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淮王
男子慌忙跳了起来,说道:“大人,抱歉,我这就走。”
男子落荒而逃,只不过韩玄没有注意到男子眼中的狡黠。而清乐看着男子逃出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韩玄长叹一声,喊道:“兄台,今天对不住了,你花了多少钱到前面去退。抱歉了。”想到堂堂锦衣卫的腰牌就用来吓唬人,韩玄更加失落。不过面前美人如玉,观之心旷神怡,至少能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
清乐依旧像当年一样美,这么多年过去了,韩玄感觉自己都有些老了,但清乐还是那个样子,仿佛从来没有变过,依旧是肌肤如雪,吐气如兰,一举一动自成媚态。
每一次韩玄面对清乐的时候都要努力的镇定心神,否则一定会被吸引进去。韩玄回过头,觉得刚才那个男子估计比清乐还小,可是再看看清乐,又感觉那个男子应该比清乐大。韩玄觉得自己很无聊,想这些干什么?
韩玄顺手关上了门,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面的画,画的倒是不错,韩玄问道:“刚才是谁?
半躺在床上的清乐慵懒中带着一丝捉弄,轻轻说道:“我也不知道,不知哪家的小孩子,不过很有钱。怎么了,平常你从来不做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韩玄坐在桌子旁边,喝了一杯酒,苦笑一声:“是啊,我怎么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清乐从床上坐了起来,拉过薄纱,柔顺的青丝顺着床畔滑落,她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能让我的大人这样困扰。”
韩玄说道:“很难明说。”
清乐微微一笑,“那算了,就别说了。”
韩玄突然说道:“我想办法帮你赎身怎么样?”
清乐笑了起来,“不要说笑了,这里是皇家妓院,是惩罚那些犯官女眷的地方,没有皇帝的旨意,谁都不可能离开。”
韩玄沉默了,又喝了一杯酒,说道:“我可以带你逃出去。”
清乐一愣,说道:“不要犯傻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想你一定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到底怎么了。”
韩玄叹口气,说道:“我和你说过我家的事吧。”
清乐的脸色变得非常的正式,他说道:“和你家的事有关。”
韩玄说道:“赵贤给了我一份圣旨。”
清乐知道,赵贤和韩玄之间是什么关系。她问道:“为什么?”
韩玄端起酒杯,说道:“他想陷害我。”
清乐的嘴角一笑,说道:“还记得你怎么遇到我的吗?”
韩玄脑海中回想起当年的场景,那个时候从来没有喝过酒的自己第一次喝的烂醉如泥,硬闯进了这个地方。没人知道这个躺着地上的醉汉是锦衣卫的千户大人,打手们准备把韩玄丢到河里去,天寒地冻,也许韩千户就交代这这里了。
清乐说道:“当初的你很颓废。但今天的你不应该这样。权当自己当年已经死了,他想要陷害你,那就打败他。喝了那么多年的酒,也该停停了,酒就在那里,什么时候喝不行。”
韩玄看了看手下的酒杯,突然心中一阵厌烦,本来从来不喝酒的他,就这样醉生梦死了好多年,他想要把手上的酒杯摔到地上。谁知道清乐说道:“不要摔,那很贵的。”
韩玄无奈的笑了笑,清乐也笑了,笑的很开心。笑完,清乐说道:“去吧,做你该做的事,等你回来,我陪你喝一杯。”
这是很少见的承诺,因为韩玄知道清乐从不喝酒。于是韩玄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的走了出去。清乐看着韩玄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男子待韩玄走了之后,悠哉悠哉的走进了屋子,清乐依旧望着门外。男子赫然是刚才作画的人,他问道:“你很喜欢他?”
清乐回答道:“捉弄我的朋友很好玩?”
男子长叹一声说道:“最近有些焦虑。”
清乐看着男子,问道:“你也有什么深仇大恨?”
男子微微摇摇头,说道:“说真的,我能帮你离开这里。”
清乐坚决的摇了摇头。
淮王朱君洝正坐在陵墓前面,这里埋葬的是他的父母,第一代淮王朱大钧和淮王妃李氏。原本淮王应该是他哥哥朱君泙的爵位,他应该做个郡王,但是他的哥哥入宫做了皇帝,于是朱君洝就成为了第二代淮王,他也是整个朝廷最有权势的亲王。
自太宗皇帝时代,宗藩条例修改,立有军功的亲王称之为军功亲王,享有比一般亲王更大的权利,但自设立至今,除了太宗皇帝时代册封的军功亲王,并没有几位军功亲王。
朱君洝立有战功,是本朝唯一的一位军功亲王。不仅如此,他的伯父先帝显宗纯皇帝将周围千里的土地都赐给了他。即使赵贤在朝中呼风唤雨,朱君洝依旧拥有着比赵贤更大的权利。但淮王府的人都说,王爷看起来始终不开心。
朱君洝坐在那里,回想起了小时候。他和大兄还有哥哥一起读书的日子。这种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啊!可随着一封来自宫里的信,一切都结束了。先是哥哥入宫,接着大兄前去参加科举出仕做官,朱君洝又读了一段时间书,方才感觉到形势的严峻,于是依照当年太宗正皇帝留下的旨意,以宗室的身份前去从军。
如果当时有人说朱君泙会成为下一任皇帝,人们只会哂笑一声。恒王势大,淮王弱小,谁都不会看好朱君泙,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恒王世子朱君沉的身上。然而朱君泙最终在人们惊讶的眼光中登上了皇位。
于是淮王府从当年最弱小的诸侯王府,一跃成为今天最强大的藩王府,出身淮王府成为许多官员骄傲的本钱。但那又怎么样呢?朱君洝感觉不到一点应该骄傲的地方。
朱君洝抬起头,一辆小车缓缓的驶来,一名容貌极美的女子从车上下来,她的身上的衣裙并不华丽,唯一显眼的是女子腰上佩戴着的那枚青翠欲滴的玉佩。
淮王妃李明音轻轻的走到了朱君洝的背后,柔声的说道:“你又在这里了,张长史到处找你。他说,今日又有数千灾民入城,这样下去,粮食就不够了。”
朱君洝道:“不必担心,府城之中粮食充盈。”
“这不合适吧,府库里面的粮食你怎么可以动。”李明音虽然不问朝政,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得。
朱君洝站了起来,牵起李明音的手,说道:“你有所不知,我和其他亲王不一样,先帝把这方圆千里的土地赐给了我。”
李明音柔顺的低下了头,两个人牵着手慢慢的往后走。
远处一骑快马奔驰而来,马背上面的骑士跳下马,双手捧上一份文书。
韩玄站在善养司的大门前,抬头张望。善养司,是太宗皇帝所设立的一个机构,专门赡养年老的内官和宫女。此地有着很多很多的年老无依的老内官,关于宫里的事情他们知晓甚多。而韩玄既然接了案子,虽然是赵贤给他的,他怎么都要查一查看。
善养司的门口,倒没什么庄严肃穆的感觉,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养老的地方。
一个老太监坐在竹凳上面晒着太阳,竹凳旁边还放着一个茶壶,韩玄估量了一下他的年纪,应该不久前才来这里的,估计知道不少宫里的事情。
韩玄走过去行礼,问道:“老爷子,有些事想要请教您?”
晒太阳的老头抬起头来,说道:“您说?”
韩玄问道:“我想了解了解郑忠郑大人的事情,不知道老爷子知不知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太监用狐疑的眼光看着韩玄。
从老人的表现,老人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只是宫内的人都是比较警觉的。韩玄眼珠一转,说道:“啊,是这样的,我是礼部的,想要给郑大人写传记。所以特来询问,来,老公公这里聊不方便,我看前面有个小酒馆,我和老公公去喝两杯。”
饭馆里面,韩玄要了几个菜,两壶酒,几杯酒下肚,老太监满面红光,打开了话匣子。
“郑大人可是一位大人物,你知道吗?他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老太监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诉。
太监通常都很迷信,但说郑忠是文曲星下凡,也有几分道理。两榜进士出身的人,在普通人眼中自然是文曲星下凡。
韩玄有些无聊的听着老太监讲述郑忠身上所谓神迹,这些并不是他所需的。但老太监下一句话吸引了韩玄的注意。“郑大人是文曲星,而他义父的人是武曲星。”
韩玄简直哭笑不得,文曲星也就算了,这武曲星都搞出来。然而老太监的下一句话,让韩玄觉得老太监没有胡说。
老太监所说的武曲星是高士。高士非常的有名,作为一个太监,他实现了当年汪振没有实现的梦想,横刀立马。
年轻的时候高士就开始从军,和很多的武将关系都很好,次次打仗都不落在后面。一生身经百战,在回京担任御马监掌印之前,他一直都是北行镇守太监,历经大小战役三十多次,守卫北行不失。如今高士年老,他已经奉旨回家修养。
然而韩玄心中清楚,另一个原因是高士曾经和恒王关系很好。韩玄没有想到高士居然会收郑忠当义子,这简直不可思议。韩玄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恒王倒台了,高士一点事都没有。
韩玄心想:看来要去一趟高大人的府邸了。不过不能保证高大人愿意和他说些什么。
说完了这些,老太监突然开始感慨:“哎,还是郑大人好啊,想当年郑大人掌管东厂的时候,哪像今天,这么乌烟瘴气的。那赵贤不过就是一个做饭的。
韩玄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老太监,问道:“您刚才说什么?”
老太监醉醺醺的说道:“乌烟瘴气。”
“不是的,老爷子,你刚才说东厂的事。郑大人提督过东厂?”
老太监奇怪的看着韩玄,说道:“怎么,这你都不知道,郑大人一入宫就是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一直到皇帝陛下登基,郑大人升了司礼监掌印,才换成赵贤那厮的。赵贤那厮真是个混蛋。”
韩玄喃喃自语道:“东厂,东厂。”这件事,韩玄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正在诏狱里面,他可没有时间关心这些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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