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千里救闺蜜!组建远征队
晨光彻底照亮西山别院时,一场无声的战役已然打响。
苏莞泠“病”了,病势汹汹。
消息是先从靖安侯府后院“不经意”间泄露出去的。先是清晨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窃窃私语”,说听见夫人夜里咳得厉害,几乎喘不上气。接着是菱歌“行色匆匆”地亲自出府,拿着靖安侯的帖子,去请那位与苏家相熟、素有“妇科圣手”之称的退休老太医。老太医被“急慌慌”地请进府,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对着闻讯赶来的几位“关切”的邻居家管事摇头叹息,留下一句“忧思过度,心脉淤塞,风寒入体,宜静养,切忌劳神动气,更不宜滞留京中这等喧嚣抑郁之地,最好能寻个山清水秀的僻静处将养些时日”,便拎着药箱,留下一张满是珍稀药材的方子,叹着气走了。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飞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靖安侯夫人因边疆战事不利、挚友楚将军生死未卜而“忧思成疾”,似乎合情合理。毕竟,满京城谁不知道,昔日的“三痴”之一苏三小姐,与那位年少成名的楚小将军,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与此同时,靖安侯萧予泽一纸陈情表,在早朝后递到了监国的太后与几位辅政大臣面前。表文言辞恳切,痛陈己过,言及因自身乃“戴罪之身”(萧家遗孤身份),累及妻子,使其常年忧惧,又逢边疆噩耗,惊怒交加,以致沉疴。为妻子性命计,恳请携妻离京,前往北地气候干燥、相对安宁的边城“静养”,一来全夫妻之情,二来,苏家在云州、幽州等地确有数处产业,他可顺道巡视,核查账目,也算为国库开源略尽绵力。表文中,萧予泽姿态放得极低,只提“静养”、“巡视产业”,对朝局、兵事只字未提,甚至还隐晦地表示,愿将京中部分产业收益,捐作军资,以纾国难。
这份陈情表,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太后高坐帘后,看着那份言辞恳切、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表文,秀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她身边侍立的心腹宦官低声道:“娘娘,靖安侯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怕了?”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皇帝昏迷前留下的“灭苏”二字,只有她、宗正和两位绝对心腹的太医知道。皇帝写下这两字时,她就在榻边,亲眼看着那双曾经威严、如今只剩浑浊与不甘的眼睛,是如何死死盯着水渍写就的那两个字,直到力竭再次昏厥。她明白皇帝的意图,也乐见其成。苏相是文官领袖,门生故旧太多,萧予泽手握暗处力量,夫妻一体,确实是巨大的威胁。若能借皇帝最后的“旨意”将他们拔除,对她和高家掌控朝政,有莫大好处。
然而,时机不对。皇帝只是昏迷,并未真正驾崩,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几位年长些的皇子背后都有支持者,军方态度暧昧,尤其是楚家军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楚皓旸下落不明反而让楚家旧部同仇敌忾。此刻若贸然对明显“示弱”且“合情合理”请求离京养病的靖安侯夫妇动手,容易授人以柄,引发不可测的反弹。毕竟,苏莞泠“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若她真在此时有个三长两短,天下人岂不议论是高家和她这个太后不容人,逼死功臣之女、忠良之后?
“苏相那边有何动静?”太后问。
“苏相今日告病未朝,府门紧闭。据我们的人观察,苏府确实延请了太医,进出之人面色沉重。”另一心腹回禀。
太后指尖轻轻敲着凤椅扶手。苏家父女同时“病”了,萧予泽主动请求离京,还愿意“捐资”……这看起来,倒像是真被皇帝病重、边疆惨败、挚友失踪这一连串打击弄慌了神,想要暂避锋芒,甚至花钱买平安。
“娘娘,依老奴看,让他们走,也未尝不是好事。”先前开口的宦官低声道,“留在京城,毕竟是勋贵,又是皇亲(指与逍遥王拓跋染的旧谊),总让人不放心。去了北地边城,天高皇帝远是不假,但那里如今战事未平,混乱不堪,又是楚家军的地盘……楚皓旸生死不明,楚家军对朝廷必有怨气,他们去了,说不定……”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是了,北地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是个火药桶。楚皓旸失踪,楚家军群龙无首,对延误军机、补给不力的朝廷满腔怒火。萧予泽这个时候跑去,以他和楚皓旸的关系,楚家军会怎么对他?欢迎?还是迁怒?更何况,北戎正在内斗,勃尔汗与咄苾杀得你死我活,边境冲突不断,乱军、马匪横行。让他们去,等于把他们丢进一个巨大的漩涡,生死由命。若是死了,那是“时运不济”、“遇匪罹难”或“被乱军所害”,与京城、与她高家何干?若是侥幸活着,也必被北地的泥潭拖住,难以顾及京城。正好方便她在京城从容布置,清除异己,扶立幼帝。
“只是,”太后仍有疑虑,“萧予泽此人,心思深沉,武功高强,手下能人异士不少。他妻子苏氏,更非寻常妇人,素有急智。他们此番离京,当真只是为养病?”
“娘娘圣明。”宦官躬身道,“然,无论他们有何图谋,离了京城这中枢之地,便如虎落平阳,蛟龙离水。我们只需严密监控其动向,在其队伍中安插我们的人,沿途关卡再稍作‘关照’……北地蛮荒,路途险恶,发生任何‘意外’,都是情理之中。届时,既能全了娘娘仁德之名,又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的,岂不两全其美?”
太后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此言有理。既如此,便准其所奏。不过,离京可以,需有节制。传本宫懿旨:靖安侯忠君体国,其妻染恙,深为轸念。准其携眷赴北地静养,巡视之事,可酌情办理。着令沿途州县予以方便,然北地不靖,为安全计,护从人数不得超过……两百。另,赐宫中良药若干,以示抚慰。”
两百护卫,对于一位超品侯爵、尤其是曾掌暗卫的萧予泽而言,堪称苛刻。但这在“体恤”的幌子下,又让人挑不出大错。既能限制其力量,又方便沿途“关照”。
懿旨很快传到靖安侯府。萧予泽面色“凝重”地接了旨,对着宫使“感激涕零”,表示立刻准备,不日启程。转过身,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两百人?太后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足够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大张旗鼓。
就在太后下旨的同时,靖安侯府内,真正的筹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书房密室中,萧予泽面前站着数人。除了墨染,还有三个生面孔。一位是面容普通、气质沉稳如渊的中年文士,乃是萧予泽麾下负责情报整合与分析的首脑,代号“文枢”。一位是身形矫健、目光如鹰、手指关节粗大的精悍男子,是负责行动与护卫的统领,代号“铁鹰”。还有一位,竟是曾在西山别院露过面、负责与白不染联络的灰衣人,他此刻垂手而立,气息内敛,显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侯爷,夫人,”文枢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按照您的吩咐,北地情报已汇总。目前可确认几点:第一,楚将军在断魂峡遇伏后,并未阵亡,而是率领残部退入峡内一处易守难攻的废弃石堡,依险固守。北戎军围攻数次未果,但因断魂峡地势复杂,我军亦无法突破重围与之汇合。楚将军目前应暂无性命之忧,但粮草军械紧缺,伤员颇多,情况不容乐观。”
苏莞泠和萧予泽闻言,精神微微一振。皓旸还活着!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第二,北戎内斗加剧。勃尔汗虽在王庭暂时压制住咄苾,但咄苾率部退往西北祖地,得到部分老牌贵族支持,双方仍在拉锯。勃尔汗为巩固地位,对王庭控制极严,明月公主被软禁在原先住所,守卫增加了一倍,但暂时未有性命危险。我们的人试图接触,但未能成功。灰隼大人已成功潜入王庭范围,最后一次留下标记是在三日前,显示他已接近公主住所外围,正在寻找机会。”
“第三,关于勃尔汗与‘外客’的交易。综合多方情报,基本可以确定,‘外客’来自天朝,且极有可能携带了某种信物或密约。具体内容不详,但目标直指楚将军及其麾下。监军御史周焕,已证实是太后族侄高嵩的门人,高嵩与勃尔汗的使者有过秘密接触。边军粮草补给延误、军情泄露,周焕嫌疑最大。”
一条条清晰的情报,勾勒出北地严峻而复杂的形势。敌人内外勾结,挚友被困,闺蜜被囚,而他们,即将踏入这片漩涡。
“我们的人,能调动的有多少?多久能集结完毕?” 萧予泽问。
铁鹰沉声回答:“侯爷,按您的吩咐,不惊动京畿大营和任何明面上的势力。我们从三个方向调人:一是分散在各地镖局、车行、商队的暗卫好手,约八十人,可在一日内于京郊数个地点化整为零集结。二是通过江湖渠道,以重金招募的可靠好手及部分与我们有旧的绿林人物,约六十人,这些人背景复杂,但身手了得,擅长荒野追踪、伪装、突袭,两日内可到。三是侯爷您早年安置在北地边境的‘钉子’,约五十人,熟悉北地及北戎风土人情,部分通晓胡语,可充作向导、通译,我们北上途中,他们可在预定地点接应。以上合计不足两百,但皆是百里挑一,可堪一用。另,墨染大人可调动部分原王府暗卫,约三十人,已在城外候命。”
“武器装备、马匹、药材、干粮、御寒物资,可能备齐?尤其要便于长途奔袭,及在草原荒漠行动。” 苏莞泠追问。
铁鹰点头:“夫人放心。装备已通过不同渠道,秘密运往京外数个仓库,皆是轻便坚韧的皮甲、强弓劲弩、利刃,马匹选用耐力强的河曲马与部分胡马,已分批购买。药材、干粮、食盐、火折、水囊、指南针等一应俱全,均按最高标准准备。御寒的皮裘、毡毯也已备好。所有物资,三日内可全部到位,装车待发。”
“路线呢?” 萧予泽看向墙上的大幅舆图。
文枢上前,用一根细木棍指向舆图:“为避开朝廷耳目及可能埋伏,我们计划兵分三路,明暗结合。明路,由侯爷与夫人率领,约百人,以商队名义,携带部分货物,走官道,大张旗鼓,经涿州、幽州,前往云州。此路看似最慢,实为吸引注意。暗路一,由铁鹰率领五十精锐,全部轻骑,携带重金及部分紧要物资,从西北小道穿插,速度最快,直插玉门关外,任务是与我们在北地的‘钉子’汇合,不惜一切代价,打通与断魂峡楚将军残部的联系,输送补给,并摸清包围圈的虚实,为后续营救或接应做准备。暗路二,由墨染率领剩余好手及部分招募的江湖人,扮作行商或流民,分散进入北戎境内,向王庭方向渗透,任务是与灰隼取得联系,摸清明月公主确切关押地点、守卫布置、换防规律,并设法在内部制造混乱,接应公主。三路最终汇合点,定在云州以北、靠近边境的‘黑石堡’,那里有我们的一处秘密据点,易守难攻,且靠近楚将军被困的断魂峡和北戎王庭方向。”
计划周详,分工明确。苏莞泠暗自点头,萧予泽麾下果然能人辈出。
“我的身份,如何安排?” 苏莞泠问。她现在是“重病”之人,需静养,显然不适合长途跋涉、风餐露宿。
“夫人可扮作随行医女,或我的贴身婢女,以纱覆面,乘坐加固的马车。菱歌会随行照顾。沿途‘病情’可时好时坏,需要静养时便在车中休息,必要露面时,也可稍作掩饰。” 萧予泽早已想好,“至于真正的商货,我已让人从苏家在北地的产业中调集了一批毛皮、药材,价值不菲,足以掩人耳目。另外,文枢会安排几名真正的账房、管事随行,应付沿途盘查。”
“京城这边,” 苏莞泠看向文枢,“父亲‘病重’,需人照顾,姐姐可常回府探望。我们在京的产业,明面上交由几位可靠的大掌柜打理,暗中的信息网络和慈善堂,已安排妥当,会通过不同渠道,定期将消息送往北地。白不染那边,保持联系,宫中若有异动,尤其是关于‘灭苏’的任何风声,务必第一时间告知。”
“属下明白。” 文枢躬身。
“还有,” 苏莞泠沉吟一下,“派人盯着太后和高家的动向,尤其是他们派往北地,或与北戎、监军御史周焕联络的人。若能抓到切实把柄……”
“夫人放心,此事已在安排。” 萧予泽接口,眼中冷光一闪。
一切安排就绪,众人领命而去,分头准备。密室里只剩下萧予泽和苏莞泠。
“泠儿,此去凶险万分,你真的……” 萧予泽握住她的手,向来沉稳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迟疑。他不怕刀山火海,却怕她受颠簸之苦,怕她有任何闪失。
苏莞泠回握住他,笑容清浅却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明月在等我,皓旸在等我们。京城已是龙潭虎穴,留下未必安全,前行尚有生机。何况,” 她眼中闪过锐芒,“我也想亲眼看看,那勃尔汗,那高家,那周焕,究竟是如何勾结,陷害忠良,陷黎民于水火的!有些账,总要亲手讨还。”
三日后,靖安侯府中门大开,数辆马车,上百骑从,载着“病重”的侯夫人和“忧心忡忡”的靖安侯,以及满载的“货物”,缓缓驶离京城。队伍人数严格控制在两百之内,看起来就是一支略显庞大、但也不算特别扎眼的商队。太后派来的“护送”禁军小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美其名曰“保护”。
京城城楼上,太后心腹宦官远远望着那支迤逦北去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去吧,去吧,北地的风沙和刀剑,会替娘娘好好“款待”你们的。
而队伍中,那辆最宽敞、防卫也最严密的马车里,苏莞泠掀开车帘一角,回望渐渐远去的巍峨城墙,眼中没有离愁,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京城,暂别了。北地,我们来了。
明月,皓旸,坚持住,我们来了。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的尘土,向着北方,向着那未知的风暴与希望,疾驰而去。身后,是波谲云诡的帝都;前方,是烽火连天的疆场。一场跨越千里、危机四伏的营救远征,就此拉开序幕。而谁也不会想到,这支看似普通的商队,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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