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草原大逃杀！生死时速

夜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火辣辣的刺痛。马蹄急促地敲击着地面，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荒原上远远传开。明月死死抓住缰绳，伏低身体，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颠散了。她并非不擅骑术，但如此亡命般的奔驰，且是在深夜的陌生荒原上，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恐惧和紧张让她的手臂僵硬，只能凭借本能夹紧马腹，不让自己掉下去。秋月和冬雪的情况更糟，两人脸色煞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趴在马背上，全靠前后护卫时不时帮扶一把。

苏莞泠的情况稍好，但长时间的奔驰同样让她体力飞速消耗。她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轮廓，努力辨认着阿古拉引领的方向。身后，王庭方向的火光和喧嚣已经逐渐被黑暗和距离吞没，但另一种更迫近的危险——追兵的马蹄声和隐约的火把光芒，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咬在后面，时近时远。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烽燧！到了那里我们换马，有准备的干粮和水，还能稍作喘息！”　阿古拉回头喊道，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山猫”在北戎王庭的暗桩首领，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然而，就在他们冲下一道缓坡，前方已能看到那座废弃烽燧模糊的黑色剪影时，侧翼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数十支火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左侧一片稀疏的矮树林中攒射而出，目标并非人马，而是他们前方通往烽燧的必经之路！火箭钉在枯黄的草甸上，瞬间引燃了干燥的草叶，一道火墙迅速蔓延开来，虽然不高，却有效地阻断了去路，也照亮了周围的地形。

“有埋伏！”　莫三厉喝一声，猛地一勒缰绳，座下骏马人立而起，险险停在火线之前。

队伍骤停。马匹受惊，发出不安的嘶鸣。火光映照下，只见左侧矮树林中影影绰绰，至少有三四十骑缓缓走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人并非勃尔汗的金狼卫制式装束，打扮各异，但个个眼神凶狠，带着草原马匪特有的彪悍与贪婪气息。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提着一把沉重的弯刀，狞笑着看着他们。

“把女人和财物留下，饶你们不死。”独眼大汉用生硬的大兴官话喊道，目光在明月和苏莞泠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明月即使沾染了灰土也难掩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是马匪？还是别的势力假扮？苏莞泠心念电转。王庭内乱，消息传出，边境不宁，有马匪想趁火打劫并不奇怪。但时机地点如此巧合，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古拉脸色阴沉，低声道：“是‘秃鹫’贺鲁的人，这一带最难缠的马匪头子之一，心狠手辣，毫无信义。他们定是看到了王庭方向的混乱，又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想捡便宜。”

“不能纠缠，必须尽快突破！”苏莞泠当机立断。后面还有勃尔汗的追兵，一旦被马匪拖住，两面夹击，必死无疑。她看了一眼满脸惊恐、摇摇欲坠的明月和两个丫鬟，对莫三和“老鹞子”快速道：“莫老，‘老鹞子’，你们带三个人，护着明月她们，从右侧绕过去，那边地势较低，火势蔓延慢，看能否找缺口冲过去，直奔烽燧！阿古拉，你带两个人，跟我还有剩下的人，拦住他们！”

“夫人不可！”莫三和“老鹞子”同时急道。让苏莞泠断后，风险太大。

“没时间争论！他们的目标是人和财，看到我们要分兵，必定会分兵追赶，主力还是会冲着明月去！你们动作要快，到了烽燧立刻换马往边境方向走，墨染和老刀应该已经清理了附近的痕迹，并在沿途留有标记！我们会设法摆脱他们，随后赶上！”苏莞泠语气斩钉截铁，抽出腰间一柄细长的软剑，这是苏予泽为她特意定制的防身利器。

“泠姐姐！”明月眼泪涌了出来，她知道苏莞泠是要用自己做饵，引开大部分马匪。

“听话！走！”苏莞泠厉声道，随即一夹马腹，竟然主动向着马匪的方向缓缓行了几步，朗声道：“贺鲁头领是吧？何必伤了和气？我们只是路过，些许财物，孝敬头领和各位弟兄，买条路，如何？”她说着，示意旁边一名护卫扔过去一个小布袋，落在独眼大汉马前，里面金银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独眼大汉用刀尖挑开布袋，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我看你们这几匹马就不错，还有……”他目光再次扫向被莫三等人隐隐护在中间的明月，“那个女人，也留下！”

“那就是没得谈了？”苏莞泠声音转冷。

“谈？拿你们的命来谈吧！”独眼大汉狞笑一声，弯刀向前一指，“兄弟们，上！男的全杀了，女人和财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数十名马匪发出嗷嗷的嚎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策马冲了过来！马蹄踏地，声势骇人。

“走！”苏莞泠对莫三等人最后低喝一声，随即一抖缰绳，竟然不退反进，迎着马匪冲来的方向斜斜插上！阿古拉和另外四名“山猫”精锐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如同锥子般刺向马匪队伍的侧翼。

莫三一咬牙，对“老鹞子”吼道：“走！”两人连同另外三名护卫，护着明月、秋月、冬雪，猛地拨转马头，朝着右侧火势较弱的区域冲去。秋月和冬雪吓得闭紧了眼睛，只听到风声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独眼大汉见对方分兵，果然如苏莞泠所料，大部分马匪被他许诺的“女人和财物”刺激，依然嚎叫着扑向明月等人所在的方向，只有七八骑朝着苏莞泠这支小小的断后队伍围拢过来。

“找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马匪，挥舞着钉头锤，狞笑着砸向苏莞泠，在他眼中，这个戴着面巾、身形纤细的女人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苏莞泠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就在钉头锤即将及身的刹那，她腰身极其柔韧地向后一折，几乎平贴在马背上，险之又险地避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与此同时，她手中软剑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掠过那马匪持锤手腕的筋腱！

“啊——！”那马匪惨叫一声，钉头锤脱手飞出，手腕鲜血狂喷。苏莞泠毫不停留，软剑借势反撩，剑尖点向旁边另一名持刀砍来的马匪咽喉，逼得对方慌忙回刀格挡。而她座下骏马与那受伤马匪的马交错而过时，她左手一扬，一蓬石灰粉夹杂着辣椒面，劈头盖脸洒向另一侧冲来的两个马匪。

“我的眼睛！”“咳咳！什么东西！”

惨叫声和怒骂声响起，两名马匪捂着眼睛，涕泪横流，顿时乱了阵脚。苏莞泠这边人数虽少，但阿古拉等人都是精锐，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专攻马匹和人体的要害，绝不恋战。一时间，竟将这七八骑冲得人仰马翻，阻了一阻。

但马匪人数毕竟占优，而且凶悍异常。独眼大汉见手下吃亏，怒吼一声，亲自挥刀冲向苏莞泠，刀风凌厉，显然是个硬茬子。苏莞泠不敢硬接，策马游走，凭借灵活的骑术和刁钻的剑法周旋，但力量差距悬殊，几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险象环生。

另一边，莫三和“老鹞子”护着明月三人，已经冲到了火墙边缘。火势虽然因为枯草稀疏没有完全连成片，但热浪扑面，马匹受惊，嘶鸣着不肯向前。“老鹞子”经验丰富，猛地拔出匕首，狠狠刺在自己坐骑的臀部！那马吃痛，长嘶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火势最弱的一处缺口猛冲过去！莫三如法炮制，同时用刀背猛拍明月和秋月、冬雪的马臀。

几匹马带着悲鸣，驮着主人，硬生生从火墙的缺口处冲了过去！马蹄踏过燃烧的草叶，带起一路火星。明月只觉得热浪灼人，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死死抱住马脖子，耳边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马匪呼喝声。

“追！别让她们跑了！”几个绕过苏莞泠拦截的马匪，已经狞笑着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一支冷箭“嗖”地擦着明月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断发，钉在前方的地上，箭尾兀自颤抖。

“低头！”莫三狂吼，反手掷出几枚飞镖，将追得最近的一名马匪射落马下。但更多的马匪绕过火墙，从两侧包抄过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前方废弃的烽燧方向，突然也亮起了火把，并且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又有人？！

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然而，当那队从烽燧方向冲来的人马更近一些时，借着火光，莫三和“老鹞子”却同时精神一振！

来人并非马匪打扮，而是统一的深色劲装，动作整齐划一，为首的两人，正是墨染和老刀！他们身后，跟着十余名精悍的护卫，正是苏予泽派来的接应人马！

“是墨染和老刀！接应到了！”　莫三狂喜喊道。

墨染一眼就看到了被追得狼狈不堪的明月三人，以及后面凶神恶煞的马匪，眼神一厉，没有丝毫废话，抬手就是一箭！弓弦响处，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马匪应声落马。老刀更是一声暴喝，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人直接冲入了马匪群中，刀光闪烁，瞬间就有两名马匪惨叫着跌下马背。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面。墨染带来的都是好手，且以逸待劳，杀得马匪措手不及。独眼大汉那边，也被苏莞泠和阿古拉等人拖住，一时无法分身。

“夫人！这边！”　阿古拉看到援兵，精神大振，奋力格开独眼大汉一刀，对苏莞泠喊道。

苏莞泠趁机虚晃一剑，拨马便走，与阿古拉等人汇合，朝着烽燧方向疾驰。独眼大汉怒吼连连，想要追赶，却被墨染精准的箭矢逼退，又有两名手下被老刀砍翻，眼见对方援兵凶悍，己方损失不小，再纠缠下去恐怕讨不了好，只得恨恨地一挥手：“撤！”

残余的马匪如蒙大赦，跟着独眼大汉掉头就跑，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苏莞泠等人冲到烽燧下，与墨染等人汇合。烽燧下的阴影里，果然已经备好了替换的健马，还有清水和肉干。

“夫人，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墨染上前抱拳，脸上带着愧色和焦急。

“不迟，来得正好！”　苏莞泠喘着气，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明月，见她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心中一松，“快，换马，此地不宜久留！勃尔汗的追兵可能马上就到！”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换乘马匹，喝了几口水，胡乱塞了几口干粮。明月、秋月、冬雪几乎是被半扶半抱着换到新马上，她们的手臂和大腿内侧早已被粗糙的马鞍磨破，火辣辣地疼，但此刻逃命要紧，谁也顾不上喊疼。

“走！按原计划，往黑风谷方向！”　墨染翻身上马，沉声下令。老刀带人殿后，清除痕迹，布置疑阵。

然而，他们刚刚上马，还没来得及离开烽燧范围，来时的方向，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更多、更密集的火把光芒，如同一条扭动的火蛇，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迅速蔓延！同时，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滚滚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是勃尔汗的大队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看那火把的数量，恐怕有上百骑！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刚刚击退马匪的短暂喘息，瞬间被更巨大的危机取代。真正的草原大逃杀，此刻才刚刚开始。前路是地形复杂、传说有去无回的黑风谷，身后是上百如狼似虎的北戎精锐追兵。他们，能逃出生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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