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中拆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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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紧张、充实而富有成效的一天工作下来，柳上书回到家里已是晚上九点，冲了个澡半仰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内心空空落落，还有，总觉得有哪不稳妥，但又说不上来。

        想起工作上的事，接下来的部署和安排中，流程、环节众多，任何一个条块、节点上出现变数都会影响“一鸣惊人”的效果，甚至决定他这次担纲的成败。

        思绪不宁中，柳上书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把标书、花车大巡游、国际花园社区评审等方案从头再理了一遍，把各个环节的要点重新琢磨了下，将风险点和不确定因素列了个清单，打算第二天召集一次联合策划会议，筛查漏洞，准备应急预案。

        梳理完毕快零点了，柳上书回卧室就寝，仍然觉得不踏实，心想可能是一切太顺了，自己忧虑过重。突然，从来没响过的门禁铃响起，柳上书心里一紧，心里说道：不好！午夜铃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柳上书打开对视系统，门外站的是蓝玫。

        “蓝玫？”柳上书心中一惑，“深更半夜上门干吗？求潜规则？”念头闪过，旋而后悔自己的龌蹉想法。

        柳上书开门请蓝玫进屋：“这么晚找我有事么？”

        蓝玫：“柳总还没睡呀。”

        柳上书：“正准备睡呢。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房号？”

        蓝玫嘻嘻一笑：“柳总是公司公众人物，你的个人信息，能挖到的大家谁不知道。我也住这个楼栋——下面的小户型。”

        柳上书所住的这个楼栋是宏大华府的1号公寓楼，除了顶层和底层是复式房，其余都是小户型公寓。

        柳上书：“好吧，这么晚找我肯定有急事吧。”

        蓝玫显出蔑视态度轻笑道：“你以为我大热天上门求温暖呀？”

        柳上书被蓝玫说中心思，一丝愧色掠过脸庞，很快恢复常态，变被动为主动，微笑着调侃道：“难不成找我借风扇？”

        蓝玫被一语逗乐，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也得先问梦莹姐同不同意，是啵？”说着，扬起下颌反过来调侃柳上书。

        柳上书一愣，看着蓝玫扑闪扑闪的会说话的大眼睛，心想，被这懵懂的小姑娘打败了，又担心自己和陈梦莹的隐私被外人知道，于是进一步试探道：“陈梦莹调到幸福花园，尽管全面负责营销，但还是我的下属，哪有先向她请示的道理。”

        蓝玫见柳上书欲辩不明，便道：“梦莹姐一谈到柳总，眼睛都发光，那温情劲……嘿嘿。”

        柳上书探出蓝玫并不知道他和陈梦莹的交往细节，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我哪有那魅力。”转身给蓝玫倒了杯水，转向正题道：“你深夜来访，一定有重要情况吧？”

        蓝玫正色道：“刚刚接到我闺蜜电话，合家置业和泉美顾问公司今晚连夜开会，要联合起来和大策拼一把，抢幸福花园的驻场代理权。我感觉这里面有情况，所以马上来告诉你，不知道算不算重要。”

        蓝玫提到的合家置业和泉美顾问，就是海都排名第二和第三位的房地产营销代理机构。

        柳上书重重地点了下头，道：“是。”

        蓝玫：“那怎么办？”

        柳上书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我想请大策，而不是合家和泉美呢？”

        蓝玫：“晚上高总在动员会上不是说了请最好的代理公司和网销公司么？排在第一位不就大策么？谁不明白？！”

        柳上书：“聪明。”

        蓝玫：“蓄客时间这么短，你们又那么有信心，前期肯定做好了好多铺垫和准备，谁都看得出来。”

        柳上书：“都说你们置业顾问是最精明的动物，真实不虚，哈哈哈。”

        蓝玫：“你以为是梦莹姐跟我说的吧，她才不会。我也不会乱说，你放心。我们都等着柳总带领大家做得杠杠的，大卖了，也是给我们出一口大气。”说着举手握拳，作出奋斗状的网络表情。

        柳上书被眼前这个入世不久、对社会复杂性半熟不生、看起来似大不小、稚气未全脱的姑娘弄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还有，你闺蜜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会议内容及时告诉你呢？”柳上书想起消息来源，趁势问道。

        蓝玫：“我们同一围屋长大的，也是他把我介绍进合家的。对了，我是从合家出来的。”

        柳上书：“合家代理了不少项目，比在宏大守一个楼盘收入要多吧？你干嘛跑掉？”

        蓝玫：“嗯，是的。但是他不停地骚扰我，要和我处对象，受不了。后来遇到梦莹姐，她叫我来宏大，我就来了。”

        柳上书：“谁？你闺蜜骚扰你？”

        蓝玫：“是的，他是男的。”

        柳上书噗地一声爆笑出来：“哦，懂了。”

        蓝玫一脸不解，纳闷地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没有听说过男闺蜜？”

        柳上书仍然收不住笑声，强忍着，回答道：“听说过，听说过，但现实中真正闻知其事，这还是第一次。”

        蓝玫正襟危坐地反问：“难道柳总没有做过人家的男闺蜜？你这么好的女人缘，不可能吧？”

        柳上书无从回答，感到完全被眼前这个虎虎的女孩彻底打败了，随口道：“可能做过吧，我也不知道。”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柳上书正想打发蓝玫回去休息，门铃声又响起，蓝玫被突然的铃音一惊，怔怔地看着柳上书，柳上书也怔住了：今晚是怎么了，两次午夜铃声。

        蓝玫怔的是，这么晚谁还会来找柳上书，如果是情人，岂不尴尬：既无意间看到领导不愿被外人知道的隐私，又可能会被误会成小三。

        柳上书去开对视，一看傻了眼：真是无巧不成书，门外站着陈梦莹！

        柳上书心想：大半夜的，陈梦莹上门毫无疑问是来过夜的，尽管以前从没来过；如果有事的话，应该会先打电话给他。现在屋里坐着个大眼睛俏妹子蓝玫，她该作何想啊。何况，陈梦莹还曾莫名地吃过一回蓝玫的醋。

        门禁对讲系统传来陈梦莹的声音：“快开门。”

        大门开到一半，陈梦莹急切地抬脚进屋，边说道：“还好没睡。”

        柳上书侧身让过陈梦莹，边回答：“正在说事。”

        蓝玫闻声见人是陈梦莹，放下茶杯从座上惊起，一脸无辜地尴尬地打着招呼：“梦莹姐你来啦。”

        陈梦莹看到蓝玫，更是惊呆了：“阿玫？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柳上书见情景一时惊慌了，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打圆场道：“蓝玫过来向我汇报一个重要情况，合家和泉美要联手竞标对抗大策，两家公司刚开完会，蓝玫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柳上书一口气把事说完，深怕陈梦莹醋意大发把俩人的关系全抖落出来。

        陈梦莹松了口气，但仍板着脸，似是心中还有气，她从内心埋怨：即使如柳上书所说，她蓝玫也应该先向自己报告，再由自己转达给柳上书。自己平日里有意无意中表露出来的对柳上书的情感，蓝玫又不是不懂。

        蓝玫读懂了陈梦莹的表情，解释道：“我想情况很紧急，就直接上楼找柳总了。”说着低下了头。

        柳上书见状，招呼陈梦莹坐下，悄悄地扯了下她的衣角，意思是让她别太表情化，以免被蓝玫当场看破俩人的关系。

        陈梦莹醒悟过来，用半带解释的口吻说道：“我过来是有项更紧急的情况向柳总汇报，消息也是刚刚落实，可能影响到我们蓄客主场大活动的成败。”

        蓝玫见是要汇报商业机密，懂事地起身告辞：“你们谈，我回去休息了。”

        陈梦莹也起身：“好吧，我送你。”

        陈梦莹作亲密状挽着蓝玫走到电梯口，又摸了摸蓝玫的头发，道：“谢谢你及时汇报这么重要的事，改天一起喝一个。”

        陈梦莹情绪上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来是表示自己没有误会、吃醋，二来是主动示好，以免日后因此生分、疏远。毕竟，勾心斗角的职场上，有这样的好姐妹难能可贵。

        蓝玫嗯了一声应承，并客套地提示注意休息。

        陈梦莹回到屋内，柳上书急不可奈地问道：“还有什么变故？赶紧说！”

        陈梦莹暗含嗔怨地看了一眼柳上书，本想接着再审明白蓝玫来访的细节，看到他有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就作罢了，道：“大策的范以甄今天下午预约电视台的合作主持人做活动，对方说那一周都没空，抽调去做严打传销的报道。我们的开场蓄客活动正好在这个时间段上。”

        柳上书：“这个，问题不大，让活动公司全程录像，素材交给电视台编辑、播放就是。”

        陈梦莹拍了拍桌子：“听我说完，重点不要在这！”

        一经提示，柳上书幡然醒悟：“坏了！警力！”

        陈梦莹：“算你懂行。集中整治、打击传销活动，是市里的统一行动，我们没法改变。警力抽走了，客都大道那么长，谁来维护秩序？巡游肯定做不成了。”

        柳上书：“可是我们的活动已经批准了。”

        陈梦莹：“打传销是省里的安排，海都也是今天接到通知，要求警力都集中到统一行动中。”

        柳上书：“这事坐实了吗？”

        陈梦莹：“范以甄从电视台得到消息后打电话给滨海派出所的表哥，手机关机。再问表嫂，说是执行任务去了，晚上或明天才回来。刚刚打通电话，证实了消息。所以我才赶紧来找你。”

        柳上书太息一口：“天不助我。”

        陈梦莹体贴地抓起柳上书的手：“别着急，明天和高总商量下，或许他还有其它办法。”

        柳上书：“要从市里的统一行动协调出警力来，高总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能量。”

        “那我们改期？”陈梦莹询问道，“迟几天，对蓄客影响不大。”

        柳上书：“问题是国际花社区评审团的行程改不了，其中有些是国外专家，不在可控范畴内。另外，广告也下单了，活动公司的排期也定了，这些虽然可以协调和替代，但还有很多服务供应商，包括一些活动现场免费礼品提供商，他们就难说了。总之，各方面折衷一下，活动效果就差老远了。”

        陈梦莹从座椅上起来走到柳上书身后，双手抱着柳的头，温情地轻语：“可怜的柳公子。”

        柳上书：“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把这两个急事和高总沟通下。”

        睡梦中的高强看到柳上书的来电显示，预感大事不妙，听完后，高强道：“这帮浑蛋来得真快，下午才开完会就动手了。”

        柳上书：“都怪我会上失言。”

        高强叹了口气，道：“有这个因素，但也不全是坏事。他们不使这个歪点子，还不知道日后会有什么坏着等着招呼我们。”

        柳上书：“这倒是。从中看出，他们也就‘技止此耳’。”

        高强：“这件事上，你有什么化解方案？”

        柳上书：“我的考虑是：第一，时间上，明天完成化解工作，后天开招标会，尽快完成定标；第二，具体做法是，由我或你出面，请合家置业、泉美顾问一起坐下来协调、沟通，表明我们不希望两家联合抢大策的标。事成后，两家做场外代理，给每家30套优质房源独家代销，作为补偿；今后，旧改项目的分期开发中，拿出某一期给两家进场代理。另外，当下还可以代销在售的宏大华府项目。这个事，你到时在班子会上提，杜总应该不会反对，钱婧见我们请了代理，她要做业绩，就现行而言，她应该也会同意。如果合家、泉美不买账，就警告他们，永无机会做宏大的代理。”

        高强：“嗯。比较周全，有说服力，有威慑力，按这个思路办。时间定明晚，我明早通知他们，大策、@房网也叫上，让他们也看看市场上的竞争抗力。通过这个事让他们领对方的情，领我们的情。顺便把秦纪春和万方的怨结也解了。明晚，我们一起出面。”

        柳上书：“好。”

        高强：“第二件事你想如何做预案？”

        柳上书：“今天还没接到任何通知。我们是企业做活动，有关部门不可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按目前消息分析，停办、改期、缩短线路的可能都有。所以，我们一方面要争取方案不变动，建议明天上午我们三家紧急碰头，理下有哪些人脉关系可以运用，然后抓紧时间去有关部门活动，目标是达到原计划不变。如果争取的结果是日期不变，缩短巡游线，那就放弃，我们按改期、全线路巡游做预案。原定的国际花园社区评审活动照常做，因为，外国专家的行程我们、评审办都控制不了。但是，授牌可以改到和巡游同一天，评审办可以派出在国内的专家出席，人数不足的话，从设计机构请几个鬼佬撑下场面。这样，可以把损失降到最小。你看呢？”

        高强：“是。关键点是大巡游，线路短了就失去全城性的轰动效应。明天的碰头会你来召集，我们通完电话你就给他们发电话、qq留言信息，早上再电话通知一遍，参会人员不要太多，两公司的头和负责策划、销售的经理，我们这边我、你、陈梦莹。会场嘛，不能放在售楼部，偏一点，就在你的福地隐贤山庄吧，明天上午十点到齐。”

        柳上书：“那就先按说定的安排了。”

        高强：“好。类似这样的变数以后还会碰到，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公司内部个别人的恶心作派不会这么了事，要事事提防，时时想着危机，坚持做到只做不说。他们吱吱歪歪由他们去，我们达到目标就可以了。”

        柳上书呵呵一笑：“今天的失言让我受教了。”

        和高强沟通完毕，柳上书扭头见陈梦莹站在身后还没回去，道：“还有什么情况吗？”

        陈梦莹：“工作完了就不可以在这里呀。”

        柳上书：“很晚上了，你开车了没有，没有的话发完短信送你回去。”

        陈梦莹娇怒道：“贵人多忘事，没跟你说我搬到这啦？！”

        柳上书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陈梦莹提起过一嘴，便道：“记起来了，在哪个楼栋，回去休息吧，深夜了。”

        陈梦莹：“在一期，小三房，哪个房号你改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上书：“小区熟人多，我就不送你了。”

        陈梦莹：“非要赶我走吗？我已经洗漱了，不想回去。”

        柳上书看她铁定了要留宿，也不好再强蛮轰她走，便道：“那你明天早点起床，别人看见不好。”

        陈梦莹：“知道啦，快发短信，发完睡啦。”

        柳上书编发着短信，一边让陈梦莹自己上下参观、熟悉下他的大窝。

        第一次在柳上书的家里过夜，陈梦莹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宿感，温存之后，陈梦莹支着脑袋看着筋疲力尽的柳上书道：“你说，以后我们结婚了，是住在你这大复式里好，还是在我的小三居好？”

        柳上书倦意浓浓，哪有精力和心思讨论这事，敷衍道：“哪都行，有什么区别。”

        陈梦莹：“当然有，你这，房子大，可是是公寓，没有住家的感觉。把家安我那，小三居，又没你这气派、宽敞。”

        柳上书：“闲出来的烦恼。”想起晚上她对蓝玫的态度，以及蓝玫对他俩关系的感觉，侧过身来严肃地对陈梦莹道：“跟你说过多次，我们关系的事上，不要太张扬。你看你今晚对蓝玫的表情和态度……”

        陈梦莹愧疚地低下眉头：“突然看到你们俩大半夜单独在一起，还以为她来勾引你呢，一时没控制住。”

        柳上书：“以后可得谨慎些。从今天公司有人泄密撺掇合家、泉美联合抗衡大策的事看，前面等着我们的坑不知道有多少；我们走到现在，也是步步惊心，没有点危机意识，以后会不会有结果都两说。”

        陈梦莹抱紧柳上书，学着粤语口音道：“我知啦，睏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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