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道门子

今年春季防火期，老赵被派往防火楼值班，观察这九岭十八坡有没有起火点，按时向森林防火指挥部报告，其余时间则自由活动，工作相对清闲，但是整天面对大山，连个说话的也没有，不免显得有些孤单。为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作料，他养了一只鸟，名曰“三道门子”。

        三道门子麻雀大小，因脑袋上有三道黑杠而得名，全身灰褐色，翅膀上有几根白色的羽毛，在森林里常常成群结队飞来飞去，天冷后到南方过冬。

        这只小鸟羽翼未丰时就被老赵从树下捉来。老赵养鸟不用鸟笼，而是放在宿舍里让它自由溜达。宿舍不大，砖瓦结构，里外两间，外间做饭，里间卧室。从防火楼下来，这只鸟儿就迎上来，老赵故意不让它看见带来的食物，它却猜个八九不离十。老赵往里屋走，它就跟向里屋，老赵往外屋走，它就跟向外屋，把鸟儿急得又是扇翅膀又是鸣叫，这时老赵才把手里的食物扔到地上。

        随着三道门子翅膀变硬，老赵改变喂养方式，向上飞抛食物，每顿只喂三次活食。他调教鸟儿由易到难，开始在室内，把食物向上抛半尺、一尺，继而二尺、三尺；后来挪到室外，抛掷两三米高，它都能扑棱棱飞起来叼住。

        我有幸看到老赵在防火楼的楼梯上喂鸟。当时碧空如洗，万籁俱寂。这只鸟儿站在老赵的肩膀上，老赵登一个台阶，鸟儿身子就晃动几下，待登上第72个台阶，老赵停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只绿色的小蝈蝈，向空中抛去，这只鸟儿一张翅膀追了上去，一口衔住。此时，另一只小蝈蝈也已脱手，且迅速下滑，这只鸟儿急忙一个回旋，小蝈蝈又成它果腹之物。接着，老赵顺势一扬手，第三个小蝈蝈被高高抛出，这只鸟儿却不直接去追，而是以七八米的半径盘旋一周，叽叽几声，一个海底捞月，把食物叼住飞起。等把这三个小蝈蝈吃完，这只鸟儿高兴起来，啾啾啾啾吐出一串串音符，那尾灵羽在空中划来划去，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森林的绿色郁闭一道道山岗，老赵意识到自己要下山了。他打开气窗任其出入，终于有一天，这只鸟消失在森林深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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