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诏狱
韩玄一路奔回到了家中的密室,点亮了灯,密室正中间放着韩玄父亲的灵位,韩玄上了香,恭敬的拜了三拜。拜完之后,韩玄推开了隐藏在后面的暗门,里面的空间非常的宽阔。屋子的左边摆满了书籍,右边则摆满了武器,除了刀枪剑戟,里面甚至还有火铳和鸟枪。屋子的正中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练武场。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珍贵的,韩玄走到了里边,这里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面是韩玄父亲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二十年间收集到的所有典籍资料,在他父亲入诏狱之后,这些典籍资料就被藏在了这里。韩玄小的时候就到这里偷着读书,里面的很多内容他都能牢牢记住,只是时间久了,有些内容韩玄已经忘了。这是他父亲留下来的最珍贵的宝藏。
现在,这些书籍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韩玄取过一本书,抖掉灰尘,仔细的开始查看。
醉月楼,侍女书香推开了门,清乐放下了书,抬起了头。
书香说道:“小姐,他们来了。”
清乐将书合上,收了起来,方才说道:“我知道了,帮我沐浴更衣吧。”
书香心疼的说道:“小姐,你可以拒绝他们,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
清乐笑了,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轻轻的摸了摸书香的头,说道:“我能拒绝其他所有人,唯独他们,我拒绝不了。”
清乐沐浴更衣之后,书香为清乐换上了一件薄纱衣,纱衣质地精良,分外华贵。书香扶着清乐走了出来,门外站着五个身穿黑衣的侍者,为首的一个人身强体壮,后面的四个人站在一顶小步辇前面。
书香扶清乐上了步辇,清乐说道:“回去吧。”
为首的黑衣人取过一大块薄纱盖在了清乐的头上,四个人抬起步辇。
书香回到了屋子里面,回身准备关上房门,就在这个时候书香第一次发现这座步辇不是往外面,居然是往醉月楼里面去的。
清乐坐在步辇之上,步辇抬得很稳。清乐的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传授给她一切的男子,而他今天应该已经死了。一阵琴声传来,悠扬之中带着孤独,这是先帝亲手所书的琴谱,琴声深远。做皇帝,先帝并不优秀,但在音律方面,先帝确实大家。清乐的老师曾经说过,先帝做乐师一定比做皇帝合格的多。
步辇被平稳的放下,透过薄纱,清乐隐隐约约感觉到周围的富丽堂皇。琴声依旧悠扬,清乐也会弹琴,但她弹得没有面前的男子弹得好。如果男子去醉月楼的话,应该会吸引很多姑娘吧。
男子背对着清乐坐在那里,琴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过身,而是说道:“你有很多年都不理大兄了吧。毕竟他伤了你的心,可是他死了,你应该祭奠一下他。这都怪你的父亲,他的伤很痛,我给他吃药,是希望缓解他的痛苦,可是他吃的太多了。也许这就是命。你父亲手段太毒辣,你了解你的父亲吗?“
头上依然盖着薄纱的清乐回答道:“我从不了解他,他的姓是假的,他的名字也是假的。我甚至不晓得他的来历。我只知道他应该算不上一个好人,我的母亲是被他强抢来的。从那以后,我的母亲再也没有提过她的娘家在什么地方。我们是跟母亲姓的,他也跟着母亲姓了,只是我那可怜的姐姐什么都不明白。”
“大兄为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是我最大的恩人。我不应该怀疑他。可他除了服药过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男子的声音突然变了:“也许他真的想要杀我,这不是不可能。恒王心狠无比,权谋老道,可还是输给了他。谁能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算了,让赵厂臣折腾去吧,也许他能折腾出什么来。”
清乐没有说话,她早已知道,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刻,皇帝就不会再信任任何人。
男子回过头,看到清乐的头上还盖着薄纱,男子将薄纱扯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清乐的脸颊,“你真是一件杰作,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会为你着迷。”
“那不一定,至少有两个人并不为我着迷。”清乐抬起了头。
男子也不和清乐争辩,而是问道:“药吃了吗?”
清乐回答道:“还没有。”于是男子取出了一颗如同红宝石一样的药丸,递到清乐的嘴边,清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厌弃,但她还是乖乖低头的把药含进嘴里,吃了下去。
如果不乖乖吃药,那么会有很可怕的后果,但这药依然是每个女人都热切渴望的,包括你在内。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男人还躺在床上,他的语气是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然而清乐也听出了隐藏在玩笑后面的无奈和感伤。
男子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包药粉,一仰脖子,全部倒进了嘴里。这种被称之为仙药的药物,和清乐吃下的珠红丹都被记录在《道武长生记》面。
这本书并不是什么传记,它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里面有道宗皇帝的笔记,搜集到的各种玄诡的药方、秘术,他身边的人多年来的记录和研究,这些人包括医生、学者、方士、道士、和尚、术士、巫师、祭祀等等等等。里面的内容可谓包罗万象,书名是方士所起,道宗武皇帝临终的时候将这些东西付之一炬,并嘱咐他的侄子昭宗贤皇帝,不要让书中的内容流传下去。但书上的内容还是流传了下来。
吃完药之后,男子似乎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大笑道:“我终究还是孤独的,哈哈哈。”
笑了一会完,男子一把抱起了清乐,继续疯狂的大笑:“天下非我欲,可不想当皇帝的人不代表想死。”
清晨的风微微的吹过河畔,韩玄离开了家,准备前往高士的府邸。作为三朝元老,高士的府邸是皇帝钦赐的,位于城中的繁华地段。
路上传来各种各样小吃的叫卖声,小的时候官居锦衣卫指挥使的父亲最喜欢带着韩玄在这里闲逛。小吃每次都会买两份,韩玄会一路小跑,把小吃送给自己那个冷漠的朋友。每当那个时候,朋友慈祥的母亲都会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路有些远,韩玄走到高士的府邸前面的时候有些微微淌汗。他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准备送上拜帖,却看到大门上面贴了一张封条,一张锦衣卫的封条。
韩玄回到了北镇抚司的衙门,正在打扫卫生的陈经看到了韩玄进来,行礼道:“韩千户。”
韩玄看了看里面,问道:“今天有什么大动作吗?”
陈经回答道:“有,指挥使大人亲自出马,抓了一个大人物回来。”
韩玄问道:“谁?不会是高士高大人吧。”
陈经惊讶的抬起头,说道:“您怎么知道。”
韩玄和张炼走在诏狱之中,张炼原本是父亲的得力下属,父亲自杀之后。他因为性格太耿直,为许耕所不喜,被贬到这里当了司狱。
诏狱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地方,连韩玄这样胆色的人都不由得感到恐惧。韩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逸叔叔,他们都在诏狱里面待过。
韩玄希望高大人还没有被诏狱欢迎,这种欢迎是带着血的。韩玄的父亲曾经效仿道宗时代的郑秀大人,废除了这些,但是许耕回来了,赵公公需要一个恐怖的诏狱。
这就是锦衣卫的宿命,因为皇帝需要,说这话的是一个很老很老的锦衣卫。太祖皇帝晚年的时候废除了锦衣卫,太宗皇帝也没有重设锦衣卫。但到了他的儿子文宗皇帝,锦衣卫又被重新设立了,文宗皇帝还是著名的文人皇帝。但他依旧需要我们,他的叔叔,他的弟弟,他的官员,甚至他的儿子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敌人。皇帝是仁慈的,但他依旧需要我们,不管那些文官多么讨厌我们,我们依然存在。因为我们只是工具。
但是韩玄的父亲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锦衣卫首先应该是一个人,是人就应该有人性,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诏狱的深处,韩玄见到了自己准备要见的人,即使身处诏狱之中,高士依然镇定自若,气度不凡,让韩玄感到佩服。更值得庆幸的是,高大人还是完整的。
张炼挥挥手,牢头打开了门,张炼拱手一礼,带着牢头走了出去。
端坐在一堆稻草上面的高士说道:“大人请坐,此地无酒无茶,委屈大人了。”
韩玄躬身行礼,道:“在高大人面前,不敢称大人。锦衣卫千户韩玄见过大人,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大人。”
高士微微一笑,道:“你这孩子有点意思,我看你倒有点郑忠的风采。”
“不敢和郑大人比肩,但想问些郑大人的事情?”
高士抬起头,看了看韩玄,说道:“你是赵贤的人?”
韩玄微微一愣神,说道:“家父韩松。”
高士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可惜,你想问什么?”
韩玄原本以为还要解释一下,但是高士知道他父亲的事情,于是赶忙说道:“我想请问一下,您知道郑大人平常都和那些人来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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