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魇境(下)
踹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借着月光,只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白清歌床侧。
顾忘由原先的担忧转为警惕,沉着嗓音厉声道,“谁?”
那人影纹丝未动,置若罔闻。顾忘紧锁的眉宇又深了几分,抽出剑走近。
这时,立在床侧的人突然转过身来,顾忘看清了其容貌,竟然是段嫣。只是段嫣的神色十分反常且古怪,当她转过头看向顾忘的时候,那一双眼神并无焦点,空洞异常。
顾忘脊背一凉,而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他分明看见段嫣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抑在床上白清歌的喉间。
“放开她。”顾忘的声音瞬间冷下来,怒火不可遏制地翻涌而起,系在间的蓝色带忽明忽暗。
眼前的段嫣突然笑了一声。与其说是笑,却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在她那崆峒的神情下格外诡异瘆人。
见段嫣然不为所动,顾忘不愿再同她费口舌,剑身已经飞出,“咻——”地一声,剑刃划破了段嫣腕处的袖口,亦在她手背出划开一道血口。
本以为段嫣然会因此撤手,却不想她像是受到了刺激,掐在白清歌颈间的手指嵌得更深,白清歌吃痛,喉间却被抑制不出声响,只能强压下疼痛,“呃嗯——”了一声。
冰凝不知何时被扔到了地上,它仿佛能感知到主人在经历的苦楚,整把剑剧烈地在地面挣扎颤动,光泽却黯淡异常。
顾忘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谁狠狠地掐了一下,他企图聚集灵力,尝试了数次却现毫无进展,不知什么原因灵力在此刻弱得微乎其微。
灵力受制,符纸也未带在身边,眼看着白清歌生生被段嫣擒住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长久以来一直勉强压制的不甘、自尊的挫败和此刻强大的保护欲在顾忘的脑海中炸开,剧烈的头痛和胸口的窒闷让他痛苦不已。
顾忘只觉得体内有股莫名的力量如千里之提决塌,他再支撑不住,疼痛到跪下身去,大口而猛烈地深深呼吸。
此刻体内若烈火般的灼热感与自己在岚水所习的仙道灵法,大相径庭。
头痛欲裂,心智一点点被这股力量吞噬。
积压在胸口的一股腥甜骤然涌上,呛在喉咙口。
段嫣漠然地看着顾忘,转过身手指已经触及到白情歌脖颈间的一根重要血脉。
顾忘再抬眼时,瞳孔的赤色在月色的映衬下有些狰狞。嘴角溢出些许暗色血迹,他不甚介意地轻舔干净,缓缓起身。
听到身后动静,段嫣侧后却大吃一惊,脸上第一次有了惧色。
刚才那个持剑的少年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顾忘眸中的目光不再是愤怒急躁,取而代之的却是冷光闪烁,清冷异常。
可是,比刚才的气场令人胆寒百倍。
他眼底戾气陡升,手中握剑挟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焰红之气腾腾祭出。
段嫣蓦地退后一步,手却仍旧没有放开白清歌。
白清歌不知顾忘出了何事,只感觉到段嫣手上的力道小了几分,此刻终于有了喘息机会,她心下快念决召唤冰凝。
冰凝感应到召唤,白清歌长舒一口气,手腕翻转间握住剑柄,起身正欲反击,骤然整个房间一声轰然巨响,黑暗中暴起的光芒灼得白清歌双目生痛,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以手蔽目,从指缝间窥见白光中夹杂的丝缕红色光晕。
而少年的影子便亭亭立在这光芒的中心。
冰凝感受到危险,托起白清歌便扶摇直上,冲出已经碎裂的房顶檐,悬停在半空。
血肉撕裂的声音。
女子惨烈的尖呼在片刻后归于死寂。
木梁瓦片早已支离破碎。
白清歌御剑停留在空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脚下的这片若虚土地已经在顷刻被夷为平地。
顾忘一人置身在此刻已然空旷的场景中,右手握剑,剑刃还隐约泛着遗留下的红光。
顾忘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突然,冰凝剑灵力骤失,白清歌还没从眼前的情形缓过神来,便毫无防备地直直下坠。
不过她对此倒不是太过忧心,若她猜测没错,即使她现在灵力受制,从高空掉落也不会有大碍。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失控的顾忘。
坠落时疾风呼啸,穿过两侧耳畔,眼前的景象加一般略过她眼中,只看见那同她一般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脚尖一点,轻盈地跃到空中,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这个动作让白清歌安下心来。
还好。甚好。
白清歌向他递出手,只待他接住便可以顺势借力缓冲,确保两人稳稳落地。
顾忘抓住了她的右手,白清歌舒了一口气,未及她调整好下落方向,突然她的左手腕也被扣住。
白清歌面色一凝,刚开口说了一个“顾…”字便噎住了。
并非是她不想说,而是再开不了口。
她的唇被生生吻住,陌生又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四肢僵硬。
修道几十年,白清歌还从未被人这么占过便宜?还是自己的徒弟?
顾忘原先捉住她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攀上她的腰窝,稳稳地托着她整个人带入自己怀间。
他双目轻闭,夜色中仍能看得出那张俊美异常,不可逼视的面容,只是那形容不再是一张少年的脸,轮廓更加明晰,更趋近于堪堪成熟的男子。白清歌这时才现顾忘的身形比之前又高大的许多,自己竟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揽在怀间。
两人款款落地,白清歌已经从方才的震惊和混沌中缓过来少许,她手上着了些力推开顾忘,尽量分别开两人的距离,此刻浅浅的绯色在她耳根还没褪去。
顾忘只是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睫毛上下阖动,神情单纯地仿佛还是一个不知世故的乖巧少年,可手上却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顾忘,冷静,你。你先放我下来…”
白清歌被顾忘抱着,十分尴尬地贴着他的胸膛,虽说这一切事出有因,但这副光景也忒不成体统了。
白清歌见他毫无反应,还没想好新一轮的说辞,猝不及防,少年的眸间的赤色一闪而过,下一刻,他有一次欺身吻下来。
且这一次同刚才的温软完全不一样,顾忘完全是在放肆地啃她,片刻喘息的余地也未留下,充斥着无理的贪恋和张扬的占有欲。
他只手环住她,另一只手拂上她的,带散了她的带。他扯开她平日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上襟,冰凉修长的指节一路触过她微热的脸颊,甚至连她方才被段嫣紧嵌的颈也未放过。
顾忘,他从未这样过。
白清歌头一次被人亲,却不想竟被自己的徒儿吻得这般狼狈,整个人软柔得迷离,毫无反抗之力。
凌乱的呼吸间,白清歌忍无可忍,手上扣不出暴击,只能狠狠咬了一下顾忘的唇。
少年的动作一滞,方才如梦初醒,眸中的赤色也缓缓褪去。
可他刚清醒便看到白清歌衣衫不整,领口歪敞,墨披散,眼眶泛光,面色苍白转而又铁青,只有嘴唇却是鲜红的。
白清歌猛地呼吸了一阵,剧烈地咳嗽起来。她颈间、锁骨上方三寸还留着几个清晰的青色指印和几道他解释不清的暧昧痕迹。
指印应当是段嫣的,那剩下的…。
再看四周,只有他与师尊两人。
顾忘的脸忽然烧了起来,此刻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屋内看到段嫣企图杀白清歌,自己气极之后…
之后…。
一些零散的片段划过顾忘脑海,柔软的触感,师尊清甜的气息怎么都变得这么熟悉…。
……。
这特么怎么想都是他轻薄了师尊啊啊啊!
白清歌看到顾忘的脸色瞬息惨白,也没想好该同他怎么说,顾忘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尊!我方才神智尽失…。是否对您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白清歌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顾忘已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身形也看着同刚才比清癯不少,仍然是平时乖觉的少年模样。
白清歌背过身正了正衣襟,重新系好带,尴尬地回道,“你方才也说你是在无意识之举,且…我们…”
“我们也并无。逾矩之举,只是你接我落地时费了些周折。”白清歌最终决定昧着良心
“那便好…我也不知道何故会变成这样…”顾忘从不怀疑白清歌的话,方才零散的记忆现在也模糊了七七八八,虽说有些隐隐的失落,但更多的确是暗暗欣慰自己竟在失了智的情况下还能帮到师尊。突然,顾忘这才想起了一件无比重要之事,脱口道,“我…我好像杀了段嫣?!”
“不,你杀死的不是真正的段嫣,我们正在梦境里。”白清歌看向天边的河汉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题外话------
本章的糖…。写的我吐血。还是需要学习一下如何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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