献上去，自然会有机会。”

        王绍愚转过身，说道：“我知道了。”

        寂静的小院前面，一辆精致的马车停了下来，容颜绝美的淮王妃李明音从马车上面下来。朱君洝问道：“这个地方可以吗？”

        李明音抬头看了看面前小巧别致的房子，说道：“这里很好，你从哪儿找到这个地方的？”

        朱君洝牵起了李明音的手，说道：“你喜欢就好了，这里过去是我母亲的家。”

        兵部侍郎金锟家中，年事已高的哑仆仔细的盯着一个又一个走进府中的人，直到确认了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方才关紧了门，独自守在门口。

        金锟为官清廉，家中本来就没有多少仆人，今天大部分的仆人又被打发出去了，故而府中此时非常的安静。

        进到屋子里面的人都脱去了外面的袍子，而里面穿的居然是一件血衣。

        坐在最上面的金锟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血衣，一件残破的血衣。所有的人都落座之后，坐在左手边最前面的一个人说道：“很久了，金尚书是官当得太舒服，都忘了自己身上的血衣是怎么来的。”

        金锟说道：“我从来没有忘，我也有了消息。”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安静，接着人群中爆发出剧烈的争吵的声音，金锟皱了皱眉，大声说道：“安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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